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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启通天路 “这便是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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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的茶摊处。
夜色沉沉,醉春楼那一片暖红摇曳的灯火在夜幕之下格外惹眼。慕今越静坐在木椅之上,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他本是抱着几分不耐,守在此处等候初禾与白枝出来。
下一刻,他敏锐的灵识捕捉到从醉春楼向外溢出的冰系灵力波动。
慕今越抬眸望向灯火摇曳的醉春楼,看见漫天刻意铺开的霜雪,嗤笑一声:“把冰灵根用在风月楼博人眼球,真是大材小用,胡闹至极。”
他正暗自鄙夷,隔壁两张茶桌的闲谈声,清晰传入耳中。
“你们最近可小心些,山下邪修越发猖狂了。”
“我听说近郊好几处村落一夜之间惨遭屠戮,死状诡异,皆是邪修所致。”
“幸好这里有玄清宗仙师坐镇,近日接连捣毁多处邪修据点。”
“是啊,玄清宗仙师护佑一方,当真功德无量。”
众人不住称颂宗门功绩,语气满是敬畏崇拜。
慕今越闻言,神色微敛。
宗门卷宗之中也记载过邪修作乱的旧事,只是早些年,邪修大多是零散独行的亡命之徒,都是个别案例。从未出现过眼下这般大规模屠戮村落,四处设立据点的乱象。
一股沉甸甸的预感,悄然压上他的心头,看来邪修的势力,已经膨胀到远超他们想象的地步。
楼上静室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清雅静谧,帘幕轻垂,隔绝了楼下所有的靡音与人声。屋内燃着一缕檀香,格外舒心。
雕花红木桌案之上,早已备好两套精致白玉酒盏,琥珀色的酒液盛在杯中,波光流转,显然是楼中提前备好,专门等候客人。
白枝与初禾已经落座,琴师清晏尚在做准备,未在静室内。
初禾倚着桌边坐下,下意识凑近杯口轻嗅了一下。
酒气闻起来绵柔醇厚,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古怪甜腻。
初禾的动作顿了顿,立马放下酒杯,不敢入口。
她正侧头想提醒身旁的白枝,却只见白枝若无其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的动作洒脱利落,喝完还轻轻咂了下嘴,眉眼慵懒,看不出丝毫异样。
初禾微微蹙眉,心底满是疑惑。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她暗自踌躇的片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清晏怀抱一把厚重的古琴,缓步踏入静室,抬手轻轻合上木门。
这位传闻中的琴师生得温润俊俏,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走到桌前,将古琴安放在案几之上,屈膝盘膝坐于琴前。
“承蒙两位仙师姐姐抬爱,在下这便抚上一曲。”
指尖轻落,琴弦叮咚鸣响。
曲调清泠悠扬,如山间流泉,听来舒心悦耳。初禾静静坐着,起初只觉曲子动听,可听得时间越久,脑袋就越沉,像是有一层薄雾蒙住了心神。
周遭楼下街市的声响变得格外遥远,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思绪飘飘荡荡,不受控制,几乎就要沉沉昏睡过去。
初禾心头警铃大作,狠狠掐了一把胳膊,清晰的痛感顺着皮肉传上来,才勉强将快要溃散的神志硬生生拽回几分。
这琴音有问题!
她偷偷侧目看向一旁的白枝,想看看师姐是否也受琴声侵扰。却见白枝半阖着眼,看不出究竟是沉醉乐曲,还是已经中招。
琴音陡然一转。
方才婉转清雅的曲调变得凄厉幽诡,丝丝缕缕黑色阴气顺着琴弦缠绕升腾。清晏抬眼,温润的眉眼褪去温度,眼底是浓浓的杀意。
“白枝!没想到有天你会栽在我手里!”清晏状似癫狂,“玄清宗那老匹夫若是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殒命于此,该有多难过!真是大快人心!”
说话之间,他一手探向琴底,从古琴夹层之中抽出一柄窄刃长剑,剑锋直直朝着白枝心口刺去。
他早就算计周全,酒里下了压制修士灵力的迷药,再辅以惑神锁灵的琴音,今日白枝难逃一死。
“遭了,师姐……”
初禾站起身挡在白枝身前,回忆起这些日子学习的基础术法,仓促撑起一层灵光屏障挡向前方。
清晏修习已久,而初禾刚入门几天,完全不是对手,灵光屏障转瞬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一股力道把她往后一带。
“初禾师妹,回来坐好。”
白枝那懒洋洋的声音响在耳边。
身侧的白枝依旧坐姿松弛,不见半分惊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倦怠。
“可惜,没能听完这一曲。”
话音落下,整间静室温度急转直下。
先前漫空飘舞的细碎落雪还未散尽,此刻从地上卷起,化作凛冽冰刃。
清晏挥剑的动作瞬时停住,他浑身僵硬立在原地,手脚分毫动弹不得。
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将人稳稳拿下。
白枝甚至游刃有余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真是死缠烂打,阴魂不散。这等有趣之地也变得没趣了。”
一旁的初禾彻底看怔了。
方才她还心惊胆战,可转眼之间危机便被白枝轻描淡写化解。
白枝走向清晏,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逗弄:“邪修都如你一般生得好看吗?这般模样,我倒是有些舍不得杀了你。”
清晏浑身被寒冰锁死,半点行动能力都没有,只能圆睁双眼,满眼怨毒死死瞪着白枝。
在醉春楼对面坐着的慕今越,感受到了不凡的灵力波动,一个闪身,便从窗户翻了进来。
“哟!这不是慕大少,不是誓死不进醉春楼吗?”白枝回头看向翻窗而来的慕今越。
慕今越沉声问:“你们这里怎么了?”
