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关》洛尘

12、12

　　夜空晴朗，布满繁星的夜空有如深蓝的丝绒布撒满了粒粒晶莹剔透的钻石。
　　“这里的夜空与大城市的好不同，不知怎样形容它呢？”自认文笔还可以的慕曦此时竟无法找到恰当的句子来表达她对这美景的热爱。“总之，它好美。”
　　“是啊，星星点点的，令我联想到上面撒满了白芝麻的面包。”
　　“拜托！小朵，你别这么杀风景好不好？真没情调！”慕曦转头瞪了一眼躺在她身边的云朵。她屈膝坐着，因为这里是屋顶，一个不小心很可能顺着“斜坡”滑下去——不是怕死，而是怕弄成残废才真的够戗！
　　“如果你现在和我一样空着肚子的话，我想你也不会有心情去赞美一个这么普通、毫无乐趣可言的夜空。”云朵向来实际。
　　“你没吃晚饭吗？”慕曦好惊讶。她是在外面和晟涛吃完了晚饭才回来的，回家找到云朵时云朵就已坐在这儿，巴巴地望着天空不知在干什么。
　　“你还在乎我的死活吗？”云朵不满地瞟了她一眼，“我以为你的心早已被晟涛占满了。”
　　“哎哟，这口气好酸哪！”慕曦揶揄着说，“你是妒忌晟涛呢，还是妒忌我呢？”
　　云朵不作答。慕曦常会跟她玩文字游戏，这回她才不乖乖上当。好一会，她才道：“我以为你早上离去时答应过下午回来给我解释。”她今天一天都感到气闷，就等着慕曦回来给她解开这谜团，结果等到傍晚，接到的是晟涛的电话——他和慕曦玩得还没尽兴，干脆等晚饭后再回来。于是，云朵这下更是难过得咽不下饭了。
　　慕曦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小朵，我和晟涛——开始交往了。”
　　“什么？”云朵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其实从早上他们两个的表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了，可是她一直逃避着不去猜测这个可能性。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才问，“几时开始的？”
　　“昨天下午。”慕曦羞答答地说，“是我向他告白的。”
　　就在她拒绝了他、给了他一巴掌之后？他竟然能那么快就接受另一个女孩？“曦，你真的喜欢他吗？”
　　“你知道我向来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啊。”这倒是实话，慕曦是喜欢晟涛的。“其实，我一直在你面前称赞他的，你没发现吗？”相对的就十分贬低云鹏。
　　“原来……”她还以为慕曦在她面前老说晟涛的好话，是要帮她和他凑成一对呢。原来是她误会了？
　　慕曦接下来老在滔滔不绝地给夸奖晟涛并叙述他们约会一天所发生的事，云朵却在心中呐喊：够了够了！别再说了！……天知道她的心为什么会隐隐作痛？天知道她为什么——竟然对晟涛那么该死的在乎得要命？！
　　“小朵！老爸说你晚饭没吃，我把饭菜热好了，下来一起吃吧？”云鹏也爬上来。他今天整天都在工厂，所以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想吃，我去睡了。”云朵见到云鹏，眼一热，好想像以前一样扑到云鹏怀里哭诉自己的委屈，可是又怕被追问原因。她也不理慕曦，急急爬进小阁楼的窗户进去了。
　　“小朵等我……”慕曦本想跟上去，可是被云鹏挡住了去路。
　　云鹏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她，她却觉得心里发毛，刚站定的身形又不自觉要往后退——奇怪，她干吗要怕他？但她就是忍不住嘛！
　　“站住！别退了！”云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慕曦见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退得更猛，一个重心不稳，就只见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地倒向屋檐外面——天！谁来救她！

