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领主》倪绕

6、六 渣饼的奇效

　　渡口镇外，下起了小雨。

　　瘴气，乃是动植物腐烂后，在高温天气里形成，有着顽劣的毒性。下雨时，就会浓烈不少。

　　岩突看到前面马车上的中原商人，显然很怕瘴气，正抱头躲了进去。

　　他哼了一声，不屑道：“汉人那小身板，怎受得了这种地方，还是快快回中原才好。”

　　“岩突。”阿依慕出声。

　　岩突一笑：“好我知道，不该说给钱办事的人坏话。”

　　然而，他却一回头，只见阿依慕将长矛从背后拿起来，视线看去了周围的密林。

　　“咋咋，上马车。”岩突意识到有猛兽，立刻吩咐。

　　一个瘦猴、梳着辫子的少年，闻声喊了句：“我知。”

　　这叫咋咋的少年突然翻身，跳上了那中原商人所坐的马车顶上，手里的弓箭拉满。

　　还不等那商人抱怨张口，只听浓烈的瘴气中，突然传来一声鹰叫。

　　阿依慕叫着其它几个走镖人，拍了马车的马屁的屁股，道：“不要恋战，此鹰不是寻常能对付的，护送货物迅速离开。”

　　队伍护送商人和货物，一路狂飙。而后方，岩突与马车上的咋咋，负责拖后。

　　很快，队伍来到了一处高地，阿依慕这才让马车停下来。

　　“先在这里整顿，接下来路上需多加小心，那鹰不会就此罢休。”阿依慕看去周围，这地方视野好，瘴气也相对淡些。

　　大家都应了一声，随后各自分散。

　　咋咋一屁股在阿依慕的身边坐下，道：“我听说，那巨鹰平时吃猴子，凶猛的很，我们这次运气太差了。”

　　他说着，也看到阿依慕拿出一个小包袱，刚打开一角，就有香味溢出。

　　看着是饼，咋咋笑道：“岩突大哥说的就是这个吧？二十文钱的猪油渣饼。”

　　咋咋也掏出了他买的，给她看，道：“看，阿姊，是我好不容易买来的乳炊羊。”

　　“是上一个中原商人东西捎回去太多，我好心好讨，才算用了十文钱就买来的，外边可卖五十文一盘呢。”

　　阿依慕看他手里的一眼，道：“这么点，吃得饱吗？小心等会没力气。”

　　她从猪油渣饼撕下一块，道：“吃不吃？”

　　“不了阿姊，再怎么说也是饼，我这乳炊羊份量是不多，但架不住好吃啊。”咋咋道。

　　乳炊羊用的羊脂、酥油、羊奶，混合精面粉烤、蒸出的高级点心，特意做成小羊的形状，闻着就有股奶香味。

　　阿依慕倒也不馋，自己咬了渣饼一口，那瞬，鼻子前就忘了乳炊羊的香味，只剩一股奇特的肉香。

　　随之而来的是嘴里的嚼感，她竟一时失了神，又拿在眼前看了看。

　　“那娘子……”阿依慕不由吸允了嘴里残渣，无法想到饼怎能做的如此好吃。

　　疲惫的岩突这时走了过来，方才他最累，正要坐下打算好好吃大份量的补充补充。

　　他见阿依慕盯着饼发呆，一笑，道：“阿依慕，是不是觉得亏了？”

　　阿依慕慢慢抬头，随即撕下一小块拿给他，“岩突，尝尝。”

　　“我就免了，我更想大口吃肉才是爽快。”

　　“你尝尝就是。”

　　岩突一愣，还从没见过阿依慕双眼这么亮的样子。

　　他正要挥着说免了的手，一停，就接过她手里的这一小块渣饼。

　　心里还说着不过是面粉做的饼罢了，好吃能好吃到哪儿去，岩突一放进嘴里，只嚼两下就也愣了。

　　“这渣饼……”岩突看去阿依慕。

　　这一刻，两人心意是相通的，无论什么面食的味道都不像它。

　　一旁，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反应，咋咋心说还能有他的乳炊羊香？

　　“嗷——！”

　　只听某处传来一声巨鹰的叫声。

　　顾不得再吃，阿依慕他们迅速拿出了武器，她道：“快护送马车离开。”

　　这巨鹰也不知道是不是记仇，突然俯冲而下，打得他们措不及防。

　　岩突大喝一声，原本是想趁着巨鹰离地面近，跳起来划它爪子。

　　可他这鼓足力气的一跳，却跳到了巨鹰的上方。

　　岩突一愣，随即看着地面的巨鹰，双手攥着短刀，顺势引力“啊！”地刺进了鹰背。

　　巨鹰嘶叫，眼看着岩突要被甩出去，阿依慕一边加速跑，一边将手里的长矛猛地投掷出去。

　　长矛脱手而出的瞬间，阿依慕也怔了一下。

　　不过眨眼的一瞬，长矛居然穿透了巨鹰浑厚的身躯，将它狠狠地扎在地上。

　　躲去了一旁的岩突，清楚地看见那长矛不仅穿透了巨鹰，余处还扎地极深。

　　巨鹰没有拍打几下翅膀，就不动了。

　　走镖队伍的其他人也都惊呆了，一个个在周围看去。

　　阿依慕即便知道自己有些斤两，也不至于如此，她走到巨鹰旁，看着自己仅仅的长矛一投。

　　普通人投掷长矛，打这样皮糙肉厚的猛兽，能带来擦伤就不错了。

　　可阿依慕的长矛，却如破窗纸一般穿透了鹰，同时她将长矛一拔明明轻松的同时，却看它足足深入了地面一尺！

　　岩突走过来，道：“阿依慕，我刚才……还有你，感觉到了吗？”