白枝拍拍手,指着清晏道:“你来晚了,已经结束了。”
慕今越眉头紧锁,看着清晏浑身萦绕的黑气,想起方才茶摊上其他其他茶客的交谈。
“方才我在街外茶摊听闻了消息。邪修在各地秘密举行血祭法阵。只是玄清宗连同周边几大仙门已经出手,接连捣毁他们许多处血祭据点。可即便折损这么多人手,他们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这样说起来,刚刚一个少年也和我们说过怪事。”初禾思索道,“坊间不断有人四处散播流言,说他们已经寻得真正长生之法,到处蛊惑普通百姓。”
说起血祭法阵,初禾才想到邪修,正好与之前的少年的话联系到一起。
“大概率都是邪修所为。”白枝接过话茬。
静室之内一时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楼下街市的喧闹。
三人各把自己搜集到的见闻摆出来,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
初禾想起荒坡那一场惨烈的血祭,低声开口:“之前在山下村落,我便听慕师兄说过,飞升早已断绝,长生成了泡影,邪修才会寄希望于血祭邪术。”
“没错。” 慕今越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潮,声音清朗,“古来修士苦修,便是为了飞升后长生不老。可是飞升之路断绝,正道修士尚且可以看淡。但一部分人走向歧途,化作邪修,妄图以旁门左道逆天改命。”
“早些年邪修屡事不成,便冰消瓦解。”白枝微微眯起眼,顺着思绪往下推论,“如今卷土重来宣扬长生,蛊惑百姓,又血祭接连不断。他们难道是又有了新的进展?”
初禾闻言,与慕今越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新的进展,应是与二人的系统有关。
那日来夺取古帛的黑衣人,也是邪修。
慕今越眸光沉冷,缓缓说出心中推断:
“他们是想用人命重启通天路。”
这句话落下,屋内气氛一沉。
初禾心头一震,重启通天路,光是听着便可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那得死多少人。
被冰寒灵力禁锢住的清晏,听着三人抽丝剥茧般的推论,周身冻结他的寒冰随着他内里邪力的躁动,泛起道道裂纹。
察觉到异样的初禾刚要阻止,便来不及了。
他拼尽体内残存的全部灵力,猛地自爆心脉。
清晏半跪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眼中只剩近乎病态的狂妄。
他声音嘶哑破碎:“通天路的秘密,绝非你们这些小辈能够揣测。”
他死死盯住面前三人,唇角扯出一抹阴森的笑。
“我们的大业终会告成,到那时,长生普惠,凡逆我教者,尽数化为祭品!”
“你们今日赢了我一人,也挡不住天下大势,你们迟早会亲眼见证新纪元降临!”
狠话落下,清晏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残留的躯体迅速被邪力腐蚀,片刻便化作一滩灰黑粉末,随风散落在地砖缝隙之中。
初禾看着地上残留的点点黑灰,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白枝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眉头紧锁。
“他到死都这般笃定,足以说明,邪修手中,当真握着我们完全不知情的线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响起两下轻轻叩门的声响。
门外少年的声音传来:“方才楼上动静很大,我心里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此人正是方才在楼下让初禾倾家荡产的少年。
初禾看见他,便升起几分痛心。
门一开,那少年探着身子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黑灰,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快步走到初禾跟前。
他直挺挺跪在初禾面前:“姐姐,你方才给了我那么多钱,按这里的规矩,我便该跟着你。”
初禾愣在原地,要不是龙傲天系统发布的任务,她私心是不想管少年的。但她又不擅拒绝别人,这样的坏事就该让坏人来做。
初禾为难地将目光移向慕今越。
那少年见慕今越气度矜贵,他涉身风月已久,心中暗自揣测,又转跪在慕今越面前:“想来这位便是姑娘家中做主的那位郎君?郎君,奴定会用心侍奉您,绝不会争风吃醋,落了郎君的脸面!”
“噗。”
一旁的白枝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她的手搭在初禾身上,初禾才发觉白枝的手那么凉。
慕今越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他和这个笨蛋哪里像一对。
初禾连忙开口澄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只是同门师兄妹。”
少年听了反而愈喜,踏踏实实地跪在初禾面前:“那我愿给姐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求姐姐收下我!”
慕今越见初禾搞不定,白枝又在一旁看热闹。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回去,他还等着吸收月华之力。
慕今越阴着脸,走上前踢开少年的手,从储物袋里掏出鼓鼓囊囊的一袋银子,抛给少年。
“这些钱足够你拖家带口的生活了。”
少年双手接过布袋,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上,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几句,依旧想要留下来。
慕今越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暗含警告:“小子,见好就收吧。”
别以为他是那个呆子,看不透少年打的什么算盘。
初禾是修士,又好拿捏。一个花楼出身的小倌倘若傍上了一名修士,他这辈子何愁不风光?
少年听出了慕今越话里的警告之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只能攥紧手中钱袋,垂着头退出去。
初禾望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心中一阵艳羡。
屋子里终于清净下来。
“天色不早,先回去吧。”慕今越道,“明日我再将今日之事上报宗门。”
白枝与初禾双双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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