　　当她以为自己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时候，一个人影快速闪到她身前，接着——她还是摔了出去，只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紧闭双眼，感觉到有只健壮的手臂搂着她的腰时才睁开来，只见云鹏的脸呈大特写般出现在眼前！
　　“哇！”她吓了好大一跳，直觉就是要拉开与他的距离。
　　当她的双手碰上他仅隔着薄毛衣的坚实胸膛想要施力时，耳际传来他冷冷的低沉嗓音：“你看看下面。”
　　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差点吓晕过去！脚下是悬空的，他们至少离地面六、七米！这回是真的“哇”了，她吓得更加失态地双手绕过他的胸背抱紧他。
　　“云鹏大哥，您可千万别松手，我的小名就系在您身上了……”扮可怜加谄媚她可拿手。
　　“只要你先别抖得这样厉害！”他的口气很恶劣。天知道他就快要支持不住了！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正攀在屋檐前紫荆树横生出来的树枝已经够戗，她还粘在他身上抖得他心身不宁！“把手绕到我脖子上，圈紧。”
　　慕曦照做了，他这才松开置于她腰上的手攀上树枝。双手并用就省力多了，他一寸一寸地挪回树干。
　　“你可以放开手了，爬到树干上去，再顺着树干滑下去。”他指示着。
　　慕曦却仍然一动也不动，睁着无辜的大眼看他：“我不会爬树。”
　　云鹏懊恼地叹气。怎么竟忘了她与云朵不同，和他不是同一类人，他托着她坐到树枝上，然后自己先下来，再在下面接住她——慕曦用跳的。
　　安全着陆后，慕曦赶紧挣脱他的怀抱。
　　云鹏似笑非笑地调侃她：“我还以为你很眷恋我的怀抱呢。”似乎由于种种原因，他总有机会与她亲密接触，这实在大大便宜了他——搂着她的感觉真不赖。
　　慕曦窘得涨红了脸，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你。”说完就转身逃回屋里。
　　云鹏蹙起眉头思索着：她似乎很怕我？为什么？

　　晟涛到云翔农场来得勤了。这不仅使云朵也使得云鹏感到不舒服。某天下午，晟涛又准备带慕曦出去的时候，云鹏终于忍不住拖着他到房间说清楚：
　　“晟涛，你最好跟慕曦保持距离。”
　　晟涛颇为玩味他的话，似笑非笑地不答反问：“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我才没你那么闲情——最近虽然你订购花种的事忙完了，但建温室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云鹏撇了撇嘴，“云鸿说黑狗那帮人这两天又来寻衅，而且搁下狠话说要我和你好看（新军团毕竟还是他们云鹏军团在领导，云朵是女生，并且与晟波、齐景耀三人长时间在外，所以刚回来准备长住下来的云鹏和晟涛自然而然成了敌人的首要攻击对象）。最好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近来，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你的弱点，对你对她都没好处。”
　　“还有别的原因吗？”晟涛挑眉与他对峙，“如果你愿意说出另一个重要原因，也许我会接受。”
　　云鹏狠狠扫他一眼：“没有别的原因。反正话我已带到，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晟涛耸耸肩，掉头走了。他其实没什么必要与慕曦疏远，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亲密。除了上回她生病后为了让她开心而真的带她到市区逛了一天之外，这几天外出‘约会’都是假的。每次他把她从云家带出来后总送她到镇上的图书馆，然后去办自己的事，算好时间再去图书馆接她并送她回家，如此而已。
　　“可以出发了吗？”慕曦已经等在门口，见到晟涛走出来，露出笑脸迎上去。眼角瞄到花园中正浇花的云朵因而停下了动作，更加变本加厉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话，“都五天了，小朵还那么沉得住气，看来得下猛药了。”
　　“不忙。倒是你，在帮别人的同时也帮了自己。”
　　“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他又耸肩。
　　慕曦也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哎，小朵这几天对我好冷淡哦，你害得我们友情濒于破裂边缘，这笔帐怎么算啊？”
　　“你说该怎么算呢？”
　　“这样吧，图书馆我去腻了。不如你陪我去逛街？春节到了，我要去买两套新衣，你付钱顺便帮我拿东西。不狠狠敲你一笔太便宜你了！”
　　“行，没问题！”晟涛掏出钥匙与她肩并肩走想他刚买的摩托车。
　　云朵站在花园的栅栏里看着他们远去，只觉心酸——那是妒忌！深深的妒忌！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晟涛啊。可是，已经晚了吗？

