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左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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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烤鱼吃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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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溪村，淮安市最偏的一个县上的小村子。
八月末，村口那棵桂花树已经零星开了几簇细碎的花粒，香气不浓，若有若无地夹杂在空气中。
这里路况年久失修再加上前些天连续的暴雨，路面更为泥泞。
一辆全黑的轿车缓缓驶入村子，车轮碾过，泥点溅起，从村口进来不过二百米车身已然被弄得满是泥渍。
车内，许蓉玲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目，女人面容姣好，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岁月的痕迹，穿的用的也都是当季新款，自上而下流露出的气质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
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司机摇下车窗询问坐在门前的老人。
“请问一下您知道陈云舒家怎么走吗？”
听清名字后门前的大爷撑起拐杖往前走了几步，“云舒啊。”
司机点头，“哎对，陈云舒。”
大爷伸出手指路，“你往前开，开到头朝左拐，最后一家就是云舒家。”
司机道了声谢将车窗摇上照着老人的话开到头左拐，等车停稳后他对后座的人说：“太太，到地方了。”
许蓉玲闻言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骤然显现，疲惫无力的眼神让人难以相信会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
她朝司机点头自己下了车。
踏进门，家里静得出奇。
许蓉玲进到堂屋，陈云舒的遗照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
相片里的女人眉眼弯起，唇角浅扬，这样子倒和许蓉玲记忆里的没什么差别。
她朝相片又走近了些抬手轻轻触碰，手指滑到陈云舒眼角时却停下。
“原来我们真得很久没见了，你都已经长细纹了啊。”眼泪潸然，她蹭过陈云舒的脸，“不过不要紧，你还是那么美，我比不过。”
老房子没什么隔音，左柚的房间就在堂屋旁边，她听到屋外的动静走出来就看到许蓉玲摸着她妈妈的相片流泪。
她不认识许蓉玲出声问，“您是？”
许蓉玲闻声抹了眼泪看过去，眼前的女孩跟陈云舒真像啊，尤其是眉眼。
这一刻仿佛是陈云舒又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
许蓉玲快走到左柚面前将人抱住，算是弥补一个遗憾吧，最后的拥抱她没能给陈云舒，那就留给她最亲爱的人。
她忍着眼泪轻拍左柚的后背，“你就是小柚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姓许。”
左柚明显一惊，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不知道该不该动。
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同许蓉玲问好，“许…许阿姨好。”
许蓉玲抱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摸着左柚的头笑了笑，“阿姨吓到你了吧。”
近距离看左柚的脸更像陈云舒了，小小一张脸额头被刘海盖住，眉眼舒展，眼睛似甘泉清澈。
许蓉玲忍不住说：“你和云舒长得太像了。”她又扭头去看那张相片，“你妈妈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你和她一样。”
左柚顺着许蓉玲的视线也朝那边看去，注视着陈云舒恬淡的笑容。
村里人都说女儿随爸但左柚却不一样，她打出生起模样就和陈云舒像，越长大越像。
许蓉玲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拉起左柚的手问她，“小柚，你外婆在不在家？”
“外婆去卫生所取药了。”左柚看了眼墙上的表，“应该快回来了。”
“那等等你外婆，我们商量一下你去淮安的事。”许蓉玲说。
淮安？没人和她说过要去淮安啊。
“许阿姨，我没有要去淮安的打算。”左柚说。
许蓉玲弯唇，这小丫头身上的小劲儿也是随了陈云舒。
“小柚，等你外婆回来我们再说，好不好？”
左柚也发觉自己刚才有些不礼貌和许蓉玲说了句抱歉，“那许阿姨您先坐，我去倒水。”
许蓉玲拉住左柚，“不麻烦了，你坐着跟我说说话就行。”
左柚点头坐在椅子上，被许蓉玲握住手，听她讲了很多关于陈云舒的事，左柚这才知道原来她妈妈还有个这么要好的朋友。
