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盏灯 他半夜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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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骁应酬多。
以前他回别墅，屋里总是黑的。冷锅冷灶，安静得像样板间。他习惯了，进门开灯，换鞋，上楼，书房坐到凌晨。
傅砚搬进来之后，不一样了。
那天周晏骁陪几个藏家吃饭，喝了不少酒。司机送他到门口时，已经快十二点。他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那个蜷着的人影上。
傅砚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周晏骁的旧外套，手里还攥着修复刀。茶几上摆着一只修了一半的青铜小鼎，旁边是一杯凉透的茶。
周晏骁站在玄关，看了很久。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傅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修东西。
周晏骁伸手，极轻地把他手里的修复刀取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想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傅砚醒了。
“嗯……你回来了？”他声音带着睡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傅砚揉了揉眼，“你说今晚回来。我怕你忘了带钥匙。”
周晏骁心口一紧。
“我有钥匙。”
“可你总忘。”傅砚坐起来，把那杯凉透的茶推到他面前，“喝点水。你喝酒了。”
周晏骁看着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以后别等了。太晚就睡。”
“没事。”傅砚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
“你胃不好。喝酒之后不能空腹。”
周晏骁坐在沙发上，看着傅砚在厨房里忙。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动作利落。水开了，面下锅，加了一个鸡蛋，几片青菜。
十分钟后，一碗热汤面端到周晏骁面前。
“吃。”
周晏骁低头吃面。傅砚坐在他对面，安静看着他。
面吃到一半，周晏骁忽然停了筷子。茶几上，那只从修复室带回别墅的影青瓷碗摆在那里。金线沿着裂纹蜿蜒，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他盯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晏骁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面。吃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
“好吃吗？”
“嗯。”
“以后别喝那么多。”
“好。”
周晏骁吃完面，把碗推过去。傅砚起身要收，被他扣住手腕。
“砚。”
“嗯。”
“谢谢。”
傅砚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谢什么。你等我那么多次，我等你一次怎么了。”
周晏骁没再说话。他松开手，看着傅砚把碗收进厨房，听着水声哗哗地响。他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玄关那盏灯。暖黄色的光还亮着，照着鞋柜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鞋，照着茶几上那只金线影青瓷碗，照着厨房里那个挽着袖子洗碗的背影。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觉得，临江别墅像个家。
那天晚上，周晏骁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想起进门时看见的那盏灯。想起傅砚蜷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那碗热汤面。他闭上眼，没再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