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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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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青间锋的雾气刚散,树就已经站在衣帽间门口了。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外套,领口整齐,和那身沾泥的旧衣判若两人。知儿被树从被窝里提溜起来的时候,半睁着眼,头发乱蓬蓬地翘着,还被树顺手拿杯子喂了两口蜂蜜水。
“几点了?”知儿眯着眼睛问。
“8点半了,玉的车到山脚了。”
知儿慢吞吞地从衣柜里拎出昨天看上的那件浅灰色外套,披在身上,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树:“你帮我梳头。”
树没有拒绝。他让知儿在镜子前坐下,拿了一把旧木梳,把那头栗色的头发一点一点梳顺,拢到耳后,动作不快,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知儿看着镜子里树弯腰给他梳头的样子,忽然说:“你要是开个理发店,肯定能赚很多钱。”
树的手指没有停:“那小金库就更大了。”
知儿没有接话,但他对着镜子里的树笑了一下。
玉的车停在黄土路尽头,车窗摇下来,玉探出半个脑袋:“哟,穿这么精神?要出门是不一样。”
知儿站在车门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外套,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树:“树说今天买新衣服。”
玉看了一眼树:“说好了要买?”
树没有回答,只是拉开后座车门,让知儿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到另一边。
木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入中汇区,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早起的人推着车沿着路边走,早市的摊子已经摆起来了。
知儿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人流和车流,三年没有出门,中汇区街头的铺面换了好几家,但格局还是那个格局,路还是那条路。
“知儿,三年了,你认得这的路吗?”玉在前面问。
知儿想了想:“认得,我还记得前面拐弯有个卖桂花糕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家店还在,上个月我路过还买了。”玉说。
知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工商局门口停下时,树推开门,先下了车,然后站在车门边,等着知儿下来,知儿踩到地面的时候,看到工商局的楼还是那栋灰白色的旧楼,门口的台阶被踩得有些发亮。
他跟在树身后走进去,看着他和窗口后面的人说话,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文件,看着他把文件一张一张递进去,然后站在旁边等着。他没有插嘴,也没有走远,只是安静地站在树身边。
知儿站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无聊,低头拿出手机。
树偏过头看了一眼:“无聊了?”
“嗯。”知儿小声应道。
树想了想:“那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等我,我这边还要一会儿。”
知儿没有坐过去,他站在树旁边,没有走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像是在找点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窗口里面的人递回来一份文件,树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文件收好,对知儿说:“走,去买新衣服。”
知儿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车子沿着中汇区的街道拐了几条弯,停在一家看起来不大的服装店门口。
玉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我和木拙在这儿等你们,你们自己进去挑,知儿狠狠宰树一笔,这么多钱就是给你用的。”
知儿听见这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下车,他看了一眼店面,又看了一眼树:“这里面的衣服很贵吗?”
“不管贵不贵,你想穿就行。”树说。
知儿没有再问,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但衣架排得很整齐,光线明亮,知儿走过那一排排衣架,手指在那些布料上滑过,摸过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又摸过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最后停在衣架尽头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件浅青色的外套,颜色很淡,像是水洗过很多次的那种旧色,但布料摸起来很软,像蚕娘娘经常穿的那件短衫的质地。
他伸手把那件外套拿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衣领内侧的标签已经被剪掉了。
他啊了一声:“树,你过来。”
树走过去,低头看他手里那件浅青色的外套:“喜欢这件?”
“喜欢。”知儿说,“这个颜色,像蚕娘娘,但是它没有价格签怎么办。”
树没有评价,只是看了一眼招手让销售过来,没有说什么,伸手接过那件外套,递给他:“这件也要,一会一起结。”
知儿跟在身后,还准备说点什么被树打断,“那边还有新的款式不去看看吗?”
树今天说了要给知儿买衣服,就一定会买个够起码这整个秋天一天一套吧!换着穿才穿不腻。
知儿被树那句“还有新的款式”勾起了好奇心,没再追问价格的事。
他沿着衣架往里走,手指从那些布料上划过,像在触摸这个他许久未触碰过的世界。
转角处的衣架上挂着一排浅色的针织衫,知儿在其中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前停下——领口是圆领,袖口有一道极细的浅灰色条纹,看起来干净又柔软。
他伸手碰了一下料子,又缩回手,像是怕摸坏了。
“这件也喜欢?”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件毛衣。
“嗯。”知儿点了点头,“感觉摸起来很舒服。”
树伸手把毛衣取下来,递给他:“进去试一下。”
知儿接过来,没有立刻走进试衣间,而是低头把毛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直到确认这件衣服确实是他喜欢的样子,才抬头看向树:“那我进去了?”
