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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其实是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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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听张子曦致词的时候,秦缪已经绕到了休息室单独送贺礼。
休息室的门开着,秦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房间里只有一个老人。
张老爷子穿着定制的华国传统礼服,正坐在沙发上给文件签字。
他一头银发梳的整齐,知天命的年纪依旧精神矍铄。
听见秦缪敲门,慈爱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和秦家一样,秦缪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张老爷子想起秦家遇到的这些事情,不禁有些唏嘘,轻轻拍着秦缪的手:
“这几天辛苦了,孩子,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张家。”
“谢谢外公。”秦缪应了一声。
他有条不紊地把自己和秦家的礼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又起身给老人倒了杯温水,放在离文件正正好好的安全的地方,才端正坐下来等外公说话。
张老太爷看了全程,在心里叹了口气。
秦缪这孩子从小懂事又稳重,做事也有自己的步调。
就是情绪没什么波动,像一道精密运转的程序,也从不会向家人撒娇求助,让人摸不清他真正的想法。
也就张子曦心大,脸皮还厚,能缠着他好几年。
想到自己跳脱的孙子,张老太爷更头疼了,二十多岁还像个小孩。
儿子孙子都是不爱上班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放心退休。
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再乱想,放下文件和秦缪谈起未来的规划。
“是,我已经完善了必要的人员和设备配置,前段时间参加了行业论坛,要到了几位专家的联系方式……”
秦缪像汇报工作一般,把脑中的清单按顺序罗列出来,清晰有条理,听得老爷子连连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秦夫人的近况,眼看要到了张子曦结束致词的时间,秦缪才起身告辞。
张子曦进门来请爷爷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一人。
张老爷子把玩着秦缪送给他的精巧摆件,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秦缪就为他寻来了。
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傻乎乎挠头的孙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
张子曦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站在门口懵逼。
江芜送的礼物是海城特产的茶叶,他带着长辈最喜欢的乖巧笑容,把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张老爷子身边接礼物的秘书。
语气令人如沐春风:“张老,今天是您的寿辰,晚辈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祝您福寿绵长,岁岁安康,往后每一天都顺心如意。”
张老爷子平素最爱品茶和赏玩摆件,这茶和祝福都哄得他心情舒畅:
“好好好,你是……海城江家的孩子吧,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感谢张老挂念,爷爷他身板硬朗着呢,和您一样。”
江芜的语气带着亲近,“前些日子我要来京城的时候,爷爷还让我替他向您问个好。”
其实两家的老爷子也就几年前在另一场商业宴会中见过一面,互换了名片。
隔得太远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不过江芜也不介意趁机和张家拉近关系。
两人又随意攀谈了几句,江芜就礼貌地离开,给其他祝寿的客人腾位置。
张老爷子看着年轻人远去的背影,身姿挺拔,仪态端正。
不由得转头又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孙子,瞪得张子曦心里发虚。
江芜没察觉到自己无意中给张子曦补了一枪,今天的社交太频繁,笑得他嘴角都有些僵硬。
他的身份已经传开了,一路上都在被人搭话。
江芜四处看了看,好不容易寻得空机,选了一个靠近花园的露台躲懒。
因为时不时有冷风刮过,那里空无一人,正适合他透气。
傍晚时分的露台能看见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视野开阔到能把空无一人的花园尽收眼底。
背对着花园倚靠在围栏上,江芜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找到一个号码拨出。
铃声响了两秒就立刻接通了,青年放松身体,声音带着比刚才在宴会厅中更真切的笑意:
“卓然。”
韩卓然坐在总裁办公室中,他名义上是公司的副总,其实也是繁盛科技的合伙人,从小和江芜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间办公室向来是不对他设防的。
“很顺利?”
韩卓然和江芜一样大,气质却截然相反。
焦糖色的眼睛扫过身边的秘书时,总带着让人紧张的冷肃。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锁骨上一道骇人的伤疤,哪怕年代已久,仍能看出当时场面的凶险。
无意识转动着手上的素戒,韩卓然靠在办公椅上,听江芜简述今天的收获。
“……很顺利,礼物已经送出去了,我们看上的几个供货商也已经敲定了谈合作的日期,还有就是……”
江芜的声音带着天上掉馅饼的惊喜,他向来不会在韩卓然面前压制自己的情绪:
“卓然,秦缪正在找新的合作方。”
韩卓然转动戒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秦家的假少爷?”
