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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人 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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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绛凝站在城门外等着排队进去,没想到这地方看着不怎么样,要进城的人还挺多。
她随手从旁边薅了根草衔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半点没当逃犯的自觉。
旁边站了对夫妻,年龄看着挺小,女人怀里抱着名婴儿,因为太久,手都有点发酸。
嘟了嘟嘴朝着旁边站着的男人抱怨:“都怪这凤绛凝,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她有些奇怪,不悦的扫了那两人一眼,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城建成的时候自己的尸骨早就凉了,又不是她让人这么多的。
本人在此,本人不服,本人冤枉。
几人本就站的近,她的表情被收之眼下,见她似乎有点疑惑,与两人同行的老头嘿嘿一笑,朝着她解释起来。
一小段话,被老头说的一波三折的,像讲戏似的。
“话说,刚死那几年,魔族没现在这么安分,总去各地骚扰,天玑上仙不忍大家受苦搞了冥杖出来,进城前都要被测一番。”
老头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凤绛凝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要是普通人那冥杖没什么反应,修士注进灵力,就变成了蓝色,但要是魔族,冥杖自己就会形成木笼,将魔族困了进去。”
凤绛凝:“……”一时竟被绕了进去,这还当真与她有关,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都死了,能管住那些魔修吗,又不是她指使的。
失去灵力,魔力枯萎大概就只有这点好处了,能轻松的以凡人身份混进去。
凤绛凝苦中作乐,凤绛凝表示她更想被木笼困起来。
仙界这些城镇都差不多,同一种风格,用吴悯的话说就是丧葬风,搞的仙气飘飘的,哪里都挂的是白稠,不知道的以为谁走了,还有一大特点,搞得弯弯绕绕的,除了自己家宗门内的,谁走进去都会迷路。
这几年来倒是有些新的变化,新城起码像凤绛凝这种路痴也能走明白。
客栈。夜。
榻上坐着位小娘子,凤绛凝早已摘下了面具,脸隐隐漏出妖气,风透过窗子,吹的屋内各种散落的书籍乱飞,搁在桌上的罗盘像是受到什么感召开始疯狂的转动。
熟悉的魔气令凤绛凝一滞,这果真是她的东西。
在听到那些小孩的话后她就知道这地方有问题,城外挂着冥杖,普通的魔物早就被发现了,况且每个宗门都想给其他宗门展示最好的面貌,怎么会在有魔物的时候邀请其他的人来。
论道恐怕也是幌子,真实的情况是这里的东西玉隐宗压不住。
能求到玄清宗那去,这里又有她的魔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威力定然不能小觑。
她的东西死前就被放到密室里,但以苏清和吴悯连尸体都没守住的不靠谱程度,凤绛凝不用想都知道这密室是没守住。
那些老古董知道她要是被复活,密室里的东西被放出来,估计会恶狠狠的咬着下牙诅咒施法者,再吐出句:其心可诛。
凤绛凝打着哈欠,没有灵力,要检测魔物是否在附近,只能整夜盯着罗盘,客栈里的小二见她下来打了个招呼。
“呦,客官,您这是又要出去了。”
“嗯,出去再买点书,你前几日帮我买的书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您慢走啊,客官,真是有学问啊。”
这位客人突然来到店里,经常一出门就是一整天偶尔让自己出门跑腿,都是买些她指定的书,什么神呀魔呀的,甚至还有本书叫《如何复活死人》,想到这小二哆嗦了一下。
…………
“小姐,这本书真的很全面,从开天到如今,所有的历史都包括在里面,您要是想了解仙界史,这本书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啊。”
