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绝望商店（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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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就要这个。怎么才能...”
“你听我说完。”予明不得不扑灭新生的希望，扑灭一些可能。继续介绍，
“这个之前卖出过两三个，一共五种颜色，一种颜色一个。它确实可以复活，但是只能复活动物，不能复活人。一般是卖给失去爱宠的人，把它织成宠物的样子，它就会变成宠物，活得和以前一样，甚至不会再离开。这个也贵，但是没有那个茶叶贵，而且基本好评。”
“那算了，我没养过宠物，你给我介绍一些便宜的，也许我只买得起比较便宜的。”
“便宜的，有。但是你不一定需要。我先介绍一些便宜的，再给你推荐一个你需要的，怎么样？”
“可以。”
“这些，这些，这块区域放的都比较便宜，你可以一次带走一两个。都是比较单一的，基础的功能。这个加智力，这个加体力，这个加财力，这个加权力......当然，我不建议你买很多，有的东西它也不是越多越好。我记得有一个人，他说他特别需要爱，需要别人爱他，需要真爱。然后我就把爱卖给他了，他一口气全买了，后来他死了。”
“用寿命买的？”
“不是，不是。我说买一份就可以了，他不听，非要全部。后来有很多人爱他，要他必须爱其中的一个。他有点，应该有点选择困难，也没选，他确实是买到很多爱呀，但是他爱的人还是不爱他。最后怎么死的，其实我不太清楚，只是过了很久我听说他还是死了。他的死和他有没有爱应该没有太大关系，应该跟不听劝有关系，我觉得。”
“你的顾客经常死？”
“不会啊，他们不绝望，就不死了。大部分好好的。”
“我叫默认，这是我的名片。你会记住我吗？哪怕以后我不绝望了。”
“不用名片，你看我眼睛。看到没隐形眼镜，自留款。和刚刚那个不一样，这款戴上以后会在头顶显示每个人的名字。”
“这也要自留？”
“要啊，我记不住。”
“你叫什么？”
“予明。”
“予明，你这里有没有加记忆力的？”
“有有有，基础款，在这里。但是不推荐，吃了你会记住所有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吃这个，要每天戴眼镜。”
“我想省掉回忆的过程。”
“你有绝望吗？”
“你想听到什么？”
07.
“我，你觉得什么最适合我呢？刚才你说，要给我推荐。”
“哦，这里。人是记忆构成的，这是用来遗忘的。”
“也要忘记所有事？”
“不，你别小看这颗糖。它是会筛选的，它只让你忘记你想要忘记的，忘记以后，你好起来。相信我。”
“贵吗？”
“贵，但你能承担。”
“忘记一段？几年？或者与某人相关的所有，能做到吗？”
“当然。”
“我确实更需要这个，要用什么来换？”
予明盯着默认看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情绪。
“情绪？”
“对啊，你情绪太丰富，太多。我帮你收掉一点，不好吗？”
“可以只收掉悲伤和愤怒吗？”
“愤怒有时候可以保护你，悲伤，一个人如果只会笑，别人应该很害怕吧？你确定要那样吗？”
“你要什么？”
“快乐吧，我会收掉你百分之八十的快乐，留给你百分之二十，应该够用了。”
“我以为忘记那些，就会快乐。有更多快乐。”
“不会，你会有更多的空白，还会变得有些迟钝，这是这颗糖的副作用。当然，只要你认为忘记就能解决问题，它就是最适合你的，我保证你想不起来所有一想到就痛苦的事。”
“还能用我其他的东西换吗？”
“怎么，快乐对你来说，不是最珍贵的吗？我只要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换算成其他，你会失去更多。”
“予明，你有没有遇到过，能看见你很多次的人？”
“暂时没有。”
“你身后那棵树，为什么没有叶子？”
“这是非卖品。”
“那为什么摆在这？”
“我在等人。”
“什么人？”
......
08.
