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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鬼压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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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旭再怎么着急转院也还是要考虑韩廷升病弱的身体,更何况廷升差点又发作一回。于是决定暂时先搁置两日,等一切安排妥帖,韩廷升也情绪稳定了再说。
在那称得上对峙的场面之后,段柏只觉得这具病体中所剩无几的气力被耗尽了,按照病人的作息早早睡下,夜深时连床边有人坐着都一无所知。
娄旭坐在陪床的板凳上,与白天游刃有余的胁迫神情完全不同的是他眉眼间流露出的深深的疲惫。他弓着腰一手撑在床沿上一手用力按着眉心,俨然一副苦恼的模样,这副动作配上他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有点违和与局促。
“廷升,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最不想强迫的人就是你。”他静静地凝视着段柏憔悴的睡颜轻声自语道。
在病中的人睡觉也并不安稳,脸色没有睡梦中应有的恬静,苍白的脸上只隐隐透出疾病的痛苦,还因为呼吸艰难而粗重地喘息着。
娄旭摩挲着他嶙峋的腕骨,这样的韩廷升总是让他心碎。他已经不知道像这样在韩廷升的床边坐过多少次,见过多少次韩廷升脆弱不堪的病容,但每每看见都让他难以忍受。
段柏自从变成了韩廷升后就没睡过一次好觉,也不知道韩廷升的破身体怎么回事,晚上睡到半夜总是会被无端的窒息感憋醒。这时候他人意识是清醒的,但是如同鬼压床一般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也不怎么能动弹,只能慢慢挣扎着再度入睡,直到早上护士查房把他叫醒服药。
今夜他照例被憋醒,照例小幅度挪动着肢体让自己好受些,但这回他的手臂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段柏几乎是立即惊吓般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他费力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夜晚总会在床尾留一盏小夜灯,借着微弱的灯光望去,只见一个模糊而高大的人形黑影出现在他的床边。
卧槽?!!!
段柏又惊又怒地暗骂了一句,随即心脏极速收缩跳动了起来,同时身体因为巨大的惊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床上开始抽搐。
“是我!廷升!是我,没事了没事了,廷升!”娄旭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慌得心颤,手忙脚乱地托住韩廷升的腋下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按在自己怀里。
“是我不好,廷升,别怕,是我,没事了。”他像安抚婴童一样抱着韩廷升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
段柏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听见声音就知道床边坐着的黑影就是娄旭。他被娄旭环抱住,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吃力地喘息着,隔着布料刚刚触碰到的温热的体温此时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他觉得莫名安心。
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娄旭立马握着韩廷升的肩膀和手臂将他从怀里拉开看他的脸色。短短的时间里段柏本就苍白的脸上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虚汗,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忍痛。
娄旭,你真是把我害惨了!段柏口中下意识就想吐出这句话来并瞪他一眼,又心惊自己怎么会这样熟稔又亲昵地责怪,连忙囫囵咽了下去。
好不容易攒出点说话的力气只硬邦邦地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抱歉是我的错,把你吓到了吧,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男人脸上布满了歉意还有一些段柏看不懂的复杂的神色,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歉疚使得段柏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偏过头去语气平平地说道:“我没事。”
娄旭扯过床头的纸巾擦拭段柏额上的细汗,又伸向他的耳后整理他在刚才的抽搐中歪斜的输氧管,顺带亲昵地抚摸他的脸颊。这让段柏觉得他脸皮很厚。
“衣服有汗湿吗?我让护士给你拿套新的换了。”说着手又要向他后背探去。
“哎哎,哎!”段柏急忙侧着身子躲避,他从来没和同性如此亲密地接触,异性当然也是没有的。这个娄旭!
娄旭见了他抗拒的模样就投降似的将双手举了起来,暗含笑意地看向他。段柏不自然地往下扯了扯衣角,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见他已经缓过劲,娄旭扶他躺下,向前挪了挪凳子正色道:“廷升,白天闹得不太愉快,我想,还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转院呢。”
段柏假意闭上眼睛,眼珠在眼皮下咕噜噜地打转,不由思索娄旭态度大幅转弯的原因。他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将他扣押软禁?
自那天确认了这离奇身份转变后他总是觉得很不安定,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对一切几乎都是一无所知的,何况又撞上这么糟糕的身体,简直一点保障都没有。
直觉告诉他转院一定是另外一场阴谋,于是他自以为老谋深算地闷声开口:“恕我直言娄先生,要转院的话,您总得让我知道我将转去哪个医院,我到底生了什么病,我的病情又到了何种程度需要转院吧?您向一个被封锁消息的蒙在鼓里的人不容置喙地提出转院,很难不令人联想到你图谋不轨。”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段柏发现娄旭脸上的笑意好像更浓了一些,但再看去又恢复了冷漠与严肃。
“廷升,你自己感受不到吗,是心脏,你的心肺系统现在特别糟糕。”娄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初见时那种忧郁的眼神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