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平房子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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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痛苦是难以言说的。
我出生在一个匮乏的家庭，有记忆起，是在一个小平房子生活。
诸位，是怎样的屋子呢？
人一进入，便可以看到一张大床，一家四口全挤在上面。
床是靠窗的，窗外面是一条过道，会有人在里头拉屎撒尿，也没有窗帘，可以直看到屋内。
对头就放着一台电视，很老的那种，幸而国外的动画很发达，到了晚上12点，竟还能看蜘蛛侠。
屋内中间就是一个可以折叠的圆桌，小时常学大人如何展开，可惜力气终究不够。
额外可提的是有一个小隔间，其实也不算，因为也没有门。
只是进门修了一个小墙围了一下，里头放着煤气罐，也没有灯，我妈就这样在里头做饭。
我是排老大的，06年小满生的，诸位有兴趣可以查查，是个很妙的数字。
据说，当然是我妈说了。
我妈在怀我的时候，我爸奉上了他难得的歌唱生涯，之后就没再献丑了。
总之，我妈跟着我爸穷嗖嗖地过活。
从人见人说的小胖墩变成瘦瘦小小的模样，堪称减肥成功。
以至于外婆见到大变样的女儿直说受苦，咋瘦这么多啊。
好了，这些也不是重点。
接下来说说在下是如何降生的。
那是一个大白天，大伙儿都去看小满戏了，毕竟就这天免费，不看白不看。
我妈是头胎，周围有人推测要生了，就带去医院呗。
我爸不知道为啥那么糟心，特地之前叫我妈吃香蕉，我妈就想拉屎。
这下好了，在下就差不多是在现代分娩较常见的情况下出生了。
那在下肯定得有名字，对吧。
我爸当初记下我出生的具体时间，精确到几点几分，然后拿纸笔算命。
名字里就带了草字头了，其实在下觉得叫小满也挺不错的，总比ABB式的名字洋气。
总之，我的爸妈现在是真正成为了一家人啦，他们那时候还在我大伯家一块住。
后来和大妈起矛盾，就到了小平房住。
外婆就来帮忙嘛，说我很淘气，会故意弄乱小卖铺的东西，趁外婆睡觉在头边上拉屎。
反正到我九个月的时候，就把我送到奶那去了。
因为怀了我妹，带不了就送奶那了。
我奶是在一个山沟沟里，水要从井里挑到缸里，灯是用手拉一个线开的那种，几乎也用不到电，幸而婴儿是没有记忆的。
不然想不到我能有多受苦。
总之，在我的头磕到台阶，靠着我顽强的生命力，活下来了。
就把我又接回去带了，毕竟再不接，下回娃就真死了。
因为我回来黑黢黢的，我爸就涂粉在身上，竟然白回来了。
另外提一嘴，我妈觉得我性情大变，整个就是一野生动物，和正常小孩不一样。
诸位难以想象的话，可以参考网上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生下的小孩的眼神，估计也差不多。
因为老一辈带小孩，不死就行了，死了也没关系，刚好再生呗。
当然，我是不记得这些的。
那么，我最初的记忆是什么呢？
总之是很黑，黑了很久，像在被窝里睡大觉一样，突然很亮的白光，我就醒了，开始了我有记忆的生活。
那么我们严谨一点，到底是什么时候我有意识呢？
我记得在小平房子里只渡过一个夏天，因为难得开了空调，用条帘子挡着吹。
之后就搬到老居民房，因为我要上小学了。
而我的幼儿园只上了一年半，小班下学期，中班上学期，大班下学期，看来我的读书天赋是自小就能看出来的了。
我有上幼儿园之前的记忆，2012年9月上一年级，这是写在白纸黑字上的。
2011年3月之前的记忆我也有，因为我还记得上幼儿园之前，我妈带我妹去外婆家。
我就归我爸管，在奶那过年。
所以2010年冬天的记忆我也有，而我之前说过，记得我爸开空调，带我和我妹吹，而这些都是发生在上幼儿园之前。
所以还可以往前推，至少2010年春天的记忆有。
而在下是06年5月份生的。
时间线差不多是07年2月份送到奶那，反正这段时间记忆没有。
我妹是07年6月生的，总之这么一算，我差不多是三岁记事了。
那我记得深的就是，我们看电视，我妹老是趁我不注意跑路出去玩，我就常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愤怒。
