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六章 皇帝 星舰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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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驶入帝星空域，刚踏入这片空域，便能切身感受到何谓琉廷帝国的权力核心。
整套庞大的生态调控系统全天候运转，将温度、湿度、光照都恒定维持在人体最适宜的状态。
而整个首都区划分为三道环带：最内核便是帝星本体；
中间一环林立着六部总部与各类官方军政机构；
最外环则聚集跨国企业总部、民用商业街区以及高等教育学府。每一道环带之间都设立严格的通行权限关卡，层级划分清晰分明。
诺忒透过舷窗望着外面的景象，心底暗自感慨。
‘首都区的首都，同时也是皇帝生活的地方，环境着实得天独厚。’
星舰稳稳停靠在皇宫后门的泊位。
刚踏出舱门，就已经两名侍者早已静立在此等候。
二人制服款式完全相同，唯独发色不同，左侧一人黑发，另一人则是蓝发。
黑发侍者迈步上前迎向诺忒，蓝发侍者走向司墨，二人同时微微欠身行礼，齐声说道。
“你好，诺忒小姐/司墨先生。我是负责引领你的侍者，请给我们来吧。”
诺忒微微一怔，开口问道：“我和司墨不是一同觐见的吗？”
站在面前的黑发侍者语气恭敬地回道：“陛下安排二位分开面圣。诺忒小姐，请随我先前往庭院等候。”
司墨转头看向诺忒，神色平静：“既然这样，诺忒你就先和这位侍者去吧，我就先行一步去见陛下了。”
说完司墨便跟随着蓝发侍者的脚步，朝着远处宫殿建筑群的方向离去。
二人就此分开。诺忒跟在黑发侍者身后，一路走入一方雅致的皇家庭院。
庭院内曲折的游廊绕着一汪碧色的湖池延展；
假山玲珑堆叠，几丛青竹沿着石径错落生长，细碎的落叶浮在水面上，微风拂过时，荷叶轻轻晃动，带着庭院里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路石板小路蜿蜒向前。
抵达庭院之后，侍者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向后退开：“诺忒小姐，您往前方一直走，直到看到一座凉亭就可以了，我就先行退下了。”
‘真是恪守规矩啊，一路上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说。’
诺忒望着侍者转身走远，心底有了点无奈。
她只好顺着石径继续往前走。转过一片假山，果然看见湖心临水的凉亭之中，正坐着一名女子。
一身富丽隆重的红金配色古风长裙，衣料上大面积绣着凤凰与盛放的艳色花卉，宽大的广袖垂落，裙摆自腰间向下由深红渐渐过渡成浅粉，细碎银闪的亮片星星点点撒在纱质裙裾之上。
‘看这身装束…… 莫非就是琉廷的外交部长张舒怡？’
女子察觉到诺忒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抬手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语声温和：“你好，诺忒。过来坐到我对面的石凳上吧。”
诺忒走上前在石凳落座。
张舒怡浅浅一笑，开口自我介绍：“我是张舒怡，现任琉廷外交部长。想来你在星网的新闻报道之中，应当见过我的模样。”
诺忒打量着对方，由衷赞叹：“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不愧是琉廷对外的门面。”
‘听说这位部长喜欢这些古诗，还好提前背了。’
张舒怡抿起嘴唇轻笑起来：“看来你对古典诗句也颇有研究。陛下稍后就来，我就是想先看下你。除去表面的外交部长的身份之外，同时也是对外的情报负责人。
当初派你前往东域开展调查的委托正是由我下发的。
原本事情了结之后，我便有意招揽你到我的麾下任职，只是之后接连冒出一堆紧急事务导致拖到现在。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考虑这份工作？”
诺忒神色从容：“我会认真斟酌的。请问陛下现在是先去见司墨了吗？”
“没错，司墨那边还有一些单独的事宜需要陛下处置。”
张舒怡微微点头答道。
诺忒稍稍放缓自己说话的语调，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那稍后我也是就在此处觐见陛下吗？我原本以为会面应当安排在更为正式的宫殿当中。”
张舒怡眉眼柔和：“在这里不是更加松弛自在吗？就在凉亭之下闲谈，很多事情反倒更容易说开。”
诺忒顺势问出心中思考很久的问题：“我听说琉廷的星体计算机阵列，可以推演未来发生的种种可能性。既然如此，为什么北区底层的乱象，一直没有被发现？”
张舒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缓缓道出缘由：“这里面主要分为两方面。
首先是算力分配的问题。绝大多数智脑也就是阵列的算力大部分都用对外了，留给内部的算力本就遭到了压缩。监察厅那边……也确实存在严重的失职。”