两人聊了有一会儿左柚的外婆才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中药。
许蓉玲立刻站起身去扶老太太，“陈姨，我来看您了。”
陈荷兰笑着把手覆在许蓉玲的手上轻拍，操着方言叫她，“蓉玲啊，蓉玲啊！”
“欸！我是蓉玲啊。”许蓉玲应。
陈荷兰像看小孩一样看着许蓉玲，“长大了，还是那么漂亮。”
“哎呦，我都是老阿姨了，您还拿我当小孩儿。”许蓉玲笑着说。
陈荷兰摆摆手，“再老能老过我这把老骨头？你和云舒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孩子，变不了，变不了。”
许蓉玲扶着老太太坐下顺着话说：“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荷兰将手里的药递给左柚，“囡囡，去把药放灶屋然后去隔壁婶婶家借个药罐煎药。”
左柚点点头接过出了堂屋。
屋内就剩了陈荷兰和许蓉玲。
陈荷兰也不绕弯子对许蓉玲直说：“蓉玲啊，云舒走得突然，柚柚他爸也早就不管她了，我年纪又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去找你。”
“云舒一直都想让柚柚好好读书将来念个好大学，但你也知道县上就一个学校教育资源比不上大城市，这样下去柚柚的成绩肯定会被耽误的。”
“你放心柚柚很乖的，绝对不会让你操心，学费生活费我都给，不用你出钱。”陈荷兰握住许蓉玲的手，“陈姨求求你，你把柚柚带走给她找个好学校念书吧。”
许蓉玲回握住陈荷兰的手，“陈姨您说什么呢！今天我既然能来就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柚是云舒的孩子，我和云舒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柚的。”
“还有，钱的事不用您给，小柚所有的开销我来管，您一分都不要给。”
陈荷兰摇头，“这怎么行！蓉玲啊，陈姨知道你现在条件好但你不用这样，该给的钱我还是会给。”
许蓉玲假装威胁道，“陈姨您要是不听我的，那小柚我就不带走了，您看着办。”
陈荷兰妥协，“行！说不过你。”她去看许蓉玲，“蓉玲啊，幸好还有你。”
“您跟我还客气，都是一家人。”她突然问，“欸，刚小柚说您去卫生所取药是身体怎么了吗？”
“人老了身体就虚了，都是一些补药，不要紧。”陈荷兰说。
许蓉玲说：“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淮安吧，既方便您和小柚见面也可以让我照顾您。”
“我就不去了，老骨头怕折腾。更何况我在这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了，也舍不得。”陈荷兰拒绝。
“可把您一个人放这里我怎么放心。”许蓉玲又想，“这样，我顾个人来照顾您行不行。”
陈荷兰依旧摆手，“一个人生活惯了，不用那么麻烦。”
“就是请个人帮您打扫卫生，做做饭。您看，小柚去淮安之后没人照顾您了，我请个人还能随时给小柚说说您的情况，这样也不会让小柚担心。”许蓉玲拍板，“就这么定了，不然我真放不下心。”
陈荷兰这才点头，“好好好，还是你想得周到。”她又道谢，“真是谢谢你了蓉玲。”
许蓉玲摇头，陈云舒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放任左柚不管，她一定会给左柚最好的，她要加倍对左柚好，就像曾经陈云舒对她那样。
“外婆药煎好了。”左柚端着个小碗送到陈荷兰面前，“您趁热喝。”
陈荷兰笑着点头，“嗯，囡囡乖，放这儿外婆自己喝。”
陈荷兰让左柚坐下，她说：“囡囡，这位是你妈妈的朋友也是外婆看着长大的，你许阿姨。”
“她今天来是受我之托把你带到淮安去的，去收拾收拾东西和许阿姨走吧。”
“我不要，我不去淮安。”左柚拒绝得干脆。
“囡囡！听话！外婆不是和你商量，你必须走。”陈荷兰说。
左柚站起身，手揪着衣角，眼睛立刻充血变红，泪花噙在眼眶。
“我不要！这里有外婆还有妈妈，我不要走！”
“囡囡！不要胡闹！”陈荷兰说完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左柚立刻跑到里屋将陈荷兰的药取来给她用，“外婆，您这样我怎么放心去淮安，我不去。”
陈荷兰缓好气又说：“你许阿姨给我请了人照顾我，不用你担心。”
许蓉玲接话，“是啊小柚，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去淮安后外婆的情况我都会安排人告诉你。”
陈荷兰起身走到左柚身旁，扶着她的肩膀，“囡囡去淮安吧，好好读书完成你妈妈的遗愿，好不好？”
陈云舒的遗愿是让左柚考上最好的大学，不要一辈子困在桂溪。
“可是……”
陈荷兰打断她，“不要可是了，囡囡，外婆不想逼迫你干什么，唯独这个。”
“柚柚，想想你妈妈。”
提到陈云舒，左柚的眼泪再也收不住了，一滴一滴地砸向地面。
“好，我和许阿姨去淮安。”
左柚东西不多只收了一个箱子，临走时陈荷兰拿了几罐蜂蜜给左柚。
“淮安秋燥，泡着蜂蜜喝水。”
左柚接过抱住陈荷兰，“外婆我会想你的，等我放假就回来看您。”
陈荷兰拍着左柚的脊背，“好，外婆等着你。去吧，好好念书。”
左柚跟着许蓉玲上了车。
车子开始前进，当驶出到村口那棵桂花树前时左柚往车窗外看。
她想，等这棵树缀满桂花时她就能回来了，到那时外婆一定会捧着刚酿好的桂花蜜站在门口迎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