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擦擦小脏手 什么破豆腐 ...

  •   大殿上,裴渊正侧着头闭目养神,他穿着常服,乌黑的长发垂在身侧,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间一片阴郁,谢晚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哟,还是个忧郁美男子。

      谢晚楹沐浴后换了一件干净的淡粉色轻衫,走路的时候袖子一飘一飘的,像只轻盈的小蝴蝶。

      “王爷”

      谢晚楹叫了一声,坐到了裴渊身旁。

      她身上不知道用了什么皂角,坐在裴渊身旁,淡淡的清香味钻进裴渊的鼻腔里,裴渊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他不喜欢太重的熏香味,谢晚楹身上的味道就刚刚好。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谢晚楹有些拘束地笑了一下。

      这老阴批又想干什么。

      没想到裴渊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对着陈年一句

      “传菜吧”

      跟着裴渊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吃到好的。摄政王府里天大地大裴渊最大,什么好东西当然都是紧着裴渊来。

      谢晚楹在自己院子里每顿饭顶多就是四菜一汤。想要吃点什么特别的还得等大厨房拨了食材到院子里才能做。

      传菜的丫鬟一道一道端上桌,谢晚楹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默默地咽口水。

      哇塞——

      等菜都上齐了,谢晚楹舔舔嘴唇,一脸期待的看着裴渊。

      裴渊看着谢晚楹这副期待的小神情觉得可爱。

      “王妃怎么这样看着本王”

      谢晚楹眨眨眼睛

      “夫君,饿了~”

      裴渊嘴角上扬,他对谢晚楹撒娇这一套倒是很受用。

      “好了,吃吧”

      谢晚楹拿着筷子重重点头

      “嗯!”

      谢晚楹是真的饿了,她早上胃口不好,莲儿端来的早饭也就只用了几口粥,然后就是和莲儿大闹厨房,这么一躺下来消耗了不少体力,反倒是胃口大开。

      桌上上了一道蒸蟹,九月的膏蟹最是肥美,谢晚楹逮住那一盘螃蟹吃个不停,站在一旁布菜的丫鬟要替她剥蟹,被谢晚楹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自己动手拆起了螃蟹,谢晚楹生在沿海边,从小吃的最多的就是鱼虾蟹,拆螃蟹的功夫很有一手,每条螃蟹腿都吃的干干净净。

      和陈年一起站在后面的莲儿有些担心,螃蟹性寒,她家小姐脾胃虚寒,病也才刚好,又吃这么多螃蟹,不知道胃能不能受得住,又这样胡吃海塞一顿回去又准要闹肚子。

      莲儿走上前去和谢晚楹咬耳朵

      “小姐,螃蟹寒凉,还是少吃为妙,您忘了上次的事了?”

      谢晚楹拆螃蟹的手一顿,有点犹豫。好不容易吃一顿,不吃过瘾怎么能行,先吃完再说。谢晚楹这样想着,冲莲儿眨眨眼睛。

      莲儿:“……”

      有本事回去别喊肚子疼。

      “王妃上次怎么了?”

      莲儿自认为已经很小声了。没想到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裴渊耳朵里。

      裴渊吃好了,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莲儿。

      这眼神却看得莲儿浑身打抖,

      “回王爷的话,王妃自幼脾胃不好,上回多吃了些回去就闹了肚子”

      谢晚楹扯着莲儿衣袖,但还是晚了一步。

      裴渊的眼神暗了暗。

      闹了肚子又受惊发热,怪不得吃这么多也不见长肉。

      带着玉扳指的手把谢晚楹面前的那盘蒸蟹移开,

      “不许吃了”

      “哎”

      谢晚楹还想伸爪去挽留,就被裴渊一个眼神吓退了。

      “王妃要是病倒了,明早谁来书房陪侍呢”

      他一说陪侍,谢晚楹又想起来明天早上还要去书房。如果要再给裴渊当陪侍和吃螃蟹吃到拉肚子里选一个的话,谢晚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还是王妃想故意生病拖着不来陪本王?”

      ……艹

      想法被人看穿,谢晚楹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

      “怎么会呢,能陪伴王爷左右是妾身的荣幸,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呢”

      面前的人笑得乖巧,沾着米粒的嘴角说着哄人高兴的甜言蜜语,裴渊笑一声,谅她也不敢装病。

      裴渊站起来,走到谢晚楹面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摘掉谢晚楹嘴角的米粒,看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下红润润的嘴角。

      谢晚楹的嘴巴好看,浅粉的唇色,中间坠着一颗饱满的唇珠,看起来丰盈又甜蜜。裴渊喉间动了动,及时放开了她。

      “王妃明日可要按时来,别让本王等太久了”

      “嗯嗯”

      谢晚楹乖巧点头。

      裴渊走后,谢晚楹往椅背上一摊,彻底歇菜。

      演戏好累,裴渊给她点钱吧。

      次日。

      宣政殿外的台阶上,一个步伐虚浮的老者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太老了,脸上的纹路纵横,沟壑里满是岁月留下的沧桑,颤抖的双手提着深红色的朝服,水肿的脚裹在老旧總履中,每走一步都伴随着疼痛。