凤绛凝的袖子被书商攥在手里,如果时间可以重来,那么她一定不会踏入这间书铺。
“您看这本书,它的封面是纯牛皮的,况且您看这作者,玄清宗的第五峰峰主叙元长老所做,厚厚一本,只需要一金,是我们店里最后一本了。”
叙元长老是仙界出了名的万事通,书商本以为搬出来就可以打动这位穿着蜀锦的贵族小姐。
不是凤绛凝不想买,实在是法宝袋里的钱还要支撑她住店,花一金买这本书对她来说实在太奢侈,她现在没有灵力,魔力也不足,用不出点石成金。
玄清宗每月第一天宗门上下只讲授一门课,那就是仙界史,很不巧的是,老师正是被这书商吹到爆的叙元。
凤绛凝最讨厌的就是那老头拿着个戒尺问问题的时候,陆止渊三位弟子,无论谁被点起来都是她来回答,导致她听到叙元的名字都有些应激。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早都与她无关,从她叛出师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和事都与她无关了。
“居然是叙元师叔的书吗?小晨晨,快点掏钱出来,买一本支持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凤绛凝耳边响起,她的后背瞬间僵住,血一下从脚底冲到头顶,让人有点晕,已经死了一百年冷的不能再冷的身体居然一反常态的感受到了温暖。
昨晚还在想没遇到玄清宗,这不巧了,青州城这地方多少有点克她,搞什么言出法随。
被唤作小晨晨的男子朝着她露出标准的微笑,恬静淡雅,温柔如玉,看人时痴缠多情,不像修士,像谁家未出阁的小小姐。
凤绛凝没心情欣赏这副情态,真是好死不死,坏事扎堆。
陆止渊有三大亲传弟子,凤绛凝原有一位师兄,一位师姐。
还没找到这魔物在哪,又是怎样害人的,能否继续为她所用,就先碰上了她的前师兄与师姐。
“喂,你还要不要这本书,不要本小姐就买走了,只需一金欸,多么划算,不是谁都有机会瞻仰叙元师叔的东西的。”
女生依然跋扈,凤绛凝的眼神移到她身上,她倚在廊下的朱漆栏杆上,单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柄玉柄短扇,眉峰挑得锋利。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从不平视,总带着几分自上而下的轻慢。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一身锦缎裙裾随着她抬步的动作扫过地面。
几年了,陈曦惹怒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减当年。
三人的名气在仙界都不低,凤绛凝就不必讲,陈曦作为玄清宗掌门的独女,从小就开始混迹于各种场合,而莫晨则是因为笑话。
玄清宗现在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某日宗内著名的老古板为大家授课,讲何为君子,这老头是出了名的严厉,一言不合就送出罚抄大礼盒。
老头在上面讲: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的,唯莫晨趴在桌上睡觉,陈曦不知道和谁发符传音,贴到了他身上,莫晨直接跳了起来,山羊胡老头狠狠的瞪他一眼。
“我在这授课,乱站起来干什么,你就非君子,我刚刚的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你白听了。”
其他人哆哆嗦嗦的朝他挤眼睛。
莫晨本就没听他讲话,心里思索着什么屎,什么野,他跟狗又没关系,说屎干什么。
刚刚还嘲笑他的大家安静下来,莫晨才反应过来,他竟把这句话说出了口,立马瞥了老师一眼,那老头凶名在外,很少有人忤逆,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最后以莫晨关禁闭抄了一千遍这句话才收场。
但这件事已经被传的宗门上下全都知道了。
莫晨此刻风度翩翩,但凤绛凝的脑子里都是他那惊世骇俗的发言。
“曦儿,莫要多话,是这位小姐先来的。”
“就你话多是吧,我在等您这位小姐回话啊。”
陈曦着重加强了“您这位小姐”,听着有些阴阳怪气的。
若是从前的凤绛凝是肯定会嘲讽回去的,但现在她只能假装不认识,像一个默默被欺负的普通修士一样朝着更好说话的莫晨笑笑。
