《骨陀螺》雏音

33、第 33 章

　　（33）
　　风里飘散着淡淡的血腥，雾里藏着浓浓的怨气，王妃们的心里五味交杂……
　　从德厚王妃的院子回来后，明月王妃就一直呆在庵堂里念经。平时喜欢玩闹的兰妃据说也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其它的姐妹也很少在花园里走动，一切都平静的有些出奇。到了晚上更是安静的诧异，有时甚至能够听到风在哀嚎。
　　那一夜风似乎刮得特别猛，明月王妃命人关好的窗户，早早的就睡下了。施月在黑暗中也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谁也没有料到何寅会在此时出现。
　　“施月，我来了。”
　　“你怎么会来？”
　　“我是来告诉你，我们要回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想回去吗？”
　　“不是，我只是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没想到沛玉死得那么惨。他身上的怨气一定很厉害，连天地都变色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两天的狂风是因为他。”
　　“不错，正是他。今晚他会来报仇，要火烧王府,没有人能逃得掉大家都会死，除了王爷。所以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什么时候？”
　　“再这一会儿，等到……我们前世……受劫难时。”
　　“哦。”
　　“趁现在，我给你说说沛玉在现世与你哥的事吧！”
　　“嗯。”
　　于是，何寅把倪琪云告诉他的事告诉了施月。这时，施月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哥哥倪琪云背着他走在不认识的马路上；为什么在子阳斐骥的书房里，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听到子阳斐骥叫他‘沛玉’。原来他曾经被沛玉上过身，当然前面的事是何寅告诉他的，后面的事是他自己猜测到的。

　　“我觉得，沛玉并不想害我们。”施月肯定道。
　　“嗯！王府里的人在被沛玉杀死之前就已经被妖迷了。”何寅接口道。
　　“不错，明月王妃早就看到过妖孽，而且还请了道士，可惜没能赶走它。”
　　“什么？你在说什么？”何寅不解道。此时施月才想起之前打算告诉何寅的事，于是便把前些日子发现在明月王妃身上的事说了一遍。

　　据何寅估计，明月王妃很可能与子阳王爷共房那日看见了妖孽。明月王妃与子阳王爷共房是来到丽水村以后，丽妃也是在丽水村时被王爷取进门的。而明月看到子阳王爷就晕，以及子阳王爷往日与目前的性格相比，很可能在前世，子阳王爷就是被蛇妖操纵的傀儡。
　　问题是这个蛇妖到底要做什么呢？从她告密的事来看，她希望正王妃杀死沛玉。据说妖是吸天地之灵气来增强自己法力的，人类的阳气和灵魂对它们来说也是修炼的能源。但以现在的情势看，应该是沛玉的怨气杀死了众人，并不是蛇妖做的。难道她打算在大火中坐享其成？还是她另有所图？

　　就在两人被难题所困时，大火已然烧了起来。门外传来一片吵闹声，为了不让明月王妃感到奇怪，何寅自动推醒了她。
　　“明月姐姐，明月姐姐，院子里着火了。”
　　“啊？怎么会？”
　　“这个……我刚才看见外面有火光，正好经过姐姐这里，就进来叫醒姐姐，怕……”

　　此时，明月王妃的贴身丫头也跑了进来，不解地看了兰妃一眼。由于情况紧急，忙上前帮明月王妃穿上衣衫道：
　　“王妃，外面烧起来了，风很大，恐怕马上就要烧到这里了，请您快穿上衣服跟我们避一避吧。”
　　明月习惯性地被香环从床上扶起，穿上衣衫，仍不明所以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烧起火来的？”
　　香环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兰妃，为难道：
　　“好像是小王爷在院子里玩陀螺，晚上忘了收回去。今晚风大……呃……不知为什么，陀螺就烧起来了，然后点燃了院子……”
　　香环一边帮明月穿着衣衫，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其实她是想告诉明月王妃，外面的人都在说：是陀螺匠的儿子，那个被正王妃砍碎的小倌在作祟，但介于兰妃在场，香环不敢乱说话。
　　不过，很快的明月王妃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当房门被打开时，月妃与兰妃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满天的鲜红，灰色的烟雾将花园慢慢吞食进混沌里。红色的火苗正扑向这边的庭园，眨眼的功夫已烧到眼前。最令人诧异的是：被火光染红的天空中，飞舞着无数喷着火舌的陀螺。
　　陀螺疯狂地旋转着，不断向慌张逃避地人群飞去。只要被撞上就会血见当场，正厅与前院已到处是死尸纵横。有些人躲开了陀螺的攻击却也躲不开陀螺喷出的火炎，活活被灼烤地人凄厉地吼叫着，没有人会帮助他们，也没有人去帮助他们，因为任何一个人也躲不开火陀螺的追击。

　　明月呆立在房门前，望着天空，望着陀螺，望着逃避的人，无法移动半步。
　　“王妃，快走吧！正院已经全烧光了，再不走……”香环焦急地推囔着。
　　“姐姐……和小王爷呢？”
　　“她们？她们已经……已经逃走了。”香环更加为难的回答着，为了让主子快点儿离开要她撒什么谎都可以。可是她的为难让明月王妃看得明明白白，她向大火跑了过去。
　　“王妃！王妃！”香环追了上去拉住月妃。
　　“香环，不要拉着我。当初是姐姐把我带进王府的，如今我也要和姐姐一起走出去。”
　　……

　　明月王妃带着香环跑远了，施月仍站在明月王妃的房门口，身边的兰娉婷用何寅的口气说道：
　　“走吧！这是她们的命运，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可是，你的身体……”施月回望何寅，他的身体还是兰娉婷的，如果何寅逃走的话，那么兰娉婷也可以……可是，在施月眼前的兰娉婷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施月感觉到眼皮好重，耳边‘呼呼’地见声也越来越大，是回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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