      他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眼球浑浊,眼泡肿着,却还坚持着上朝。他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完。

      他是大周承运三十五年的状元,一生都在朝堂之上辅佐帝王,勤勤恳恳工作几十年,从未有一天懈怠,但走到最后,他才发现,他似乎从未看清过大周。

      这内阁首辅的位置他坐了四十年,换来的却是妻子被人毒害,儿子惨死他乡,甚至连尸体都未曾运回京城。

      “哎”

      杨阁老悠悠叹息一声,觉得心力交瘁。

      一道更加稳健的步伐自台阶上走下,裴渊快步走到杨阁老身边

      “王爷”

      杨阁老朝他行礼,被裴渊拦下。

      看着老师这副模样,裴渊心里不是滋味。

      “阁老不必多礼”

      杨阁老颤颤巍巍地直起腰,

      “阁老随本王一同去内阁吧”

      杨阁老点头,两人避朝臣,选择了一条通往内阁的小路慢慢走着。

      “阁老身体好些了吗”

      杨阁老摇摇头,又叹息

      “臣已古稀之年,过不了几年就该入土,身体好不好又有什么用呢”

      说着抬头看向裴渊

      “倒是王爷,要保重身体,陛下如今年纪轻轻就乱用丹药,败坏了底子,得不偿失啊”

      裴渊颔首。

      “阁老要节哀”

      两个月前,杨阁老唯一的儿子杨克明被派前往治理水患,杨阁老对子寄予厚望,杨克明也没有辜负期望,黄河之畔的灾情很快就有了缓解,杨克明把一路上的心得感悟都写成家书寄回给杨阁老,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寄回来。

      县令带来的杨克明的死讯,在大殿上当众宣读。

      工部郎中杨克明奔赴治水前线,不幸滑落堤坝之下,被决堤的洪水卷走,尸骨无存。

      杨阁老当场就晕倒在了大殿里,皇帝体恤杨阁老,特准回家休养,赏赐,慰问,补偿一样不少,但因为没有找到杨克明的尸体,此事就一直就拖延下去。

      杨阁老悲痛欲绝,一度昏死过去,是裴渊寻了医师给他吊着一口气这才没有直接撒手人寰。

      但其实,杨克明的最后一封信没有寄给杨阁老,而是派人隐晦的寄到了摄政王府。

      里面的内容却足以颠覆整个朝堂。

      裴渊知道,杨克明绝非死于水患,而是成了朝堂斗争的牺牲品,被人谋杀,这才尸骨无存。

      只是这件事,除了裴渊还没有人知道。

      “阁老,明日我会派云修往王阁老府上送些补品,还望阁老能亲自查验”

      裴渊眼神认真,杨阁老知道他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自己。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内阁,过了这道门里面就是议事厅,大臣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在争吵,传出扔东西和吵架的声音。内阁年年如此,日日如此,好像大周永远有商议不完的国事,争论不完的利益……

      两人站在外面,谁都不想进去,却又不得不进去。

      杨阁老浑浊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份凌厉与敏锐。

      “对了,听闻王爷已经娶了左都察使家的三女儿为妻?”

      裴渊点头,

      “是,半月前刚刚完婚”

      半个月前杨阁老还因为忧思过重昏迷着,没有赶上大婚。不过如果杨阁老醒着的话,未必会赞成陛下的赐婚。

      裴渊今年也二十有八了,按理说早该娶妻,只不过一直忙于政事,耽搁了好些年。结亲好歹是完成了一场人生大事。

      “王爷要小心身边的人”

      杨阁老语重心长,他不是怀疑谢晚楹,而是陛下的赐婚不得不提防。

      提起谢晚楹,裴渊眼神有些晃动,只答到

      “本王心中有数”

      裴渊乘着马车回到王府。今早又在争论水利工程之事,据说户部尚书上官思明因为孟安的事被气病了,早朝告假,皇帝准了。

      实际上就是怕杨阁老一回来和裴渊站在一起对上官思明不利。毕竟户部贪的银子也没少流进皇帝的私库。

      裴渊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看来有些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书房里,谢晚楹扶着窗台打哈欠。

      她来了半个时辰了,原本靠着墙打了会儿盹,结果把脑袋撞到墙上,彻底清醒了,无聊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三等两等也不见裴渊的影子,该不会在戏耍她吧。

      谢晚楹有些恼怒,顺手揪了下窗边花盆里的兰草。她就只想轻轻揪一下,没想到竟然就把半株兰草连根拔起,兰草须子上的土摇摇晃晃地撒在窗前。

      ……

      站在外面的陈年目睹了一切。

      谢晚楹看着手里的兰花又看看陈年,

      “啊,我我再种回去”

      说着便要上手进花盆里边刨土。

      什么破豆腐渣工程,连盆兰花都种不扎实,陷害本王妃。

      谢晚楹抱怨着,自顾自地在花盆里挖坑。

      陈年本想让王妃放下,让下人收拾就好,还没开口,就看见裴渊走过来,看着皱着小脸刨土的王妃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年只好默不作声地退开,看着裴渊走进书房。

      谢晚楹浑然不觉有人进来,依旧栽这手上的花。

      罩着内室的珠帘响了,谢晚楹回头,裴渊站在身后看着自己。

      谢晚楹猛地倒退一步,背过手把手中的兰花藏到身后。

      “王妃在做什么?”