“嗯,我在这等你。”
知儿抱着衣服钻进试衣间,拉上帘子。
树站在外面,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件浅青色的外套,又看了一眼柜台上等着一起结账的衣服,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一段他见过很多次、却依然不会觉得长的时间。
在知儿试衣服的这段时间,树还顺手挑了几件他觉得适合的递给销售。
树的目光从帘子上滑动,扫过店内那些整齐排开的衣架。
他没有等知儿出来,迈步走向了另一侧的陈列区。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那些衣架间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他在一排深色系的冬装前停下,抬手取下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布料厚实,剪裁利落。
他举起衣架,仔细看了看肩线,又摸了摸领口的布料,在确认一件需要他亲手过问的事。
他偏过头,叫来一边的销售:“这件,拿一件合适的码。”
售货员接过去,正要问尺码,树又说了一句:“和他身上那件同款的,稍微大一号的,我也要一件。”
售货员低头看了一眼他报的码,没有多问,转身去仓库了。
树又走回衣架前,目光落在一件浅米色的棉麻衬衫上,样式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处缝着一道极细的暗线,他伸手把衬衫取下来,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递给了走回来的售货员:“这件也要,再找一个我的码。”
树不急,他慢慢的逛着,他知道知儿穿衣服很慢,穿新衣服更慢,他的目光又在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偏过头,像是听到帘子那边有了动静。
“这件也要。”树没有再挑,他走回试衣间门口,安静地站好。
帘子被拉开,知儿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毛衣走出来,毛衣比他想象中合身,布料贴合着他的肩膀和手臂,领口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他站在试衣镜前,转了一下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偏过头,目光落在站在镜子侧面的树身上:“好看吗?”
树没有急着点头,他走近两步,站在知儿身侧,也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好看,这件也拿着。”
知儿没有再问,他已经习惯了树这样帮他挑选。
他脱下来毛衣叠好,抱在怀里,走到下一排衣架前继续看的时候,结果扭头看见看到树身旁的销售员手里挂着一堆价格签,愣了一下:“你挑的呀?这么多!”
树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把他身上那件新毛衣的衣领轻轻抚平了一下,“你挑你的,这些是我挑的,回去你再试试。”
知儿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树,没有说什么,但他抬手扯了一下树外套的袖口,动作很轻,树知道这是勉强同意了。
知儿挑了一件深棕色的薄外套,又挑了一顶浅灰色的毛线帽,还有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每挑一件,都会回头看一眼树。
树没有每一件都提意见,他只是在知儿挑到合适的衣服时,会走到身边,伸手替他接过然后说一句“这件也拿上”。
玉和木拙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阳光从外面斜照进来,落在玉的膝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服装店的橱窗,看到知儿正抱着一件衣服站在镜子前,树站在他旁边,正低头帮他整理领口,像在替一只刚刚羽化的小蝉整理翅膀。
玉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笑什么?”木拙问。
“笑那棵树,终于学会怎么养东西了。”玉说。
又过了快半个小时,树和知儿从店里出来了。知儿手里拎着1个小袋子,树手里拎了4个大袋子个的,那个小袋子里装的都是知儿挑的,每一样都是他喜欢的。
知儿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玉和木拙,然后很开学和玉、木拙分享:“树给我买了好多!树说够我穿一个秋天了。”
玉笑了笑:“那感情好,树的小金库够大。”
树没有接话,拉开后座车门让知儿坐进去。
车子发动,沿着中汇区的街道缓缓驶离,知儿坐在后座,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拿出手机拍照发过司砚看。
街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阴影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树,我们下午真的去见蚕娘娘吗?”
“去。”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来安排。”
知儿没有再接话,但他把手机裂得更紧一些,像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确定的、可以放在心口的回答。
车子驶向下一个目的地,是家具城。
知儿跟树走进那些摆满床和衣柜的展厅时,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看到一张原木色的床,床头不高,床尾带着一点圆润的弧度,看起来像是一整块木料被削出来的。
他站在那张床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树走到他身边:“这张床,你觉得怎么样?”
知儿偏过头:“是你感觉怎么样?”
树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知儿:“那就这个款式了,放你房间里。”
知儿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又要多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了,然后他走开了,去看下一张床。但树站在那张床前,多看了一会儿,才跟上他。
逛完家具城已经是中午了,这次没太大改动,差不多都是按照之前的样子来选,不过这次多选了几个沙发,准备放在房间里,树还去看了一下地毯,不过并没有发现心仪的。
玉把车停在别墅外面,“要去去蚕娘娘那儿吗?”玉问。
树下车的时候,看了玉一眼:“下午去。”
知儿没有回答,但他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去,下午我和木拙有事。”玉点了点头下了车,和木拙换了位置。
树和知儿下了车,在院门口和玉他们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