我们会一块在附近的草里，找花花草草，虫子玩。
拉屎撒尿就让妈把着，拉到河里。
洗澡就一大家子走到澡堂，共用一个隔间洗。
虽然我记事早，但是好像天然对人裸体屏蔽，所以并不记得。
饭不好吃，我妈总是挑食要打我，我还是不吃。
现在，就重点说说，小平房子里有哪些邻居吧。
隔壁有个屋子，里面住的一对夫妻，区别是人间生的兄弟俩。
因为年龄差，他们差不多十多岁的样子，着实和我们这种小屁孩，玩不到一块。
只记得搬走的时候，东西不少。
还有个屋子，是个孕妇单独住的，也难见着。
不过，娃娃出生的时候，我看着在婴儿床里。
娃一生没多久就搬走了，也是东西剩的很多。
还有个屋子，人来人往的，住的人换得很频繁，有秃头大叔，也有女的，反正印象里很阴森。
那么最稳定的就只有房东一家了。
他们住的就和我们不一样，看来，阶级的差异从住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是两层的小洋楼，一楼可以躲雨。
房东一家只有一个儿子，和我估摸着差不多大，或许比我大一岁。
其实记得这小子，是因为吃完饭，就到他那看电脑。
没错，这小子有电脑，我和我妹就站在那，蹭他的电视看。
这小子不敢欺负我，就敢欺负我妹。
具体原因是有一回，我直接搬起凳子，举起来向他扔。
那么，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娃打了，顶多大人帮忙打一顿，自个儿的痛是消不了的。
所以，明智的决定就是别招惹了。
平时也不带他玩，我和我妹生下来就是一帮了。
在往后面，也有人家，记得深的是有个小孩，像流浪汉一样，反正就是很不讲卫生。
有一回带我们到他家去，他妈就躺在木板一样的床上，病怏怏的，光线很暗，很恐怖。
之后，就没见过他们了。
我们小孩可以拉屎拉尿到河里，做大人的就不能这样没脸没皮了。
有的决定拉到塑料袋里，趁晚上扔到河里，但实在急了，就只能到公厕去了。
之所以提公厕一嘴，是因为这里很臭，那么附近租房子就便宜了。
东子一家就住在这了，我们常常走过这必经之路，到他们家去。
他们也有电脑，但是放的不是小孩看的动画片，而是大人爱看的电影了。
我们两家经常在一块聚，一次他们到我们那玩，在床上吃吃喝喝，玩到困都不想停，可是我睡过去了。
醒来，黑不拉几，大家都在睡觉，就觉得自己错过了高兴的时刻。
把我妈摇醒，开始哭。
我妈可能把我认成我妹，或者也觉得我难得因为点正事哭，就抱抱我，叫我睡，明天接着玩。
我本来有点害怕吵醒我妈了，但我妈难得态度软和，像得了安慰般睡了。
他家当时只有小女儿，大女儿放到老家上到小学五年级才接到身边了。
有一回，大女儿回来，就和我们住。
我爸不好还四个人一块住，就支了床在折叠圆桌那睡。
我妈硬叫我到我爸那去，睡不下。
我不想去，表示你们正常睡，我在脚边那睡。
总之，我还是和她们一起睡了。
我很喜欢这个大姐姐，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经历很像，她对我的态度比对我妹的态度好。
就是她喜欢我胜过喜欢我妹。
第二天一早，就不见她人影了。
我打算去找，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沿公厕那边找，但是我妹表示，那里地图没探全，还是走去大伯那条路比较靠谱。
因为去大伯那条路，妈带我们顺路买过很多回零食，熟。
第一回过马路，就是没车，赶紧跑。
路上，我妹一直说我们回去吧，很怕的样子。
我却很痛快，只是想一直走，虽然知道这条路见不着大姐姐。
但管他呢，先出来找呗。
这场景很像《我的天才女友》，莉拉和莱农去看海。
长大，也确实是我越跑越远，我妹就一直在身边。
我们最后抵达大伯那，就在那混吃混喝看电视。
我爸妈急的到处问，毕竟人在床上睡会儿觉的工夫。
两个娃都没了，急很正常。
发现我俩在大伯家，就拿树枝往身上打，我妹真是无妄之灾。
小平屋子的日常就是上面这些了。
说说我爸妈的状态吧。
我总是很愤怒，我妈对我和我妹简直区别对待。
我妹有鼻炎，所以我十岁以前，我妈对我妹的疼爱属于舍不得掉一滴眼泪，不然鼻炎会越来越坏。
对我就是嚎到嗓子痛去吧，该。
我喜欢摸摸我妹的小屁脸，然后她就哭，我妈就来打我。
我气下回就打我妹，如此恶性循环。
