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吉悠蓝

4、如果 诺瓦心软了

　　诺瓦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那人一边说着不流利的德语，一边手舞足蹈地拦在抱着足球正要回家的诺瓦面前，激动地讲他应该能踢得更好！

　　刚把多特B队踢出一个4-0的诺瓦：……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瓜迪奥拉才不管分数是多少，他只想知道自己看重的人才为什么在B队还这么开心。难道海因克斯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对足球没有一点激情吗？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足球？！

　　发现想下班就必须像绕过后卫一样绕过面前的人，不想加班的诺瓦有些不开心。

　　“这与你无关。如果你是拜仁球迷，应该去关心一线队的队员，而不是追着B队的球员说个不停。”

　　瓜迪奥拉有些缺氧“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乡下联赛来的土味小比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犹犹豫豫地说“主席？”

　　名冠欧洲的怪物新娘心碎了。

　　“我是佩普·瓜迪奥拉，下个赛季会执教拜仁。”瓜迪奥拉忧郁的眼睛出现在诺瓦面前“我是你未来的教练。”

　　诺瓦不知道他指望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他的重点只放在了“未来的”这个形容词上。

　　“好吧，未来的教练。”诺瓦绕过他，随便摆了摆手“那就未来见。”

　　但赋闲在家半年多的瓜迪奥拉此时身上有着无穷的精力，追着诺瓦就冲进了慕尼黑的风雪。

　　下雪的日子里街上总是静谧的，偶尔能见到几个穿黑皮衣、黑大衣的德国人匆匆走过。空旷的街道只有路灯和身边这个说着费劲德语的外国人陪着诺瓦。

　　诺瓦忽然就不想赶他走了，甚至还贴心地和他可以换一种自己擅长的语言。

　　“我会法语、更好听的荷语（其实就是弗莱芒语）还有西班牙语和英语。”诺瓦努力把脸藏进围巾里“你可以换一个你会的。”

　　瓜迪奥拉没有说，但他果断换成了加泰罗尼亚通用语，也就是西班牙语。

　　“我看过你比赛的视频！”瓜迪奥拉一边缩紧身体一边对着诺瓦喊“你在场上做的那些，那棒极了！”

　　“你知道那让我想到了谁吗？”

　　瓜迪奥拉用激情四射的声音喊出那个名字

　　“梅西！”

　　但很快他又担忧地看向诺瓦“你知道梅西是谁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诺瓦怀疑自己被当成了傻子“就是在巴萨踢球的那个。”

　　……算了，说的也没错。

　　瓜迪奥拉继续说“我想把你改造为拜仁的梅西！能突破、能射门的多面手！”

　　诺瓦停下脚步。瓜迪奥拉有些猝不及防，但也跟着停下。

　　两人面对着面，瓜迪奥拉能看到诺瓦被风吹红的鼻子，诺瓦则能看到未来教练眼里对足球的狂热。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二队吗？”

　　“因为你和其他球员打架。”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但瓜迪奥拉莫名为诺瓦有些尴尬。

　　诺瓦却不在乎自己的黑历史被公开。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打架吗？”

　　这瓜迪奥拉还真不知道，他光震惊自己看中的天才是个刺头来着。

　　“因为他叫我拜仁的马口。”诺瓦向瓜迪奥拉科普“马口就是马尔科·罗伊斯，也是一位优秀的球员。”

　　“他很优秀，不代表我要成为他。”

　　“就算是梅西也一样。”诺瓦看着愣神的瓜迪奥拉“如果你要找梅西，那你找错人了。”

　　说完，也不管瓜迪奥拉什么反应，诺瓦转身向前走去。

　　没走两步瓜迪奥拉就追了上来“抱歉，让我重新说一遍。”

　　见诺瓦没有拒绝也没有赞同，瓜迪奥拉就当他默认了。

　　“我看见了你的天赋，我想把它放大，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诺瓦。”

　　瓜迪奥拉拉住诺瓦的手臂，让他停下来认真听自己说“你的名字是新星的意思对吗？”

　　诺瓦停了下来。

　　瓜迪奥拉知道自己猜对了“给你取名的人一定很爱你，ta相信你一定会像新星一样光芒四射。你不会让ta失望，不是吗？”

　　见诺瓦不说话，以为自己一番话彻底打开小孩心防的瓜迪奥拉带着自信去看诺瓦的脸，然后被吓了一跳。

　　他预想中的感动，愧疚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恨，浓烈的恨、平静的恨让诺瓦看起来像一头即将扑过来扯开喉咙的狼。

　　而这头狼正死死盯着瓜迪奥拉。

　　“你懂什么？”

　　“我凭什么要背负她对我的期望？见鬼，她连活着都做不到，我还要按照她给我起的名字去活？”

