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则宁》澄江一月

9、第九章 六月稍

　　六月稍微能喘口气的时候已经快到月中了，高考结束之后教研组又进入到试题解析和研判。毕业班聚会约了时宁好几次，心腹大患放话时宁不去大家就不去上大学都留级再让时宁带一年。
　　时宁忙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约起来！
　　群里瞬间炸了锅，时宁顾不上和大家斗表情包赶紧回家先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头发还没干，索性就散着了。
　　聚会的地方定在学校后街的一家烧烤店，时宁提前买了一些果汁和酸奶带过去，到的时候大家都眼巴巴在等着，见时宁来了气氛瞬间热起来。
　　“老大，我们都做好留级的准备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们都要开始商量分班的事了。”
　　时宁笑着入座，坐好了才发现，李卓远就坐在她对面，她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倒是李卓远好像有点别扭。
　　心腹大患虽然成绩一般，但看眼色确实是一把好手，见状赶紧说：“时老师你怎么还带了果汁啊，我们今天准备不醉不归的，怕你看不住我们这群酒鬼特意找了李老师来。”
　　“行，你们不醉不归，但也得允许不胜酒力的人有点参与感吧，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喝点果汁。”
　　高三毕业生对于酒精的执念早早就列在“高考结束必做N件事”的清单里，结果就是饭吃了没多久身边就已经出现一堆喝迷糊的人。连时宁也被拉着灌了半杯啤酒，刚喝进去不觉得，等看着眼前的人开始有点重影时宁才发觉，自己这酒量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酒精是情感的催化剂，这群孩子们喝了点酒有趴在桌子上痛哭自己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好的，有趁着酒劲表白的，有拿着酒瓶子不撒手当麦克风唱歌的……时宁坐在一边拿出手机拍下自己觉得有意思的画面。
　　“时老师……”李卓远走到时宁身边，隔着一张椅子坐下，这样的距离不至于让时宁觉得不安。
　　时宁放下手机，拿起酒杯朝着李卓远举起来：“一直没来得及谢谢你，谢谢你让出来那些自习，这几天在学校估分，我们班的数学成绩特别好。”
　　时宁喝了点酒，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声音也透着一点平时没有的慵懒，语速缓缓的。
　　李卓远有点愣怔了一下，慌乱地拿起自己的酒杯，满满一杯酒被他撒了一大半。李卓远也被自己的慌乱逗笑了，放下酒杯轻叹了一声：“你看，我总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
　　时宁知道李卓远的心思，他确实是个好人，可这话时宁不能说，有发好人卡的嫌疑，说深说浅都不合适。与其说点什么，不如什么都不说。
　　李卓远见时宁没说话，淡淡地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自责，就像那天的行为吓到了你，我的本意不是那样，所以我只是想认真地和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也有一部分我自己的问题，我很希望开学咱俩还带同一班。”
　　“然后你继续抢我的自习？”
　　时宁被他逗笑了：“这怎么成抢了，不是你说的语文课上自习和自杀没什么区别，还不如有时间做两道数学题。”
　　李卓远拿起酒杯来喝了一口，没接时宁的话，朝着那边笑闹着的学生们看了一眼，转身问时宁：“我听秦佳说你以前在课外辅导机构上班，这样参加学生们的毕业聚会还是第一次吧？”
　　“嗯？”时宁反应有点慢，想了想才回答，“没有，不是第一次。”时宁
　　李卓远等着时宁继续说，时宁却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总是这样，好像一直就是这样，时宁总是擅长把已经开始的话题悄无声息地终结，好像所有问题在时宁这里，除了数学都不会有答案。
　　李卓远仰头把一杯酒喝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时宁，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我知道我这样问会让你感到困扰，但我还是想知道如果不是同事，抛开我们必须要在单位见面的这一层关系，你觉得我怎么样？”
　　时宁突然感到周围有些异样，一抬头就发现刚才还乱成一团的学生们此时都朝着她和李卓远看过来。李卓远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可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也得等个答案。
　　心腹大患先反应过来：“李老师，你这是在表白吗？”
　　“时老师……很好，”李卓远看向时宁，“可能我们相处的时间还短，但我不想你把我当成一个奇怪的人，也不想让你误会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平时做的那些不是因为我对谁都那样，是因为我喜……”
　　“李老师，”时宁叫住他，“即便不是同事，我们也算是朋友，不管是专业方面还是人品方面我都觉得你无可挑剔，可是我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李卓远很有点豁出去了想法，继续追问：“你这样的说法太笼统了，至少说服不了我，你是没有想法还是只对我没有想法？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至少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鼻尖忽然蔓延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潮湿。
　　时宁避开李卓远的眼睛：“可能吧……”
　　几个学生似乎也不满意时宁的回答，站在李卓远身后替李卓远鸣不平：“时老师，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
　　“时老师，要不你考虑考虑呢，李老师真的还挺不错的。”
　　“就是就是，我们都觉得你俩可般配了，校内CP你俩一直名列前茅呢。”
　　“时老师，你考虑一下吧……”
　　大家七嘴八舌吵吵起来，李卓远赶紧站起来，他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慌乱地拦了半天，大家却越说越起劲。
　　时宁有点尴尬地站起来，拿了包准备离开，忽然胳膊被人拽了一下，她一趔趄，跌到一个人身上，她还没看清，就听见周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时老师，你要结婚的事你的学生和同事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