‘虽然才十几年就出了这种事。不过还是监察厅那边的失职。这段时间里那边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人事洗牌，陛下也顺势借此机会清退了一批身居高位却碌碌无为的老臣。’
“至于第二个阵列确实可以做到测算未来，我们开始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也因为这个导致能算未来的说法在民间传开了，早先天工院也确实朝着推演未来的方向开展研究，但随着发展这个说法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你要知道这里面有一个悖论。”
‘这个说法传开后选择不戳破这个说法也有如果大众相信琉廷能算未来这个，本身就有威慑力，会让治理难度下降吧。不过...……’
诺忒微微前倾身子疑惑发问：“悖论？”
张舒怡放下茶杯，耐心解释：“当你依靠演算得到一份未来的结果之后，你就会基于这份预判主动做出干预，采取不一样的行动。
而干预本身，就会把原先测算出来的那条未来进行改变。
也就是说，‘预知未来’这个行为，恰恰就已经在改写未来了。更何况现实之中还有数不清的随机变数。”
诺忒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梳理：“也就是说真正的预知不可能存在——因为“预知”这个行为本身，就足以改动后续走向。”
张舒怡点头：“正是如此。当然，即便推演出来的结果会被后续行为干扰，演算出的结果依旧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真正决定性的麻烦并不在这里。虫族那边同样建设了属于它们的巨型演算阵列。
我们这边可以计算未来，虫族那边同样可以。而且计算的结果还能彼此干扰，这样的结果你应该也猜得到吧。”
诺忒轻轻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推演未来的这项能力，实质上等于直接失效了。”
话音落下，亭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舒怡的语气添上一丝沉重：“可是对于阵列的研发升级也不能就此停下。一旦我们停下迭代，就等于虫母一方在演算博弈之中拿到优势。”
‘陛下每年都要投入大量资源升级星体计算机阵列，虫族那边也在不断研发新的干扰技术。
目前的情况就是都知道这些本质上用，但谁也不敢停。
如果不发展星体计算机阵列可能就不只有算不准未来这个功能，可能计算机本身的功能都可能用不了。
我听说天工院那边不少研究员私下都有吐槽这些。
耗费了难以估量的人力物力疯狂竞速，最后达成的结果仅仅是维持住谁都无法预知未来的僵局。
对未来都算不准。’
诺忒不由得感慨：“一旦停下升级就会遭到对方的反制。这样一来智脑就变成了战略平衡武器了啊。”
“没错。”
张舒怡肯定道：“所以现在星体计算机阵列仅仅算是一台性能强大的分析辅助工具而已。真正的重大抉择终究还是要依靠人本身，依靠我们自身的阅历、判断还有直觉。”
张舒怡抬手清了清嗓子：“所以对于你说的我们知不知道北区的事，当初阵列确实给出了这种可能，但阵列给出的不只有这一种可能。而且经过刚才的聊天你也应该知道这些不可能当成证据了吧。”
诺忒：“可能错误的结果...
所以如果埃德尔表面账面政绩做得滴水不漏那么你们就不会信任这个可能性。”
张舒怡微微点头同意了诺忒的这个说法：“因为就算有这个结果，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经过讨论后认为这个可能是因为那边干扰而得出的无用结果。
因为在判断时琉廷基本上没人拿星体计算机阵列推演的未来当能实锤的证据、并以此为依据断案，顶多只能算有一点参考价值的东西。
演算会生成许许多多的可能性，附带的概率数值本身参考意义同样有限，其中还混杂不少错误的推演结果。多重因素叠加下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
‘而且我们也真的是抽不出时间了，大部分精力真放外面了。普通人150到200岁，高层普遍300岁上下。就在我们将视线向外倾斜的短短十几年间隙，就出了这种事。’
“算未来？”
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自庭院入口传来。朱笙亦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游廊口，手中握持一柄权杖，杖顶镶嵌一颗浑圆的晶球，球体内部如同封存着一片流转的璀璨星空，数道金色圆环交相环绕悬浮在晶球外围。
“你们在聊这个啊。我之前也想过——算准未来和锚定未来，本质上是一回事。你算准了，就说明它不会变；它不会变，就说明你算的只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未来的可能性之一，还是有一定概率不会发生的。你们说对不对？”
‘所以智联体的那个目标挺有意思的，以计算锚定未来...’