“什么真假少爷,我不关心。”
江芜随意地换了个姿势,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着:
“我只知道他是22岁就拿到京大硕士学位的天才软件工程师。”
“他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人员和设备都齐了,只差一个新的合作方。卓然,你说现在是不是捡漏的好机会,怕秦家的有很多,但不包括我们。”
韩卓然听出了江芜话里的志在必得,他抬手示意秘书关上门出去:
“我们确实不怕,但得罪秦家对我们没好处。”
“我觉得秦缪值得,更何况……”
江芜从今天打听到的消息中抽丝剥茧,敏锐察觉到了秦家沉默到今天这个行为背后的态度。
真想划清界限,何必拖到今天。
“更何况,我不认为秦家完全放弃了秦缪。”
“我有必要提醒你,江芜——”
江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坚持自己的判断。等会我就找机会和秦缪接触,别担心,卓然。”
……
韩卓然挂断电话,素戒在沉默的氛围里闪烁。
百叶窗只关了一半,把韩卓然的半张脸笼罩在昏暗中,他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江芜……”
秘书敲门来喊韩卓然开会的时候,百叶窗已经全部拉起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来,把男人恢复如常的严肃面孔拉回光明中。
韩卓然站起身扣上领口,将那道伤疤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盛开的紫丁香,随手掐下一朵,漫不经心地扔进了碎纸机下面的纸篓中。
萎靡的花朵躺在雪白的碎纸中间,像雪中凋零的蝴蝶。
另一边,晚宴已经开始了,客人们各自分散开来坐下,继续先前的闲聊。
江芜和张群坐在离张老爷子不远的地方。
按理来说张子曦和秦缪会坐在一起,但是那张桌子却空了一个位置,不见秦缪的影子。
他只好按耐住情绪,端起酒杯和众人一起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张老爷子已经去休息了,留下张子曦招待宾客。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想要和海城有业务往来的人也围聚在江芜身边。
他趁着这个机会,和其他关键的家族也搭上了线,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交谈,但始终没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唯一一个有可能知道秦缪下落的张子曦看起来也是自顾不暇。
张子曦简直要炸毛了。
他的小啾啾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脑后,虽然他不爱工作和应酬,但是也被爷爷压着脑袋学过必要的内容,所以张老爷子放心把他留在了这里。
好想跟秦缪一起找个地方偷懒啊,谁能救救我——
张子曦的狗狗眼中盛满绝望的泪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来搭话的客人们。
他一转头,求助的眼神就对上了江芜的视线。
江芜愣了一下,看懂了他的意思,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少,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清亮温柔的嗓音宛如天降神兵,张子曦看着江芜的眼神带着感激,他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江总这边请!”
两人走到了先前江芜躲懒的那个露台。
张子曦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他感觉对面的江芜整个人都散发着圣光。
“谢了江总,总算能让我喘口气。”
“举手之劳罢了,张少和我堂妹倒是很像,她也不爱参加这种宴会,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她简直是我的知音啊!”
张子曦正在抹平自己的衣角,就听到江芜询问秦缪的下落。
“实不相瞒,我正在找秦少,想和他谈个合作。”
“合作?”张子曦一拍脑门。
“那太好了,他也在找合作方呢!按照我对他的了解,现在大概率在花园哪个僻静的角落待着……”
张子曦没能偷懒太久,酒店还准备了一场小型的烟花秀,他得去看看进度。
江芜目送他匆匆离去,自己则转身向花园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花园的灯光渐次亮起,沿着脚下的石板路延伸过去,也照亮了尽头凉亭里面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江芜越靠近那个人,便越觉得熟悉,他眉头轻蹙,脚步无意识加快了些。
或许是感觉到什么,凉亭里低头打字的人抬眼朝他的方向看来。
远处的烟花突然炸开,照得夜晚的花园如同白昼。
在幻觉般绚烂的火光中,江芜终于看清了秦缪的眉眼——
那是他三年前一见钟情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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