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幕后毁歌

32、山巅腌菜，下界劫兆 混沌缝隙的

　　混沌缝隙的动静，最先不是哪位大能推演出来的，是山下灵田最先闹起来的。

　　原本乖乖长在朝圣城外的灵谷，一夜之间疯长到数丈高，稻穗硬得跟玄铁长矛似的，风一吹，哗啦啦横扫整片田埂。负责看管灵田的精怪被抽得抱头乱窜，连藏在泥土里的土系小妖都扛不住，争先恐后爬出地面，扎堆往山脚下的排队区躲。

　　不止灵谷。
　　漫山的灵木枝条胡乱扭动，花苞不分时节炸开，结出来的灵果还没成熟就爆裂，浓郁的灵气不受控制四处冲撞。有几株万年药草直接挣脱根系，蹦蹦跳跳朝着远离混沌裂隙的方向跑路，沿途撞翻不少摆摊的小妖。

　　虚空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不停撞着一层薄墙。原本还算稳定的混沌缝隙一点点向外撑开，边缘翻涌着灰黑色雾气，时不时就有被混沌气息侵染的凶兽跌出来。这些凶兽没有神智，只剩纯粹的凶性，见物就冲，在北荒边缘肆意冲撞，各族驻守的防线节节吃紧。

　　消息顺着朝圣城的情报网飞速扩散，短短数十天，各族大能接踵而至。

　　往日三千年才能排到上山名额，如今朝圣城直接挤爆。街道上随处可见身披宝甲的龙族长老、手持道书的先天神圣，还有隐居亿万年极少现世的古老精怪。平日里随便一位出门都能掀起洪荒风云的人物，此刻全都堵在山脚分界线石碑外，彼此挤得摩肩接踵。

　　所有人目标统一，上山，求南山娘娘指点破劫之法。

　　在他们的推演里，混沌裂隙扩张是新一轮量劫降临的前兆。古往今来，量劫一至，生灵涂炭，大道洗牌。这种级别的灾难，寻常道法、法宝全都没用，唯有窥见本源的至强者，才有办法寻得一线生机。

　　全洪荒公认，这位隐居南山的姜晚娘娘，就是那个能给出解法的人。

　　“传闻娘娘一碗热汤便能化解道心桎梏，连道祖都亲自排队上山，留下至宝为酬，面对量劫，必然早有定计！”
　　“我族古籍记载，安眠之道可避天罚，这次劫难，说不定就要依托娘娘的山巅道域！”
　　各种议论声在排队的人群里此起彼伏。不少大能连夜推演卜算，可卦象一片浑浊，所有线索最后全部指向南山之巅。越是算不出前路，众人心里就越是慌乱，上山的念头也就越迫切。

　　山下喧嚣沸腾，无数生灵人心惶惶，山头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姜晚蹲在菜园边，手里攥着一根粗木棍，正埋头翻腌菜缸。

　　青石凿出来的大缸一排一排码在屋檐底下，缸口压着干净石板，里面码满洗干净沥干的灵蔬，撒上粗盐、灵果酿的酱汁。空气里飘着咸香，把远处混沌雾气带过来的肃杀感冲淡大半。

　　石敢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簿子清点物资，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山下黑压压的人群，低声跟姜晚汇报情况。

　　“娘娘，山下各族来人越来越多，都在求见，想问问应对量劫的法子。还有，混沌裂隙那边逃出来的凶兽数量持续上涨，外围防线已经请求支援。”

　　姜晚手上动作没停，把最后一筐萝卜塞进缸里，压上石块。她额角沾了一点泥土，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破劫之法，我哪有。”

　　石敢笔尖顿了顿，簿子上差点画歪一道。山下那群大能，怕是万万想不到，他们心心念念寻找的破劫高人，此刻满脑子只想着囤够一整个漫长灾期的咸菜。

　　“那……山下各族？”

　　“不用专门见。”姜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慢悠悠看向笼罩整座山头的淡淡道域，“先把结界加固一遍，裂隙那边溢过来的混沌气息别飘进院子，免得把菜缸弄坏。”

　　这就是她的备战计划。
　　什么推演天道，炼制救世法宝，闭关参悟劫数本源，通通不存在。
　　第一件事，加固山巅道域结界，护住山头这片小天地。
　　第二件，抓紧时间腌咸菜、晒干灵蔬，大批量囤积口粮。万一之后外头乱得出不了门，山上也不愁吃。
　　第三件，让大黄守好山门，闲杂凶兽别放进来。
　　剩下的，照常过日子，困了就睡觉。

　　石敢把这几条认认真真记在簿子上。在外人听来，这几条朴素得离谱，完全不像应对量劫的方略。可跟着姜晚久了，他早已习惯。娘娘行事从来如此，看着简单平淡，最后总能兜住所有麻烦。

　　“结界我来督办，朔方君那边也可以搭把手，他刀法强横，稳住结界防线没问题。”石敢说道。

　　“嗯，辛苦。”姜晚点头，转头朝着院子里喊，“大黄，过来。”

　　趴在廊下打盹的大黄耳朵一动，唰地抬起脑袋，大尾巴甩了甩，几步跑到姜晚脚边，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接下来一段时间，山门交给你盯着。有失控凶兽闯过来，直接撵走，别让它们踩坏菜园和腌菜缸。”姜晚伸手摸了摸大黄毛茸茸的头顶。

　　大黄低嗷一声，算是应下，一双兽瞳下意识往混沌缝隙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守在姜晚身侧。

　　姜晚没留意大黄细微的情绪变化，转身搬了个小马扎，靠着墙坐下。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山下各族大能还在焦灼等待破劫的大道启示，山巅的主人已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垂下来。

　　“加固结界和囤菜的事你们看着安排，我先小睡一会。有事不急的，等我醒了再说。”

　　石敢应下，转身下山去安排各项事务。

　　山风穿过菜园，灵蔬轻轻晃动。山下是风起云涌，量劫将至的巨大恐慌，无数生灵翘首以盼，等候那位南山娘娘降下救世方略。而山巅小院，腌菜缸静静立在屋檐下，大黄趴在脚边，结界一点点加固，姜晚靠着墙，呼吸渐渐平稳，安然进入梦乡。

　　山脚排队等候的大能们，还在脑补娘娘正在推演天道，谋划化解量劫的无上大道。没人知道，他们期待的破劫大计，核心清单只有四条：加固结界、囤咸菜、大黄守门，按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