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吉悠蓝

30、如果 诺瓦也是德

　　比利时队终究还是带着内讧的词条登上了各大报纸。

　　太阳报追踪提前离队的德布劳内，报道他的一言一行。马卡报则带着设备在马竞训练基地门口守株待兔，西蒙尼不得不要求球员们谨言慎行。图片报对英超西甲不屑一顾，大四喜却得不到教练支持的诺瓦，和快要成为替补席活化石的范比滕才是他们的宠儿。

　　而比利时本国的报纸就少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态，字里行间横竖只能看出两个大字——“担心”！

　　担心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能否在国家队并存。担心即将到来的世界杯之旅更衣室会不会爆炸。还担心诺瓦和威尔莫茨之间那种紧张气氛是否能缓解。

　　总之，所有的比利时人都很担心他们。

　　而他们的担心也确实很有必要，暂时不想面对众人的德布劳内连夜坐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21岁的库尔图瓦正面临踢不上世界杯的风险。

　　唯一能让他们好受一点的，可能就是诺瓦暂时中止了自己的宫斗计划，单方面对威尔莫茨宣布了休战。

　　不过休战对诺瓦来说，不代表他赞同威尔莫茨那套更衣室要无条件服从教练的老式理论，而是他不想给风雨飘摇的比利时队雪上加霜。

　　昨天看诺瓦和威尔莫茨吵架，今天看库尔图瓦和威尔莫茨吵架的范比滕打了个哈欠，问诺瓦什么打算。

　　在“离了我谁还给比利时守门”的吼声中，诺瓦淡定地说自己把机票退了，准备在这里看完戏再坐火车回慕尼黑。

　　“火车？！”范比滕不敢相信诺瓦居然敢挑战赫赫有名的德国铁路“你知道他们每趟车都会出事吧？”

　　诺瓦还真不知道。

　　在德国生活了近八年的范比滕谈起德铁血泪史，至今还会哽咽“那时我刚转去汉堡，想充分了解这个国家，就沿着几大城市规划了一次铁路旅行。”

　　“结果我计划搭乘的第一班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第二班直接取消，第三班在中途停下后就不走了，害的我没有搭上转乘的列车，成功错过了结婚纪念日。”

　　想到自己因为德铁被老婆唾弃了一年，范比滕的眼中就满含泪水。

　　“所以你明白了吧？坐德铁是一场对耐性、运气的双重考验。”

　　诺瓦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德铁是本地特色，不得不尝！”

　　被诺瓦的乐观开朗打败的范比滕“你就非要留下来看他俩吵架？甚至不惜没苦硬吃？”

　　“谁说我要看他们吵架？”诺瓦不理解他怎么会这么想。

　　范比滕惊讶“你还想劝架？”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心理医生吗？”

　　诺瓦显然高估了自己在范比滕心中的地位，在他眼里，诺瓦充其量只能算抚慰犬，还是只会傻乐那种。

　　诺瓦的目光移到被教练气走的库尔图瓦身上“我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真被国家队开除。”

　　范比滕脸色变得奇怪。一开始他听文尼说诺瓦和库尔图瓦很合得来的时候，还为他融入球队而高兴。但现在情况变了，过去的库尔图瓦在他心里是长得好、成绩棒的三好学生，现在则变成了一个荤素不忌的黄毛。

　　他有点不太能接受库尔图瓦成为诺瓦的兄弟。

　　所以他问“你是不是还单身？”

　　猝不及防地诺瓦猛地回头看他，眼睛睁圆，说话都有些结巴“啊，有、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只是猜测的范比滕：……

　　但话说回来，现在单身，也不意味着永远单身。范比滕再次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诫诺瓦“等你谈恋爱后，就知道库尔图瓦这种人的危险了。”

　　诺瓦眨眨眼“我现在也知道啊。”

　　“因为那晚凯文回来收拾东西，我刚好在走廊看到他了。”

　　那痛苦、难堪的表情，深深刻在了诺瓦的脑海里。

　　他当时不懂，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爱情真是可怕，连这么冷静自持的人都会情绪失控。

　　范比滕眼神费解“那你还想为库尔图瓦说话？”

　　“我为什么要帮他说话！”诺瓦表现的像被冤枉翻垃圾桶的狗子“我才认识他两天！”

　　说这话时，诺瓦显然已经忘了他曾在一堆比人里选中库尔图瓦做自己的盟友。不过现在别说结盟了，以后还会不会在国家队见到库尔图瓦还是个问题。

　　让自己跌落道德洼地的他在诺瓦眼里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笨蛋。

　　为了自己远大而崇高的事业（指做掉不喜欢他的国家队主教练），诺瓦明白自己不能感情用事（当然，他对库尔图瓦也没有任何感情），必须精确衡量每个人的价值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抱歉了库尔图瓦！没有利用价值的你被我抛弃了！