凤绛凝:“小姐您说笑了。”
陈曦:“没有。”
凤绛凝:“…”
陈曦还想多说什么,莫晨看着眼前的场景,女孩霸道,而另一位小姐明显带着拘谨与求助的眼光,毫不犹豫的用出了禁言术。
禁言术是有使用限制的,不仅要一人对另一人不设防,并且要修为高于另一人之上,看来自己走这么多年,这三师兄和师姐间发生了不少事啊。
“呕吼,不一般啊。”
她心里啧啧称奇,面上却不显。
发现自己被禁言,带着掌风的拳落在莫晨身上,看着重,但对于修行之人只是基本的考验罢了。
嘴上陈曦看似落入下风,但莫晨还是干脆利落的付了钱,达成了最初的目标。
凤绛凝颇有些无语,自己这压根没讨到一点好,是了,这也是玄清宗的一大为宗处世原则,嘴上向着外人,只需达成目的,这是比较客气的说法,用她的话简单总结就是背后阴人一手。
“小姐,小姐,这还有部简史,不过作者佚名,您看您需要吗?”书商又拿出本书。
“帮我拿一套吧。”
莫晨与陈曦还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有些莫名其妙的,为表示歉意,莫晨替她付了那套书的钱。
那套叙元的书被包的整齐异常,佚名的简史却被随意的装在袋子里,莫晨见状抽了抽嘴角。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看您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修仙之人,待有时机,莫晨一定登门拜见。”
凤绛凝现在只想跑路,没想到傻雕又扔出来了新的问题。
“公子客气了,我姓fen…”凤绛凝一向大大咧咧,那张脸就是她的名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话说出一半她才反应过来几分不对劲。
莫晨迅速和陈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同一个想法:fen…哪个凤。
陈曦这时才愿意舍给她一个目光。
也不怪他们两多想,实在是某位魔头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况且这姓也不多见。
“粲兮若冯夷,剖蚌列明珠的冯。”
“好姓好姓。”莫晨拊掌大笑。
凤绛凝颇有些无语,但莫晨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夸奖,继续在那自嗨,惹得陈曦翻了他好几眼。
“我看冯姑娘也是性情中人,这是我们玄清宗的命签,要是遇到困难莫某定当出手相救。”
命签,载因果、契天命。持签者可将此签赠予他人,一签只许一桩心愿,可托命签持有者出手,替求签之人办成一件事。
所求之事,不可逆改天道根本、不能强夺生灵性命;其余凡阻拦强敌、寻回失物、护人脱困,皆可应允。一旦燃签起契,约定便受天地法则约束,无论山高渊深,持签人必要履约完成这件事。签燃则契结,事成之后,签身化为飞灰。
说起来,命签这东西还和她有缘分,本来是她所创的和大家迅速沟通的,后来成了保委托人者可迅速联系上修士的方法。
凤绛凝表面上,“莫公子真是出手大方,小女子不胜感激,就收下了。”
实则内心恨不得把这话多又不长眼色的人扔出去。
两人御剑离去,凤绛凝一路溜溜哒哒的往回走,路上还买了不少她之前没见过的小玩意儿,更重要的是没忘记买了几瓶松间雪。
松间雪,以松根泉水酿造,封存于雪窟,凛冽干净,有山林清寒之气,在其他地方可能会买到假的,但这里距云栖大境极近,最不缺的就是雪窟。
凤绛凝躺在床上想了一整晚,先是自己被复活,在这个关头,她的遗物又开始出现,到底谁有能力做出这样的局。
一晚上,总结出了三个有能力的人:一,她的好师尊陆止渊,刚出来就被她否定掉了,二,玄清宗掌门陈述,三,魔道鬼人渡人不再斩。
凤绛凝烦躁的挠了挠头,陆止渊是不可能的,毕竟天玑上仙是出了名的石头心,陈述看着也不像那种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能列于被怀疑的人之内,而渡人不再斩此人神出鬼没,想要找到他,不是那么容易,只有引他出来一见慢慢试探。
只能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坐起来看昨天买的简史,虽说是简史,但也是厚厚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