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幕后毁歌

72、第72章吞天启，一口纳虚无 灰雾裹挟着

　　灰雾裹挟着碾碎一切存在的寒意，划破层叠云天，径直朝着山巅小院俯冲而来。

　　虚无之种已经抛却所有迂回的手段。绵延百万年的布局、耗费心血布下的灭世大阵、被它亲手培植的棋子，尽数可以舍弃。它看得通透，洪荒所有记忆之盾、众生口述的故事、碑林之上反复镌刻的字迹，都只是延缓消亡的阻碍。真正的根结，只有姜晚。

　　只要这枚跨越时间线而来的补丁被抹除，天道缺失的守护法则便再无填补的可能。洪荒会退回原本的轨迹，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褪色，所有生灵、山河、故事，早晚都会沉入无声无息的虚无之中。

　　灰影掠过安眠谷地的上空，下方各族生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方才大阵崩解带来的振奋还悬在心头，此刻又被这扑面而来的域外寒意攥住心神。汤锅棚里升腾的白汽，在虚无流溢的气息里短暂凝滞，连风都停了一瞬。

　　阿衍周身天道本源骤然铺开，清浅的白光横亘在小院前方，法则纹路在半空层层交织，想要拦下这道奔袭而来的灰雾。可虚无本就超脱洪荒天道的规制，天道屏障撞上灰影的刹那，白光便如薄冰遇沸水一般，大片大片消融溃散。

　　“拦不住。” 阿衍低声道，指尖的光纹微微震颤。

　　姜晚站在廊下，竹匾里晒着的菜干被气流掀得轻轻翻卷，她没有后退，目光安静落在那团滚滚逼近的灰雾之上。

　　就在灰影即将冲破屏障、触到小院地界的一刻。

　　一直静立在她身侧的大黄动了。

　　先前敛在人形皮囊之下的吞天本源，不再有半分保留。鎏金色的光芒自他四肢百骸炸开，不是刺目凌厉的杀伐神光，是一种古老、苍茫、容纳万象的辉光。骨骼舒展的轻响隐隐传开，人形轮廓快速消融、延展，化为一头遮蔽半片天穹的巨兽。

　　它不诵道章，不召灵流，不靠后天修来的神通去对敌。吞天兽始祖的本能，本就是容纳万类，吞纳不属于此方天地的异数。

　　巨大的兽口缓缓张开，仿佛在这片洪荒之上，开出另一片幽深无垠的寰宇。

　　席卷而来的无边灰雾、那团试图抹除一切存在的虚无之种，连同它一路裹挟、缠绕在身侧的遗忘之力，顺着那道幽深入口，无可逆转地向内陷落。虚无方才一往无前的冲势猛地僵住，它终于察觉到危险，灰雾疯狂翻涌、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拼尽全力向外膨胀、四散逃逸。它能消解法则、抹除记忆，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处可以收容异质的本源渊薮，所有逃逸、消解的手段落在这片鎏金之中，全都失去效用。虚无之种本来以为天道拦不住它，整片洪荒无人能缚住它的存在，它低估了沉睡在此方天地里、始祖吞天的本源。无论它如何撕扯震荡，都挣脱不开向内拉扯的力量。

　　不过转瞬，铺天盖地的灰影，尽数没入大黄的巨口之中。

　　天穹之上，骤然一空。

　　谷地前线，万灵会的生灵齐齐仰头，偌大一片营地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轻响。方才还在心惊胆战的精怪、修士、凡俗人族，全都怔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方才用来复述故事、互相提醒记忆的简牍。

　　远在残破阵眼旁的谛骸，神魂本就被反噬啃噬得摇摇欲坠，透明的身躯僵在虚空里。他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要拼上残存神魂，再搏一次阻拦虚无之种，却亲眼看见这域外的祸根，就这样被一口收走。

　　阿衍也敛住了溃散的天道光纹，眸中满是讶异。她推演过无数种决战的走向，预想过法则对撞、天地倾覆的厮杀，却没有算到，虚无之种会撞上专克它的吞天本源，连施展后手的机会都没能抓住。

　　大黄庞大的真身悬在云天之间，鎏金光泽缓缓流转。吞入体内的虚无力量没有就此平息，在它本源之内疯狂冲撞、撕扯，无数细碎的遗忘之力四处窜动，想要顺着它的本源向外渗透，继续抹去周遭的存在痕迹。

　　巨兽周身金光一层层向内收拢、箍紧，稳固自身本源。它在体内开辟出隔绝洪荒天地的内域，将躁动的虚无牢牢困锁其中，慢慢消磨、驯服这股不属于此方世界的力量。鎏金光芒时而明，时而暗，每一次明暗起伏，都代表着内里一场无声的拉锯。

　　随着虚无之种被吞纳，失去力量供给的虚空裂隙，边缘翻滚的灰气一点点褪去。撕裂天穹的那道狭长缺口，自两端向着中间缓缓闭合，那些从裂隙漫溢出来、浸染山川的虚无气息，如同退潮一般消散在风里。

　　笼罩洪荒许久、那种万物都将要模糊褪色的恍惚感，正在飞快褪去。

　　北荒深处那些快要字迹消融的石刻、安眠城外日渐发白的碑林，石面上淡去的纹路重新稳住，不再持续消弭。那些徘徊在遗忘边缘的生灵，原本正在一点点淡去的存在感停下了流失。有人抬手抚上自己的神魂，原本空空荡荡、快要抓不住过往记忆的脑海，那些被虚无擦到一半的往事，稳稳留存了下来。

　　山川之上枯萎卷边的灵草，重新慢慢舒展叶片，凝滞已久的灵气，顺着地脉缓缓重新流动起来。

　　谷地之中，沉寂过后，细碎的议论声慢慢浮起，没有人高声呐喊，可紧绷许久的肩膀，一个个松弛下来。排队等候的队伍依旧没有散乱，汤锅底下的柴火还在燃烧，肉汤咕嘟咕嘟，持续飘出暖融融的香气。

　　大黄没有立刻落回地面，依旧停留在高空，专心镇锁体内躁动的虚无。鎏金的巨兽身影衬着慢慢恢复清亮的云天，安静而厚重。

　　压在洪荒众生头顶许久的虚空遗忘危机，到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