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花开堪折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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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前一天中午，庄盈浮来拿自己明天要穿的那条月白色连衣裙。
梁隐粼说自己现在在外面，晚点去给她送，庄盈浮连忙拒绝了，她不想提前透露明天的装扮。
来给她开门的人是堂妹梁舒嘉，空气里一股食物的香味，看客厅里的阵势，今天是家庭聚餐。
“小浮姐，你来了。”梁舒嘉只当她也是被叫来的。
“嘉嘉。”庄盈浮想着拿了衣服就离开，从而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我来拿点东西。”
梁翀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庄盈浮的出现略显一点意外:“小浮，吃饭了吗，留下一起吃饭吧。”
梁舒嘉看不进去电视节目，在室内转悠:“就是，姐，你留下吧，也没人跟我说话。隐粼哥去买冷饮了，很快回来。”
梁舒嘉的爸爸把菜端上桌，也让她留下来:“还有俩菜，你们玩一会儿，很快就开饭。”
庄盈浮没再推脱，在沙发上坐下来和梁舒嘉聊天。
梁舒嘉开学就高二了，庄盈浮听她如数家珍般地说着喜欢的几位明星。
庄盈浮并不追星，但也认识她说的近期比较火的偶像团体。
梁舒嘉翻出收藏的舞蹈挑战视频分享给庄盈浮看，外放的声音遮过了梁隐粼进门的动静。
他把冷饮放到茶几上打开包装袋，看着挨在一起的庄盈浮和梁舒嘉，随口问:“在看什么？”不自觉地就想吸引妹妹的注意力。
庄盈浮抬起头来:“你回来了，哥哥。”
梁舒嘉硬邦邦地回:“刚才不是让你看了吗，隐粼哥。你说看不懂，哎，有代沟，还是跟小浮姐是同龄人。”
庄盈浮不太了解圈内用语，梁舒嘉便把话题过渡到现实里，说最近班上有个男生让她很是在意。
梁隐粼没有加入，但他时不时地会看一看她们，有在关注她们对话的内容。
庄盈浮给不出什么建议，梁舒嘉也没在意，她更多的是想要找一个倾诉对象。
“好了，都来吃饭了。”梁翀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啤酒，在玻璃杯里倒满。
梁隐粼坐在庄盈浮的对面，吃到一半，两位大人絮絮叨叨地聊着这些年孩子们的成长。
梁舒嘉听得多了，耳朵几乎生茧，和庄盈浮说起悄悄话，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家人难免会关心一句梁隐粼有没有女朋友。
想到他此前说的快了，梁翀也问他，是同一个学校的，还是同一个学院的。
还提到了线上会议时，看见过的梁隐粼同组的一个女孩。
庄盈浮在一侧屏息听他怎么说。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
在所有人看来，他没有否认，包括她。
她不喜欢这样。
庄盈浮不喜欢这种感觉，为什么梁隐粼不否认后面的那几句话。
庄盈浮不再看他，耸了耸鼻尖，回答梁舒嘉的问题:“没有，我才没有喜欢的人。”
梁舒嘉听得出庄盈浮在说反话，她从庄盈浮的声线和语气里猜测是和喜欢的人吵架了。
直到午餐结束，梁隐粼看着庄盈浮，神情很沉，说想同她单独聊一聊。
梁舒嘉抱歉地对庄盈浮笑笑，离开时在心里嘀咕，姐姐都要十九岁了，算不上早恋了吧。隐粼哥也太古板了。
庄盈浮同梁隐粼去了二楼的书房。
梁隐粼发现他无论怎么问，庄盈浮都不肯说。
“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他眼中情绪复杂，轻声道，“在想什么？小浮，能告诉我吗？”
庄盈浮心头说不明是什么滋味，她想到自己去花店亲自包的花束，此刻，委屈从她的心底升腾而起。
“那你呢？”
“什么？”
“那你沉默的那几秒在想什么呢？哥哥。”
他感受到妹妹想要落泪的迹象，那种他捕捉得到、却不知由来的伤心情绪，令他久久心悸，不想再想太多，也来不及再想太多，梁隐粼看着庄盈浮，如实告诉了她:“在想你，在想有妹妹就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否认后面的话。”庄盈浮不想问了，她不喜欢现在一切都是紊乱的感受，“我要回去了，我们后面再说吧，哥哥。”
梁隐粼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想跟她解释，他抓得很紧，庄盈浮蹙起眉头，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很痛。”
梁隐粼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庄盈浮顾不上去拿连衣裙，她现在只想离开，在事态更严重之前，至少，先别吵架吧。
庄盈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尚不清醒的状态走出去，然后坐车回到家里的。
一路上，梁隐粼给她发了数不清的信息，连续打了几通电话，都被她挂断了。
头晕，车里闷，庄盈浮没气力去看他说了什么。
段瀛疑惑她怎么空手回来的，庄盈浮怔了怔，编了一句没找到，随后说她要去睡觉。
段瀛看着庄盈浮昏沉困盹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吧，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应该是外面太热了，我去休息一下，妈妈。”
“去吧，开空调盖着点被子。”
“嗯，好。”
