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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礼物 “找个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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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可怕。”
纪砚熙满脸崩溃,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这事是纪聿做的,但是是因为她,那她不久成了间接害死许清妹妹的凶手了吗。
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纪砚熙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任何开脱的办法。
她和纪聿葬送了一条人命,要怎么才能补偿许清一家的损失?
弥补?忏悔?又或者是……付出代价。
纪砚熙郁愤地抬眼看向纪聿,明明他是始作俑者,现在却毫无愧意,冷艳旁观着她崩溃的情绪。
甚至……神色漠然地望着她流泪的眼睛,伸手触着她脸上的泪水:“很心疼他是吗。”
纪砚熙伸手将他的手拍开:“别碰我。”
然而她的手却被纪聿牢牢攥住,纪聿一把将她扯进他怀里,目光森然冰冷:“熙熙,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你越是共情他,我就越后悔,当初没有毁掉他。”
说完这句,他捏着纪砚熙的脸颊,在她布满泪水的眼角上亲了一口:“你想看我毁掉他吗。”
当然不能。
许清原本还算美满的家庭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他再被毁掉,纪砚熙几乎难以想象他妈妈一个人该如何生存。
可她这次并不想再妥协。
她不能一直这么被纪聿牵着鼻子走,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没有底线。
“纪聿,你现在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一个家庭毁在了你手里,你却还是执迷不悟地要做更过分的事情。”
“你这样毁掉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你自己。”
纪砚熙甚至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番话的。
无论如何,许清一家都是无辜的,这件事情做错的是纪聿。
可是即便纪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在这样的关头,某种堪称悖论的本能还是让纪砚熙觉得,她应该阻止纪聿。
让他悬崖勒马,也让他迷途知返,不要做出更过分、后果更严重的事情,那也许会让他自己坠入深渊。
“我这次不对你发脾气了,我们做个约定行吗。”
“你去……找许清道歉,尽量弥补他的损失,以后也别再这么做了好不好。”
“你要是听我的话,那这件事就过去了。”
“否则的话……我就永远离开你。不择手段。”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我离开你吗。”
纪聿终于抬眼,他看着纪砚熙的眼睛审视,阴沉沉的黑眸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终于开口:“我不补偿他,你就永远离开我,不择手段?”
纪砚熙目光笃定地点头:“是。”
然后纪聿勾起唇,居然冷笑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
纪砚熙以为他又被她惹恼了。
然而纪聿看着她,说:“好啊。”
“我去找他认错。”他说。
“找个时间,好好补偿他。”
纪聿的眼睛始终盯在纪砚熙的脸上,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砚熙从前一直没心没肺,任何事情她都没有放在眼里过,唯有事关人命的事情,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所以才慌成这样。
但此时,看着纪聿始终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又听完他终于肯转圜的话,纪砚熙那颗焦虑不安的心终于有一点点落到了实处。
许清妹妹死去的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但如果纪聿肯认错,他们纪家以后也会尽其所能地帮扶许清,来弥补对他母亲和妹妹的伤害,这样似乎能让她心安一点。
现在这个处理结果,虽然对许清来说还是非常不公平,但也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而且是纪聿肯配合的。
纪砚熙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面临这样的事情,现在能有一个差强人意的解决方案,她心里那块重重的包袱终于抛开了一点。
发消息给爸爸的秘书,让他先转一笔钱到许清的账户,随后又发消息先替纪聿给许清道了个歉,纪砚熙这才放心地放下手机。
纪聿正在前排开车,纪砚熙在后座无声注视着他的背影。
从他答应要补偿许清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纪砚熙内心却无比复杂。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非常讨厌纪聿。那种讨厌似乎没有源头,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就是会令她莫名烦躁,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对纪聿态度很差,有时候甚至不如陌生人。
但是她没想到,在这样的关头,她做出的决定居然是包庇纪聿的。
纪聿最近甚至做了那么多强迫她的事情。
人心复杂,难以估测,纪砚熙越思考越觉得头疼,所以决定先不想这些事情。
等纪聿和许清的事情解决了,她再好好考虑一下其他的。
车子驶入通往纪砚熙家里的那条小路,纪砚熙这个时候又想起父母,之前因为纪聿的监视,她甚至连信息都没能给他们发过,现在纪聿的态度松动,她晚上也许可以联系一下他们,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管怎么样,事情似乎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纪砚熙却莫名还是有些心情沉重。
她叹了口气,没去深究原因。
已经快到中午,冬天里的太阳并不浓烈,路边的树虽然并未落叶,却还是令人感到肃杀。
这种感觉,在越靠近家门口的时候就越强烈。
一直到纪砚熙透过车窗看到她家的别墅被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像铁桶一样围着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是因为什么。
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亮色,车子停下以后,纪砚熙没有等纪聿,飞快地跑进客厅。
看到客厅里俨然主人似的随性背对着门坐着的中年男人,纪砚熙扬起笑脸,越过一旁守着的几个保镖朝他跑过去:“舅舅!”