　　对诺瓦被拜仁腌入味的脑回路一无所知的库尔图瓦深感这个世界有病。

　　在他柔声细语解释了半小时，比利时为什么需要他后，威尔莫茨还是秉持着纪律大过天的原则，告诉他自己宁愿不要成绩，也不会让他这样的人祸害更衣室。

　　嘴都被气歪的库尔图瓦干脆把矛头调转，指着诺瓦问“那他呢？”

　　“他还不是在进队前就在那和媒体抱怨？为什么不把他一起赶走？！”

　　被目光洗礼的诺瓦：……

　　库尔图瓦，你是狗吧！

　　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诺瓦无辜道“蒂博，你在说什么呀？”

　　“我从来没有埋怨过谁啊？当时和记者说那些话，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担心被大家丢下。”

　　刚想帮他说话的范比滕嘴角抽了抽。

　　你说这孩子，跟谁学的呢这是？

　　现在烦到不行的库尔图瓦恨不得对诺瓦大喊别他爹的在这儿装无辜可怜了！谁不知道你当时是在逼宫！

　　但威尔莫茨已经厌倦了和他的讨论。

　　“迪布瓦和你的事无关，”他看着库尔图瓦，眼神冰冷“你既然做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库尔图瓦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看威尔莫茨的眼神越发幽深。他已经为比利时出战过不止一次正式赛，如果比利时队放弃他，那就意味着他将永远踢不了世界杯和欧洲杯。

　　这对于他想要成为世界第一门将的梦想，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他现在有点怨恨德布劳内。

　　怨恨他在自己职业生涯这么重要的时刻不在场；怨恨他明明和卡洛琳关系不好，却还是把她看得比自己重要。

　　还怨恨他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抛下他一个人回了伦敦。

　　气坏的库尔图瓦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如果杀了人，绝对不告诉德布劳内。

　　因为他肯定会报警！

　　库尔图瓦深吸一口气，把满腔的怒火、委屈和怨恨都压下去，决定给德布劳内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让凯文来和我说。”

　　“只要他说不想在比利时队看到我，我就退出国家队。”

　　诺瓦都为他脸上的自信感到诧异。

　　不是，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去问德布劳内的看法？

　　他要是德布劳内，不止会把他赶出国家队，还会想办法把他赶出切尔西。

　　这对神奇的竹马竹马让诺瓦大开眼界，在回慕尼黑的路上，打字的手根本停不下来。迫不及待把自己的两天两夜的国家队经历全都塞进他和马兰达的聊天记录里。

　　马兰达一开始还秒回，到后面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诺瓦的打字速度，回复频率就变成了十几分钟回三次。诺瓦也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自己对其他比人队友的认识。

　　“德布劳内像猫，外表看着不好接近，但一聊起足球就有说不完的话。”

　　“阿扎尔真的很厉害，有时候我都想不通他怎么能斜站在地面上还不摔倒。”

　　“孔帕尼也很有队长的气质，不愧是安德莱赫特的优秀毕业生代表。”

　　就在诺瓦马上要聊到库尔图瓦疯起来不分敌我的时候，一位乘务人员带着得体但歉意的笑容走进车厢，然后温柔地告诉大家前面的铁路坏了，我们得先回车站等路修好。

　　？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得把刚刚半小时走过的路重走一遍吗？

　　顾不上分享神奇的比利时人了，诺瓦点开手机上的软件，发现距离自己换乘科隆到斯图加特的车一小时后就要发车了！

　　诺瓦赶紧试图改签，然后发现，下一班去斯图加特的火车要下午18点才发车，等他到斯图加特，去往慕尼黑的末班车早就开走了！

　　无计可施的诺瓦只能躺平，任由摇晃的火车把他送回这趟德铁体验之旅的起点——法兰克福。

　　没事的，诺瓦在心里安慰自己。今天到不了慕尼黑，就给明天的训练请个假。这里是德国，大家会理解的。

　　想到能合理摸鱼，诺瓦有些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但再平静的人也忍不了被困在火车站两个小时！

　　“实在抱歉，先生，铁路虽然已经检修完毕，但已经到了乘务人员换班的时候。请您耐心等待，发车时我们会用广播进行通知。”

　　感觉自己被德铁偷走两个小时生命的诺瓦不得不多问一句“乘务人员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客服微笑回答“这个要看他们那班火车什么时候能到达。”

　　“……”

　　就在诺瓦想抱头发出土拨鼠尖叫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马兰达的消息跳了出来

　　“出来，我送你去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