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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内门签到 内门报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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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报到处,坐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执事长老。
陆安抱着胳膊,倚在门槛上,又打了个哈欠。长老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眉头拧成一团:"你就是那个……陆安?外门魁首?"
"是我。"陆安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长老,报到表给我填一下。"
长老把一张泛黄的纸推到他面前,笔也递了过去。陆安接过,低头看了半天,提着笔,慢悠悠地在"专长"那一栏,工工整整写下两个字——睡觉。
长老:"……"
他盯着那两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又忍,才没把笔拍回陆安脸上。他深吸一口气:"你可知,内门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来?你倒好,专长填睡觉。你到底是来修行的,还是来睡觉的?"
"都行。"陆安挠了挠头,"反正在外门也是睡,在内门也是睡。长老您给我挑个清净点的地方,最好离早课的钟远些。"
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他正要发作,门口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
"长老,他的住处,我来安排。"
姜雪一袭白衣,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眉目清冷。她看了陆安一眼,淡淡道:"西面那处偏院,空着。就分给他吧。"
长老一愣:"姜首席,那处偏院离内门主峰远,又偏又旧,好几十年没人住了……"
"正合适。"姜雪打断他,"他喜欢清净,正好。省得他天天打哈欠,搅得内门不安生。"
陆安一听这话,心里反倒乐了——偏院,离早课远,清净,正合他意。他冲姜雪拱了拱手,咧嘴一笑:"还是师姐懂我。"
姜雪没理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别以为进了内门就能高枕无忧。你若再摆烂,我第一个找你麻烦。"
她说完,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陆安看着她背影,挠了挠头,心里嘀咕:这师姐,真是又冷又固执。
他拎着行李要走,姜雪却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站在他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半点要放他走的意思。
"还有事?"陆安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往后退了半步,"师姐,你、你这眼神……"
"我在想一件事。"姜雪淡淡道,"你一个外门咸鱼,一夜之间成了魁首,又一招手能引动阵符道。你这一身本事,到底从哪来的?"
"我真不知道。"陆安苦着脸,"我就是睡觉,睡着睡着,就成这样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睡觉?"姜雪盯着他,眼底带着审视,"我自幼苦修,从未见过有人靠睡觉能修成这样。你这话,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陆安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姜雪却忽然抬起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缺了一角的玉佩,递到他面前:"你看——这枚玉佩的纹路,是不是有些眼熟?"
陆安心里咯噔一下。那玉佩缺了一角,上头刻着的云纹,跟他脖子上那枚古玉,几乎一模一样。他压着翻涌的心绪,故作镇定地看了看,摇头道:"不眼熟。师姐,你这是哪来的?"
"先人遗物。"姜雪把玉佩收回去,看着他,淡淡道,"它自幼贴身跟着我,从不会平白发烫。可方才在报到处,你靠近时,它烫了一下。"
陆安心口猛地一紧。他想起第4章里,姜雪探萝卜时玉佩嗡鸣的场景。他知道,这个冰山师姐,已经把他跟这枚玉佩的关联,记在心头了。
"师姐,"他咽了口唾沫,"我真就是个咸鱼……"
"咸鱼也好,深藏不露也罢。"姜雪打断他,转身,丢下一句话,"你的来历,我会查清楚。你身上这枚古玉,最好别是我想的那样。"
她说完,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陆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那枚古玉,心里那团乱麻,又紧了几分。
他拎着那点行李,晃晃悠悠往偏院走。路过内门主峰时,见一群人围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指指点点。陆安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内门斗法榜——上头贴着一行刚出炉的告示,落款是顾大成。
告示只有一句话:"陆安,我在内门斗法场等你。我早晚,打碎你的道途。"
陆安看着那句话,心里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他想起第9章里顾大成那句"我这条道,不会断",又想起殷红衣那句"域外印记"。这顾大成,输了一场,执念反倒更重了。
"师兄!师兄!"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是苏小满。她拎着个食盒,挤到陆安面前,脸都跑红了:"我、我听人家说你进内门了,特意去药膳房给你领了饭!你、你到内门,可不能饿着!"
陆安接过食盒,心里一暖,揉了揉她脑袋:"还是你想着我。"
苏小满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师兄,内门是不是特别厉害?我听说内门弟子都会飞,还会放剑光……"
"会飞是没错。"陆安掀开食盒,里头是两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他咬了一口,含糊道,"不过也有些人,天天飞来飞去,还不是为了一颗丹药抢破头。咱不跟他们抢,吃饱睡好,比什么都强。"
苏小满被他逗得咯咯笑,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师兄,我跟你说,我在药膳房听老药师说——内门最近不太平,说有什么东西,被翻来覆去地提起。老药师说的时候,脸都绷着,可严肃了。"
陆安咬包子的动作一顿。又是"那件东西"——温二两提过,云清提过,现在连老药师都提。他咽下包子,压低声音问:"老药师还说什么了?"