听见声音，张舒怡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诺忒也紧跟着一同俯身行礼。
‘这就是琉廷的皇帝啊，比起网上的视频的威严来说，现在的表现看很随和’
来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鎏金色的眼瞳。身上衣料款式简约素雅，可本身的质感凭肉眼也感觉的出并不普通。
张舒怡起身行礼，诺忒同时也跟着张舒怡一起行礼。
‘这就是琉廷的皇帝啊。’
朱笙亦微微一笑：“免礼免礼。”
张舒怡直起身，从容接着方才朱笙亦的话题：“陛下所言甚是，算准未来和锚定未来本质上就是一体两面。如果未来是固定的、唯一的、必然发生的——那它才能被算准。
但反过来，如果未来能被算准，那它就已经被锚定了——它不可能被改变。预知未来就没有了作用。”
‘因为想让未来变好所以选择预知未来，避免坏结果。但未来固定就意味着没有挣扎的余地。’
张舒怡：“既然陛下来了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朱笙亦微微点头应允。
在朱笙亦离开后看向旁边站着的诺忒：“你就坐在原位吧，我这次找你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不用太过拘谨。毕竟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你也不容易解决。”
‘这副摸样，诺忒是东区人吧。’
‘我能有什么特别的，我并不觉得这个就能让琉廷的皇帝特意找我聊天，不会是那个碎片吧。’
诺忒坐在旁边心里到处想着。
坐在先前张舒怡位子上的朱笙亦突然开口：“确实和那个碎片有关。”
‘他会读心？’
诺忒猛地一惊，骤然抬起头望向对方。
朱笙亦看到诺忒吃惊的表情，眼睛眨了眨：“我是会一点，琉廷的高层基本上都知道。”
‘新阿赖耶识计划的实施让皇室人员有了这种能力。
不过好坏参半吧，只能对那些不清楚能力的人试，后面改良后就是自己想用时定向用，不然一直听到别人所有的心思，而且作用域在整个琉廷，信息量还是有点大了。’
朱笙亦将手杖往身后背放，绕着诺忒转了几圈：“嗯...真神奇，居然还能有这种情况。
你不用在心里面太过慌张。我只是吃惊在虫神的碎片居然可以和人类相融罢了。”
‘而且还是自动的。’
朱笙亦看了看诺忒还没有放下心后补充了一句：“碎片本身并不稀奇。所以不会把你当实验品的。”
诺忒稍稍松了口气：“是我思虑过重了，陛下，还望恕罪。”
朱笙亦重新坐下：“从那位伊莱尔斯所说的情况上看。
你应该是因为体内的碎片导致阿赖耶识在你身上的保护效果减半，所以听到虫族相关信息后就被污染了一部分。只要做完手术，移出碎片就可以了。
挺简单的。”
‘阿赖耶识？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指人类的集群意识吧，琉廷还有这种存在吗？’
诺忒心中疑惑，随即开口发问：“陛下，请问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碎片会和我相融吗？以及阿赖耶识是什么？”
“所谓阿赖耶识，是天工院在对应人类的亚空间维度当中运用一些手段构筑而成的一处集体意识集群，以此形成一道屏障，庇护人类、隔绝来自虫族的意识污染。”
朱笙亦垂眸看向手中的权杖。
‘不过现在的话就人类有点不准确，毕竟这个保护范围也是包括了其他盟友的。’
“简单来讲，阿赖耶识的运行逻辑就是吸纳、过滤、无害化处理污染信息流。正因为这套机制的存在，琉廷境内偶尔会诞生一批特殊的人，他们自身的亚空间本质之中，沾染了一部分虫族的频率。
而你，便是其中一名‘幸运儿’。当初研究所发生那场意外之后让那个碎片受了重创导致错认了。就此融合进入你的体内。”
‘不过一个人同时不能被智脑在未来中计算到以及阿赖耶识的幸运儿。某种程度上确实挺‘幸运’的。’
朱笙亦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嘛融合对你而言也并非全然只有坏处。
受碎片的影响，你的精神力天赋远超常人。但即便如此我依旧建议你尽快接受手术，把碎片剥离出来。”
‘去军部那边发展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嗯，让诺忒在做完手术后修养时找人跟她聊聊修仙计划。
刚好老师就是做手术的，就让老师和她聊一聊吧。’
‘....’