树枝粗壮，看上去很结实。树杆上有一扇半圆的门，成人弯着腰才能勉强进入里面的世界。里面是什么世界？隔着门为什么能隐约听到一些声响，类似八音盒发出的重复音乐？
“小孩，我希望她来，希望她不来。”
“你的小孩？”默认已经决定用快乐购买遗忘，予明在帮他把这颗糖包装得尽可能像一个礼物。
“我没有小孩，这世上绝望的人很多。其实你还算特别，你没有诉苦。但我很少遇到孩子能看见我，很小的孩子。才，这么高。她站我旁边哭，一直哭。哭完问我，这里卖不卖纸。”
“你说没有纸？”
“我当时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因为她太小了，我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小孩是不可能看得到我的，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绝望。所以很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是觉得这样问并不好。”
“然后呢？”
“然后我拿出一本笑话大全，拿给她看，她把书还我说有很多生字。我就一段一段念给她听，直到我听见她的笑声。她还问我，为什么不卖纸，我说我这里有比纸好十倍的东西，我给你留一份，如果长大以后，你又遇到我。你来买，保证不贵。”
“你这还有笑话大全？”
“有的，我以前还卖笑声，收获了很大的差评。”
“为什么？”
“那个人，话少。没说清楚，他是讲脱口秀的，但是经常冷场，但这个不是他绝望的主要原因。他绝望是因为其他的。不过他就对笑声很感兴趣，看到我，问我能不能买到，我说能。那是一瓶护手霜，抹一点点，就能收获很多笑声。”
“他抹少了？”
“哎呀不是，是这个笑吧，有很多种。也有冷笑、有嘲笑。我当时没多想，他也没多想，我说要不然退款吧。他说不用，他说可以留着以后有仇人可以给仇人用。”
“还能这样，那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小孩留这颗树？”
“这棵树是容器，是我遇到她的那年种下的，里面的内容更重要。就和最开始你说的矿泉水，一样。我给她留了一段时间，一个世界。如果她再次看到我，也许这次更绝望，也许没有上次绝望，但只要她再看到我，不管她买什么，我都会把这颗树作为赠品。我们当时有一个小小的约定，这个约定让我每年冬天，都回到这里。”
“这棵树里有什么？”
“有非常稀有的东西。进去以后，你会在那个世界重新生活，并且拥有一个完整的，甚至称得上完美的童年。”
“可以批量生产吗？我也想要这个。”
“有点难，一片土地可以容纳许多种子，生长的成本很高。我也想多让几个顾客拥有这样的童年，但是很不巧，只有它发芽了，虽然它没有叶子。”
09.
“它会长多高？”
一颗糖用一大个盒子来装，默认接过这个盒子抱着，他已经支付快乐，准备走了。走之前，回头看着这棵树。
“你想知道？”
“想。”
“等你忘了那些，我再告诉你。”
“好，怎么联系？”
“盒子底下有我电话，不满意这颗遗忘可以打电话投诉。”
“退了是不是会又想起来？”
“不会，我不会把快乐退给你的，我很需要快乐。”需要很久了。
10.
默认走出去一小段路，又跑回来，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口味的。”
“热带水果，你是我遇到话最多的。”其实只有甜味。
“以后是不是就遇不到了。”
“是，以后你就没有，那么多的绝望了。”
“那我们能不能也有一个，约定？”
予明准备收摊了，各种东西碰得叮当响，被放进一个很大的袋子里，包括那棵树。
“我实话告诉你，我这人最讨厌约定。说吧，什么约定？”
“我想知道这棵树能长多高。”
“我也想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它每年长了多少？”
“每年吗？？”予明眉头紧皱。
“不行吗？”
“行，我想想办法。你走吧，以后电话联系。”
“你要收摊了？”
“对。”
“你收摊以后去哪儿？”
“幸福酒馆。”
“有这种东西？里面有什么？”
“别想了你进不去，要足够幸福的人才能进去。”
“那你为什么能进去？”
“因为，我跟你说不清楚。快走吧，我往这边，你往那边，记得吃糖。然后我会告诉你这颗树有多高的，我会的。”
“好。”
11.
我为什么，我本来也是不能的。要多谢你的快乐让我看见这个酒馆，快乐我攒很多年了。今天才知道幸福酒馆其实到处都是，其实我不会去那儿，我不会去。
我怕看到比我幸福的人，我就不幸福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绝望商店（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