分的零食有的我舍不得吃，就留着，我妹她就让我妈给她吃，我很气。
现在就养成有就赶紧吃的习惯了。
我妈总是动不动就骂我，语气就像对那种很凶恶的敌人一样。
因为对别人都不好欺负，欺软怕硬的天性罢了。
外婆的妈妈就是这么对小时候她的，她也这么对我。
美名其曰，打是亲骂是爱。
感谢我是个不屈服的人，从中感受的只是屈辱，而不是快感。
不然硬生生养成个爱慕了。
我爸属于不管，拉货去了。
他一拉货，我妹睡中间，我妈和我睡两边。
在的话，我睡最左边，我爸，我妹，我妈。
可见我妈对我的不喜了。
拉帮结派是我妹和我妈与生俱来的本领了，我在哀嚎的时候，她俩就一块蛐蛐，我哪里做得不好，高兴地骂我。
我妈好像天生就喜欢折磨我，看到我痛苦，她就很高兴。
对我的称号多带耻辱性，因为06年属狗，多用狗爱吃屎的典故羞辱我。
路上人人见了我们，都说我像妈，我妹像爸。
我妈就私下和我说，我是前妻姓朱的生的，不是她生的。
我多希望这是真的，我真正的妈妈会很美好，很爱我。
可是，人人都说我俩长得像，我也不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大人爱问些傻叉问题。
譬如长大了要咋样咋样？爱爸爸还是爱妈妈？
我往往不回答，或是沉默，或是不知道。
这下好了，我诚实不说谎不扯大话的品质就变成了这是个自私冷血无情的家伙。
那么他们想听的是什么呢？
我妹说的是我爱妈妈。
我弟说的是长大我要给每个人买大房子，还每个月给钱，但是不给大姐。
好吧，我扯不了这两个谎，甘拜下风了。
那时候，我喜欢咬人，我妹倒是不敢咬我，因为知道我咬回来更痛。
我爸就打我的嘴，嘴巴打烂了，后来拉货就用水冲，还是靠我自个儿长好了。
有回吃了感冒药，我爸就给我喂啤酒喝，我认为是饮料就喝。
后来我看到空调电线突然对我说话，然后天地都是晃的，后来睡一觉就好了。
真奇怪，我从记事起，就很害怕。
那种恐惧是从脊背生长起来，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诸位看过恐怖片入迷后，脊背发凉的那种感觉吗？
我幼时，每个晚上都有这种感觉。
解决措施，就是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被子裹着，天热的流汗，也这样坚持直到入睡。
那这样的恐惧随时间消失了吗？
准确说，现在不怕黑不怕黑影里形状想象的恐惧，不怕植物大战僵尸不怕海绵宝宝坟墓那一集，不怕鬼，说实话，我小时候常常感觉，被子外面有人盯着我，所以裹在被子里，不敢看。
但是，我还是害怕恶人，就是对我坏，想伤害我拿好处的人，我还是害怕，不好的未来，因为种种的恐惧，我像害怕，下次丈夫真的会杀死自己，选择先下手为强的弑夫者，恐惧地拿起屠刀。
有一段时间，我爸妈不知道为啥，我妈带我妹去了外婆家。
我哭的很伤心，真的以为要和我爸相依为命了。
我爸就只能带我拉货了。
诸位可能在b站看过送快递带女儿的up。
我可能在那时候也充当相当的作用。
上厕所是随地小便，大便我会自个儿擦，也可以随地。
吃喝就是我爸吃喝的时候给我一口。
我也没有主动娱乐的需求，车开的时候就看风景呗。
最难熬的是等。
我爸就把我锁在车里。
他去帮忙搬货。
所以天从傍晚夕阳到深夜，我常常在车里，盯着后视镜，但是啥也不会出现。
有一回，是老板娘抱我，但是空气很坏，她们都在织布。
因为拉货，回小平房子的时间就少了，但好歹租了，所以有床睡还是比没有强的。
我就获得了看电视自由，不催就一直看，只有电视机亮着，播放到从未看过的蜘蛛侠。
我爸砰的一声摔到地上，我叫他一声，他就坐回去了。
我又接着看，看到睡着，只有动画片的声音。
醒来就又带我拉货去了。
我爸带我回老家过年的方式也很寻常，就是坐公交。
因为我不算人，就相当于只用出他一个人的钱。
那么这是最划算的了。
从江苏坐到安徽。
我爸就把我抱在怀里，困了就睡，不困就看风景。
到了老家，我就跟在我爸后面，因为只认识他。
从老家回来以后，我妹也回来，从深圳带不少东西，之后就开始幼儿园苦逼生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平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