庄盈浮关上房门，她打开和梁隐粼的对话框，告诉他等自己冷静下来再说。
等她再醒来时，窗外暮色将至。
庄盈浮走到窗边，哗的一声拉开另一边的窗帘。
门刚好被人咚咚敲响，庄盈浮以为是段瀛，也没回头:“你进来吧，妈妈。”
来人进来后轻轻将门关上，却没有出声说话。
庄盈浮扭头的间隙，梁隐粼走到她身前，她垂下眸子不肯和他对视。
“阿姨说你回来以后就在睡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以后，自觉中午的时候妹妹就在因为他而不舒服了。
庄盈浮没吭声，梁隐粼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细细地看:“对不起，小浮。没及时否认是我的错，那时候在想你，所以没太反应过来他们又说了什么。”
“意识到的时候，在想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们，我喜欢的人她就在你们眼前。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后来又想，还是要看小浮你怎么想的。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让你因此难过。听到他们说别人，你感到委屈，是理所应当的，是我当时没有处理好，我已经跟他们否认过了……”
听到妹妹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时，梁隐粼的心在那一瞬间结结实实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近乎哀求:“可以有一点点不喜欢我，但别因为这件事就彻底不喜欢我了，好吗，小浮。”
庄盈浮倾身抱紧他的腰身，她张口在梁隐粼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梁隐粼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咬，咬着咬着变成啄吻，少顷，她停下来:“我原谅你了，哥哥，你也原谅我的气话，不会真不喜欢你的。”
“没关系，”梁隐粼本来想明天同她表白的，现在他不想等了，“还有些话想告诉你，可以跟我回去一趟吗？”
庄盈浮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不会告诉他们了吧。”
“没有，不是这件事，你想告诉也可以，现在回去应该来得及。”
“别吧，再晚点吧……都还没正式谈恋爱呢……”她后面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庄盈浮穿上鞋，拿起手机跟着梁隐粼往外走，“那我们回去吧。”
段瀛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庄盈浮和梁隐粼往外走，问:“怎么了？你睡着那会儿，你哥就来等你了。”
“稀奇，你俩也会有闹矛盾的时候，解决好了？”
“没事，妈妈，有一点小误会，我跟哥哥出去一会儿。”庄盈浮在心里算了算她睡了几个钟头。
出了门，庄盈浮牵住梁隐粼的衣角:“哥哥怎么不叫醒我？”
梁隐粼握住她的指尖，与她十指紧扣:“等你，你说等你冷静下来。不想在家里等你，也没办法能冷静到坐在家里，所以就来离你最近的地方等你。”
等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了。因为饮了酒，梁翀去帮自己哥哥和梁舒嘉叫代驾了。
庄盈浮跟着梁隐粼往他房间里去，他从衣柜里侧的位置抱出一束粉白色的荷花来，是她极其喜欢的那种粉嫩颜色。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画荷花给你，因为小浮对我来说，是荷花一样的存在。不仅是因为小浮喜欢粉色，也有小浮脸颊的原因。”
庄盈浮接过花束捧在怀里，花束里只有花苞和盛放的重瓣荷花，没有其他颜色:“好漂亮。”
“先放下它？还有其他的要让你看，”梁隐粼带她往花园里走去，“有保鲜期的原因，怕它蔫，更多是我等不到明天。”
庄盈浮跟着他去院子里的花园里，她跟着梁隐粼路过蓝色的无尽夏，橙黄色的天堂鸟，以及蓝花鼠尾草等等陆生植物。
最后，梁隐粼带她来到她小时候经常躲藏的水缸边，花园里没有池塘，他便花了一些时间在这个水缸里，为她养出了一朵开得正灿烂的粉白色荷花，所幸，时间刚刚好。
“说小浮是荷花一样的存在，主要的原因是——在我死水一潭的环境里出现了一朵粉白色荷花，使我也变得鲜活，明亮，有色彩。”
水缸里的荷花遵循生长规律会凋谢，但妹妹不会，妹妹会在他爱的环境里，永远盛放。
“小浮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泪水从庄盈浮的眼角缓缓滑落，长睫被打湿，她的视线全被泪水蒙蔽，她扑进梁隐粼怀里:“我愿意，愿意和哥哥在一起。”
梁隐粼搂住她，抬手轻轻给她擦干眼泪。
庄盈浮拿出手机给水缸里的荷花拍照录像，她看着嫣然舒展的花瓣:“不想它凋谢怎么办？”
总是要谢的，梁隐粼告诉她——花开堪折直须折。
他也告诉自己，花开堪折直须折，荷花是，妹妹也是。
庄盈浮把荷花摘了下来，她握着叶柄，送到梁隐粼面前，害羞地闭了眼:“送给你。”也有点一语双关的意味。
梁隐粼久久没有动作，庄盈浮悄悄睁眼去看他，只见哥哥低头吻了吻荷花花瓣，他吻花瓣的时候，目光却深深地盯着自己。
庄盈浮又闭上了眼睛，梁隐粼还是没有接过荷花，他握住妹妹拿花的手，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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