一直背对着她的人听到这一声称呼,立刻就转过身来,那张肃然冷峻的硬汉脸立刻就带上了笑意,眼底都带了几分轻柔。
“宝贝闺女!舅舅可算见到你了!”
秦山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满脸喜色,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高兴。
“快让舅舅看看,怎么好像又长个子了!头发也长了一些,还瘦了!纪聿那小子是不是没照顾好你?”
秦山兴冲冲的,对着纪砚熙就是一顿激动的问候,两个人心情都肉眼可见地好,连纪聿无声走进来站在他们身旁都没注意。
听到舅舅提起纪聿,纪砚熙倒是迟疑了一瞬,如果把纪聿做的那些事情告诉舅舅,他一定会好好收拾纪聿这个小子。
可是犹豫了一瞬,她还是报喜不报忧,只是无声扫了眼纪聿:“没呢,纪聿照顾我照顾得可好了,我瘦是因为张开了,你都多久没见我了!”
秦山常年在境外,各种生意缠身,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纪砚熙和他上次见面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怪我怪我,生意太忙了顾不上,回来一趟风险也大,你不知道现在想要舅舅人头的人有多少。”
纪砚熙自然也了解一些,秦山常年在各国之间游走,和政府、地方武装甚至是一些私人军事公司都有生意往来,牵扯势力颇多,因而仇家也数不胜数。
他的行踪永远都需要绝对保密,所到之处也必然要有很多保镖随行,为了纪砚熙他们的安全,秦山很少会在不是自己地盘的地方和他们见面。
“那你这次怎么过来了?还直接来了家里。”纪砚熙疑惑道。
秦山和纪家的关系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排除会有人在纪家附近设伏,来这里对秦山来说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秦山笑了笑,无声扫了眼纪聿,但很快又看向纪砚熙,耐心跟她解释:“前段时间你和纪聿这小子的成年礼,舅舅不是没赶上吗,特意回来给你们赔罪。”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几乎一样的佛像吊坠出来:“这个,我专门请人打造又找大师开了光祈福过的佛坠,你们两个一人一个,保平安的,以后都戴着。”
“是吗?那应该很灵验。”纪砚熙探究地看着秦山手中的两个佛坠。
纪聿倒是挺有眼色,秦山的话音刚落,他就从他手里接过那两个佛坠,把稍微小一点的那个直接戴在了纪砚熙的脖子上。
这个佛坠和纪砚熙平时的穿衣风格其实不是很搭,但秦山这种常年做打打杀杀生意的,就信这些,他们这些小辈也就跟着配合。
另外一个大的自然就是纪聿的,他自己伸着胳膊试着戴了一下,结果没能戴上,纪砚熙还别扭要不要去给他帮忙,秦山就已经走上前接过了那个佛坠,给纪聿戴上了。
纪聿个子比秦山高一点,秦山给他戴佛坠的时候他得微微低着头。
“行了,你俩都好好戴着,不许摘掉。”秦山严肃要求。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以为这就结束了,谁知秦山又说:“还有个礼物,只是你们现在见不到。”
这话立马就引起了纪砚熙的好奇:“是什么?”
纪砚熙从小到大收到最多的东西大概就是礼物了,其他人送的她都不怎么好气,但秦山每次送的都是她平时没见过的,所以她很感兴趣。
看她这副好奇的样子,秦山呵呵笑了两声:“记得上次你去我那,边境线附近有片荒原,你不是总说看不下去有人在那附近虐杀野生动物吗?”
“上次跟当地政府做生意,对方有求于我,我就顺手要了那片地,说我外甥女喜欢里面的野生动物。”
“现在那片地就是你的了。”
这个礼物的确出乎纪砚熙的意料,也十分令她惊喜:“真的吗,谢谢舅舅!这个礼物也太好了!”
纪砚熙喜不自胜,甚至笑着看了纪聿一眼。
“你喜欢就好,想想是要开发还是就那么放着,随时跟舅舅说,舅舅都给你弄好。”
“好!”
秦山带了厨师过来,说话间已经将午饭做好了,都是从外地带来的稀有食材,纪砚熙和纪聿陪秦山一起吃了顿饭,把他哄的高高兴兴的。
吃完饭,秦山就说有人听说他入境了,要找他谈事情。
“我还给你们带了别的礼物,都让人放在你们房间了,砚熙你下午可以拆礼物。”
然后他看了眼纪聿:“下午你跟我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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