"就说让我多留个心眼,别往内门深处跑。"苏小满眨眨眼,"师兄,内门深处,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呀?"
"宝贝不宝贝的,我不知道。"陆安揉了揉她脑袋,"我就知道,越往里,水越深。你一个小丫头,离远些,别卷进去。"
苏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用力道:"那师兄你也要小心!"
黄昏,陆安总算找到了那处偏院。
说是偏院,其实就是内门最角落的一处破旧小院,院墙塌了半边,青苔爬满了墙根,院里只有一间厢房,一张旧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陆安推门进去,见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还结着蛛网。
他不禁想起第4章里那句"上一个住客姓柳,一夜消失"——这偏院,该不会就是那个柳姓弟子的旧居吧?他蹲下,正要吹吹凳子上的灰,目光忽然落在地面一块青砖上。
那青砖的边缘,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陆安凑近一看,心里猛地一跳——那道纹路,跟他脖子上那枚古玉的云纹,几乎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纹路。指尖刚触上去,丹田里那股凉气,竟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涌向那道纹路。
青砖上的纹路,微微一亮,又迅速暗下去。
陆安站起身,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处偏院,这青砖上的纹路,还有那句"上一个住客姓柳"——这内门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他蹲下身,又仔细看了看那块青砖。砖面比其他地方干净些,像是常有人擦拭。他顺着砖缝,把周围的浮土拨开,忽然发现,青砖下面,压着一角泛黄的纸。
陆安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残破的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他借着月光,一字一字辨认:
"……若我此去不回,西院旧事,莫再查……柳。"
陆安心里猛地一沉。又是柳。又是"西院旧事"。他想起第4章那句"上一个住客姓柳,一夜消失",又想起后山那座废弃洞府。这个"柳"姓弟子,到底卷进了什么,才会留下这样一句近乎遗言的话?
他捏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脚下那块青砖,心里那句"宗门深处那件东西",又浮了上来。他正要细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陆安目光一凝,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道瘦长的黑影,正贴着院墙,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正是上次在西院墙根出现过的那种身影。
陆安心头一沉。他压住性子,悄悄绕到院墙另一头,借着夜色,一把扣住那黑影的肩膀,用力一扳。
"别动。"
那黑影猝不及防,被陆安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露出一张惊惶的脸。是个生面孔,穿内门杂役的衣裳。陆安掐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掌心——果然,一道暗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隐约浮现。
陆安心里一紧,压低声音问:"谁派你来的?你在查什么?"
那杂役吓得直抖,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有人让我盯着你,说你身上有、有那件东西的线索……他们、他们在查宗门深处那件东西……"
陆安盯着他,心里翻江倒海。宗门深处那件东西——温二两说有人盯它,云清说水太深,如今,连他这间破偏院,都被这些暗桩盯上了。他正想问得更细,那杂役却猛地一挣,趁他不注意,挣脱手,连滚带爬地翻墙跑了。
陆安追了两步,见他消失在夜色里,只得停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又看了看脚下那块刻着云纹的青砖,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道暗纹、那句"宗门深处那件东西"、还有脚下那块青砖的纹路。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古玉,那东西温温的,像是也在替他,把这一层一层的水,往深里掂量。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那张藏在青砖下的纸条。他摸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若我此去不回,西院旧事,莫再查。"那个"柳"姓弟子,当年到底去了哪?又到底卷进了什么,才会留下这样一句近乎遗言的话?
他把纸条折好,贴身收着,又看了看脚下那块青砖。砖下的纹路、砖下的纸条,像是这间偏院,留给他的一封信。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知道从今夜起,他这间破偏院,怕是要被更多双眼睛盯上了。
"柳姓弟子……"他低声念着,"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夜半,他正要迷迷糊糊睡着,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陆安猛地睁眼,却见院门缝里,透进一点莹白的光——是那缕白气,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悬在门梁上,像是替他守着夜。
陆安看着那点白光,心里忽然踏实了些。他闭上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守就守着吧。反正这内门的水再深,我睡醒了,照样躺着过。"
晨光漏进来时,他睡得正沉。偏院墙角那道青砖纹路,在晨光里,又轻轻亮了一下,像是也在替这间旧屋,记着那个还没说完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