诺忒的心中思绪万千，但后面有些放任这种情况。
至少要等出去后再专心思考一件事，现在陛下读心的操作还是有点超模了。
朱笙亦感到诺忒心里一团乱麻的情况。
‘霍，在防着我啊。不过适应的真快，没过多久就学会了其他不想让我知道内心的人的处理方法’
“如果你还好奇的话等会你去天工院那边找你朋友一起聊聊，反正你去那边还要做手术。”
诺忒抬眼问道：“这些我可以知道吗？”
“这件事对于高层算不上重大机密。到了天工院，你尽可以向那边的研究员询问，他们会酌情把你可以获知的信息告知于你。”
朱笙亦微微闭上双眼，片刻之后再度睁开，语气带上一丝郑重：“你到这边来后也算是高位，早点知道也没什么，就是小心点被广泛暴露出去了。不过...”
朱笙亦的语气略带了一丝严肃：“你要记得虫族的信息越多人知道对阿赖耶识的负担就越大。所以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吧。”
‘原来这就是市面上有关信息都很少的原因吗？’
诺忒恍然，随即应下：“我记住了，陛下。” 说完她抬起左手，在自己嘴唇前轻轻比了一个闭口噤声的手势。
看见她这个小动作，朱笙亦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然后伊芙莱奥给你的那个身份你可以一直用。如果需要修改的话可以到时和警卫部的人事厅那里找人。”
诺忒微微低头：“好的陛下，请问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的话我有点想去天工院看看情况。’
朱笙亦无奈地挥了挥手：“好吧好吧，都不想和我长聊。你就去天工院那边找你的朋友吧。”
诺忒起身行礼：“多谢陛下。”
就在诺忒转身离开之时，身后再度传来朱笙亦的声音：“现在官网上司墨已经开始澄清一个安抚大众了，你可以中途打开星网看看。”
诺忒脚步一顿，回头应答：“多谢陛下提醒。”
说完便顺着庭院的的路径向外走去。
朱笙亦伫立在凉亭之下，目送诺忒渐渐远去的背影，继续把玩着顶端嵌着星空晶球的权杖。
‘诺忒，不出意外应该是东区人吧。
看她的天赋如果可以去军队也不差。黑市那边也可以。
先不急着下定论。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把家里清干净，不然它们可不会给你喘息的余地。
司墨刚才提议的内阁是个不错的想法，从每个行业的人每年抽一个代表。不过这个提议只能等这次危机渡过后再实行了。
让他去北域那边帮伊芙莱奥时顺便试试这个注意也不错。反正后续那些矿工的处理也需要他。’
‘圣谕审核院、星敕执行局。走流程的话首先就要先交给审核院审核执行。
呵，皇帝的诏令不合理可劝阻皇帝，制止这个政令的下达。然后的执行也要执行局去通知。还有内部各种我用脚都能想到的反对声。打完这次监控到的反扑后再说这个提议吧。
不知道它们这次会什么时候开始，只能全面戒严了，让第三军和第五军先分别驻守在北域和南域那边吧。隐星境让白雾带军先保着，那边可不能丢了。
据天工院那边的分析它们这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生命树。’
随后朱笙亦看起关于各区的报告。
‘还好南区和西区没什么情况，基本盘没出大乱，最严重的只是东区，北区那边基本上都是人祸。不过看埃德尔的审讯结果看他本身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六章 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