      谢晚楹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没什么,什么也没干”

      实则背地里指甲把兰花的叶子都掐出一个坑来。

      完了完了又完了,怎么她每次干坏事都能精准的被裴渊逮到,是不是被他监视了。

      裴渊一步步走过来,谢晚楹整个脊背都贴在窗台上,再退就只能从窗户里翻出去了。

      裴渊斜眼看到了洒满土的窗台。

      “爱妃是怪本王回来晚了吗,拿本王的花草撒气”

      说着手探进谢晚楹的身后,把她拽着兰花的手从背后拿出来。

      兰花被折腾得有些蔫了,感觉种回去也够呛能活。

      谢晚楹紧张得吞了吞口水,裴渊当然没有小气到会因为一盆花而罚她的地步,只是看着她脏兮兮的小爪子,

      “行了,放着让陈年去弄吧,过来给本王研墨”

      就这样被放过的谢晚楹有些不知所措,裴渊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看她,谢晚楹才迈着小碎步跟过去。

      墨条放在手边,谢晚楹没干过这种事,有些新奇地想去碰。

      “王妃打算拿这双脏爪子给本王研墨吗?”

      “哦”

      谢晚楹拍拍手上的土,看着还不干净,又想往裙子上蹭,被裴渊皱着眉攥住了手。

      不是说谢家三小姐清冷出尘吗,怎么是个把脏手往衣服上蹭的小蠢货?

      他的王妃怕不是被中途掉包过。

      谢晚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从袖口里拿出手帕要给自己擦手的男人,不是说摄政王性情暴戾吗,她怎么反倒从裴渊的眼睛里看出点温柔?

      裴渊细细擦过谢晚楹指甲缝里的泥,

      “另一只手”

      谢晚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从他手中接过手帕

      “我自己来就行”

      裴渊皱了皱眉,似是不耐

      “站好了”

      谢晚楹就乖乖站着了,屏住呼吸把手放在裴渊手上。

      裴渊的手很热,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是练剑时留下的,原著里裴渊从小习武,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

      谢晚楹低着头发觉裴渊的手指很长,手指不细,关节处还有些粗,左手拇指上带着枚玉扳指,茧子摸过手心留下粗涩的触感,让谢晚楹有些痒。

      谢晚楹倒吸一口凉气,她在想什么啊!竟然对着裴渊的手想入非非,简直是好日子过够了,活腻了!

      就在前不久这双手还提着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想到这儿谢晚楹肩膀轻颤了一下。裴渊感受到了,抬眼看她,谢晚楹赶紧抿起嘴角对着他假笑了下。

      只要裴渊不生气,自己还是有好日子过的,

      裴渊不知道小王妃在想什么,又露出那副狗腿的小表情。他随意把帕子扔到一边,把砚台推到谢晚楹眼前

      “研墨”

      “哦哦哦”

      谢晚楹拿起墨条,开始研究怎么用,还好她在古装剧里演过婢女,没用过真的还没看过假的吗,很快就上手了。

      裴渊展开一张信纸,余光瞥了眼旁边低着头费劲研墨的谢晚楹,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还真是,小狗腿。

      裴渊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握着笔的手悬在空中,他的字迹端正,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师出名门,功底深厚。两人一个研墨一个书写,一时间倒也和谐。

      裴渊写得认真,谢晚楹低头研墨脖子疼,便想看看他在写什么。她偷偷往裴渊身边挪了挪,眯起眼睛

      寄——杨阁老——书——

      !!!

      谢晚楹心头咯噔一声,手里握着的墨条差点掉地。

      书房,杨阁老,信,对上了,都对上了!

      谢晚楹墨也顾不上研了,使劲探头想看裴渊写了什么。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1】

      祝寿词?谢晚楹眯着眼睛看,丝毫没发觉裴渊的笔迹停了下来。

      谢晚楹大概通读了整封信,确实就是一封祝寿信,里面有一些晦涩的句子谢晚楹读不通,理解不来,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会吧,这宫里大费周章让她偷的就是一封简简单单的祝寿辞?

      不可能吧,会不会是自己语文功底太差了所以看不出里面的门道?谢晚楹又仔细理解了一下。

      嗯,还是看不懂。

      “王妃看完了吗?”

      谢晚楹惊颤一下,低头对上了裴渊黑洞洞的眸子。

      这下真要完。

      谢晚楹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但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说什么都有点苍白。

      说什么,说夫君其实我是近视?

      裴渊能挖了她的眼珠子做成夜明珠。

      谢晚楹有点想逃跑。

      裴渊看着自家小王妃又开始颤的手有些无语,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裴渊三两下把信折起,找了个信封装起来递给谢晚楹

      “麻烦王妃帮本王把信送给陈年”

      【1】出自《诗经.小雅.天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擦擦小脏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