　　诺瓦被气笑了，他冷冷地看着瓜迪奥拉“这不可能。”

　　“不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那都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因为你的可惜遗憾去改变自己。”

　　“……”望着诺瓦那愤恨的眼神，瓜迪奥拉语塞，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能把诺瓦推的更远了一点。

　　但他还是想问“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足球吗？”

　　说不喜欢当然是假的。

　　到现在诺瓦已经踢了整整八年球了。就算一开始很嫌弃闹哄哄的队友，很讨厌被汗打湿黏在身上的衣服，但现在已经只记得进球时的喜悦和赢下比赛的激动。

　　可诺瓦没办法说喜欢。

　　因为喜欢上足球，就好像背叛了曾经想弹钢琴的自己一样。

　　十八岁的少年心事，瓜迪奥拉不懂也不理解。但他从诺瓦脸上看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不再说教似地要求少年珍惜天赋，而是用一种更卑鄙的手段直击少年柔软的内心。

　　那就是卖惨。

　　“这真的很可惜。”瓜迪奥拉的眼睛又变得忧郁“你是我战术体系里不可或缺的一环，有了你我才有信心把拜仁带到更高的位置。”

　　“我想我现在应该去找拜仁主席聊聊，也许他们还来及找一个新的教练。”

　　见诺瓦有一些些不安，瓜迪奥拉决定为他的不安加一把火。

　　加泰人忧郁叹气“说不定我的职业生涯都会因为错过这次机会而改变，谁知道呢？”

　　冷硬的眼神重新变得湿漉漉，诺瓦看着瓜迪奥拉抿了抿嘴“不会的，没有我你还有罗本、还有穆勒。你一样会拿下很多冠军。”

　　瓜迪奥拉心说那能一样吗？你是张有点刺手的白纸，他们是被拜仁打下标记的家里仁，到底听不听教练话还要打个问号。

　　“他们和你不一样，只有你才能让我的战术体系变得完整。”

　　瓜迪奥拉收起伪装出来的表情，认真地看着诺瓦，向他伸出手“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来为拜仁做点什么吗？”

　　定定地望着那朝自己伸出的手，诺瓦慢慢地、迟疑地握了上去。但他很快就后悔了，然而这时想缩手已经晚了。瓜迪奥拉已经把他的手紧紧握住，上下晃了晃，无形中就达成了一个约定。

　　“打起精神来诺瓦，我很期待我们已经站上领奖台的未来！”

　　那边青春小比正在被加泰老男人哄骗签下卖身契，这边拜仁现任教练看着B队送上来的数据也十分头疼。

　　“他每场比赛都有进球？”

　　B队教练点头“他今天还在比赛里完成了帽子戏法，他的天赋远超我们队里和青训营的那些孩子。”

　　犹豫了一下，B队教练还是对海因克斯说出真心话“约瑟夫，一旦放跑了他，就算你带拜仁拿下三冠王，你的职业评论也会下降。”

　　“就因为没把他留在拜仁？”

　　“就因为没把他留在拜仁。”

　　放下手里的文件，海因克斯看了一眼十分笃定的B队教练，又看向赛季开始前他和球员们一起拍的合影。

　　“那更不应该留他在这里蹉跎。”

　　海因克斯叹了一口气，看向惊讶的B队教练“球队现在没有他的位置，如果他留下，那么他和罗本一定会有一个人做替补。”

　　“而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绝不会是罗本。”

　　“可是……”

　　B队教练还想说什么，海因克斯却伸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我马上就要退休了，评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他还很年轻，正是需要上场踢球的时候。我不能为了自己耽误他的发展。”

　　海因克斯又看了一眼合影，里面每个人都笑容灿烂“都是好孩子啊。”

　　听到他感慨的B队教练心情复杂。

　　他想说教练你老了，眼睛也花了，里面那些肌肉猛男你喊孩子也就算了，说好孩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还想说同样的数据他也送了一份给球队的技术总监，估计明天主席他们就能收到比利时小将含笑斩大黄蜂（B队）的消息，到时候留不留人我们说了不算，要他们说了才算。

　　而在他们眼里，没有仁能高过俱乐部的利益。

　　教练不能，球员不能，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能。

　　他们绝对无法接受放走一个天赋异禀的球员，只因为他现在踢不上球。

　　果然，第二天刚上班的海因克斯就被赫内斯请到了办公室里。

　　面对合作多年的老伙计，赫内斯也不绕弯子，直接说“约瑟夫，迪布瓦是不是已经下放二队快两个月了？”

　　“我觉得是时候把他叫回来了。”赫内斯笑眯眯地对海因克斯说“刚好也可以减轻一些罗本的压力。”

　　“这很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