　　晚饭前，晟涛把慕曦送回了云翔农场。
　　他在门口停下车，慕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跳下来。
　　“不进来一起吃晚饭吗？”慕曦今天逛得很满足，也满载而归。
　　“不。虽然云朵的父母很热情好客，但是有云朵和云鹏在场，我怕会消化不良。”他特地提到云鹏，而看来慕曦和云朵一样迟钝，（果然是“物以类聚”？）没听出弦外之音。“等等，慕曦。我想，我们的戏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演下去了。”怕哪天被云鹏给杀了。
　　“这么快就放弃了？”那是否代表他和她再没瓜葛？
　　“如果小朵真有些在乎的话，依她的性格，早该有所表示了。我想，既然没有希望了，不如趁早收回自己的心吧，，免得越陷越深。”晟涛有些无奈地说。而事实上能否收回已经付出的心呢？他自己都不在的呵。早已深陷不可自拔了。
　　“感情的事，真能说断就断吗？”她问他，同时也问自己。不能否认的事实是——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晟涛了。
　　晟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无解。他只是苦笑。了慕曦试探地问：“有没有想过——试着接受另一份感情？”
　　“你是说……”
　　“假戏真做。”这样够直接了吧？慕曦垂下眼睑，觉得心在狂跳，脸在升温。
　　晟涛本来听了一愣，但接着越过背着门口站着的慕曦的头顶看到站在门边的云朵，自以为明白了她的意思。最后一场戏吗？孤注一掷、放手一搏吧！
　　慕曦的心跳得好快！恍惚中，似乎感觉到晟涛在缓缓想她俯下头来……她双手按在胸口（袋子不知几时已被扔到地上），试着安抚狂跳不已的心，怕他听到。她微仰起头，他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时，云朵终于忍不住愤怒地开口：
　　“晟涛！你这个大笨蛋！”
　　慕曦愣住了，当她捕捉到晟涛嘴角那抹算计的笑时，她明白了一切，强颜欢笑：“小朵又跑掉了，你这次还不追？”
　　晟涛只对她露出个感激的笑：“谢谢你。”而后追上云朵的脚步向农场外一片小树林跑去。
　　慕曦在她转身的时候，却终于卸下坚强的笑脸，黯然低下了头。

　　云朵气疯了，气炸了！她好不容易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搞清楚了自己的心，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却还得呆呆等一个下午。刚才听到他的车声，怕他不进门于是自己跑出来找他，结果却让她撞见了那么亲密的一幕！她想逃，她现在只想逃开这一切！
　　然而，她逃不了多远，就被他抓住了。不用看她也知道跟上来的人是谁！
　　“放开我、放开我！你跟上来干什么？来看我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吗？”她想故作坚强，眼眶中却蓄满了泪水。
　　“你终于承认，你在吃醋了是不是？你终于肯承认，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对！我白痴、我笨蛋、我IQ低，我居然会为了你这种轻易移情别恋的人吃醋！我居然还傻傻地爱上你……”
　　“你爱上我？”晟涛欣喜若狂，“天，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云朵捶他，打他，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只被他抱得更紧。
　　“小朵，听我说，听我解释。我和慕曦只是在演戏……”他把事情全盘托出，“……所以，你看到的全都是假象，刚才我假装要吻她，是因为我们早已看到你站在门边。”
　　“混蛋！居然这样耍我！”话虽如此，心里却甜滋滋的。
　　“不这样做，怎能使你正视自己的感情？小笨蛋。”晟涛笑了。
　　就在他们彼此的唇即将想碰时，慕曦的尖叫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晟涛心里一紧，突然想起云鹏警告他和慕曦保持距离的话！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