　　“嗯……”阿依慕原本怀疑只是一时冲动所为，可攥了攥长矛，这身上的力气仿佛取之不竭。

　　咋咋也很快跑过来，道：“阿姊，岩突大哥，刚才你们好厉害！阿姊居然一下就让那么大巨鹰动弹不得，而岩突大哥，明明你方才跑了那么大段路，居然还能跳那么高。”

　　岩突方才真的是累了，为了拖后，又要赶上队伍，体力早已消耗大半。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道：“真是怪了，该不会是那饼？毕竟二十文钱呢。”

　　他本来是打趣，可阿依慕却浑身一僵，立刻从怀里取出那没吃完的猪油渣饼。

　　神奇了的还有过了几个时辰，香味还是这么浓郁，一拿出来，就让阿依慕嘴里略有湿润。

　　“就是这个！是吃了这个后，才会……”阿依慕说着，就咬了一口。

　　一瞬间，阿依慕方才投掷长矛的气息，就平息了。

　　围在周围的人皆惊，咋咋更是张大嘴巴，却也吸入了香味，忍不住道：“阿姊，给我一块尝尝可不可？”

　　阿依慕分给他一点，到底是手里只有一份，也不够给人的。

　　咋咋这就吃进嘴里，一尝，不仅是感到身体有了股劲，更是味道让他流连忘返，他出声道：“好好吃！阿姊，这个也太好吃吧。”

　　才这么一点，咋咋实在不过瘾。

　　他拿出也没吃完的乳炊羊，道：“阿姊再给一块好不好？我用这个换。”

　　“你方才不是不要吗？”阿依慕道。

　　咋咋摸摸头，道：“我先前不知道这饼尝起来怎么样，是我仓促了。”

　　他还双手合十，低头道：“求你了，阿姊，让我再吃一口就好，一口就好！”

　　看他委屈的，对乳炊羊就不要了，阿依慕又掰下一小块给了他，差不多拇指大，毕竟她自己还觉得不够呢。

　　咋咋这次细嚼慢咽，只觉得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饼了，甚至令人上瘾。

　　他再看去手里的乳炊羊，瞬间就不香了。

　　“阿姊，你这饼是从哪里买的？我这吃了不够塞牙缝的，连这乳炊羊都不想吃了。”咋咋道。

　　“是在渡口镇那被称为柳娘子的人。”阿依慕道，“我原以为再好，也是好吃，可现在却知道不仅如此，居然还能提升力气的功效。”

　　咋咋疑惑道：“是镇上的寻常娘子做的饼？这怎么可能！就这手艺，你说是御厨做的，我都信。”

　　阿依慕也觉得奇怪，柳小满打扮就是寻常百姓，可做出的猪油渣饼却惊为天人。

　　岩突仍是一脸吃惊，道：“乖乖嘞，这可比吃肉长力气又比肉好吃，这才二十文钱？早知如此，应该买它七八十个了。”

　　咋咋也附和，道：“是啊，以后咱们就吃这个渣饼多好，我们连巨鹰都能打得来。”

　　“这次走镖速速结束才是，我们要早些回去。”阿依慕一想，便决意道。

　　岩突跟上，道：“说来，阿依慕你与那娘子不是也约过了？”

　　“是约过。但这现在还有我们知道，要是让那些大马帮知道，就须抢了。”阿依慕已经上马，道，“我们得都包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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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满一早起来，就打算要去牂牁江神庙后山，那一处空着的干栏吊脚楼看看。

　　虽然它一分不要，可按照大宋律法，以及鼓励人们开发边疆，实行招抚政策。

　　简而言之，柳小满去找官差，说明在那里定居意向，也就是请佃，去后山看房子。

　　官府会直接把废弃房屋和周围荒地，白送，同时前期免税，而何况这还是一处镇上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这干栏吊脚楼样子破破烂烂，不过还算稳固，基本上她日后有闲，花些银两可以装修门面即可。

　　柳小满要了，官兵目露疑惑，毕竟正是芳华年纪的娘子怎会来这种怪地方定居？

　　不过既然对方看着还挺高兴，官兵也就不好多说。

　　柳小满有了便宜房子和地后，这就去客房把东西带过去。

　　随着天色到中午，柳小满这才带着改良过的牛肉、猪油两种口味的蒜油渣饼，去了镇上街边摆摊。

　　自然是又选在了蜂老大的旁边，偏偏不是集市的时候，这蜂老大的摊子最火。

　　正好是那蕨根粉的老板娘出来，看到了柳小满，好心提醒道：“娘子，还是换个地吧，他那烤蜂蛹，连我家那泼猴子都天天嚷嚷爱吃，谁看蜂老大那边，还会注意到这边呢。”

　　“谢大娘子关心，不过这地方大中午不晒，偶尔凉风吹吹，我觉得正适合。”柳小满道，“至于客人，先前有与我约好来多买几份的，今日这才多做几份。”

　　那老板娘看她篮子里，道：“你这卖多少钱？”

　　“二十文钱。大娘子，要吗？”柳小满道。

　　老板娘本来想救济一下，一停又放回了手，道：“这么贵，咱们镇上哪里有几个人买得起啊，不如价格低些，兴许能吸引些人。”

　　她也不好说，毕竟还得是蜂老大卖完估计，道：“那先前与你约好的客人，该不会是说说吧？想来这人情世故的，娘子你可听好，外面的人心难测，再浪费些面粉肉的就不好了。”

　　柳小满一笑，却道：“大娘子，那些客人会很快来的。即便不来，这些大不了留着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