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十里青空

35、第三十五章 补救2

　　一大早两人就到了办公室，恰巧锁好书和都乐也在。

　　见她们进来，锁好书翻了个白眼，扭头出去了。

　　都乐将一叠资料放到桌子上，道：“这是我带人统计的受灾面积，每家每户都标清楚了，其他的证明材料也在里面。你们直接拿去镇政府交上去就行。”

　　“辛苦了。”衡予说。

　　都乐摆摆手：“客气啥。”

　　由于事出紧急，两人到了镇政府没多久就过完了申报流程，临走前柜台工作人员道：“材料已经交了，剩下的我们这边边审批边补充。我打个电话，先给你们拨一半应急粮吧。”

　　扎戈仰娜和衡予等在旁边。不一会，她挂了电话，道：“好了，你们去旁边的农业服务中心可以直接领。另外，你们村还有一笔冬春生活救助金，已经提前发放，应该已经打到每位农户的卡里了。”

　　几人将粮食装好，一路往村里开去。路上，衡予一边开车一边道：“娜娜，我想了一下，剩下的补贴就由我来补齐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不行，不用。”扎戈仰娜斩钉截铁地道。

　　“我总要有点表示。我卡里还有几十万呢，到时候给每户打三千到卡里，应该就够了。”

　　扎戈仰娜道：“衡予，这么做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符不符合规范，升米恩斗米仇。你直接给钱，会让村里人产生惰性和侥幸心理，他们会以为只要有事你就会直接给他们发钱，这样肯定是不长久的。”

　　“帮人要有分寸，不能让人依赖。”

　　先前衡予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现在扎戈仰娜一提醒，她才恍然发觉这个方法行不通。

　　她想了想，道：“你不是说快到种菜的季节了吗？那我直接去买菜种发给大家，就说是镇政府的补贴。怎么样？”

　　“要买也是我买。你别忘了是我们共同承担这个责任。”

　　“那……咱俩一人出一半钱。”衡予道。

　　扎戈仰娜提前通知了都乐，让她带着村民去村委会等着领粮食。两人回到村里时，村委会大院已经站了好些人。

　　一些家里太忙抽不开身的，就由几位干部送到家里去。

　　年底了各种工作都要收尾，但两人最近忙着粮食的事，其他的任务就交给都乐安排了。

　　都乐在村里待了这么些年，是最了解这里的人之一。她将工作安排的紧紧有条，各人各司其职，扎戈仰娜也不担心会出岔子。

　　趁着发粮食的空隙，都乐小声对衡予道：“放心吧，该解释的我都跟大伙解释清楚了。你放心大胆的干，不要怕，没人会在背后说你的。”

　　衡予心里一阵感动。虽然都乐平时说话欠欠的，总是喜欢炝她，但一到正经事上，两人仍然是有默契的盟友。

　　“太感谢你了乐乐。”

　　都乐笑了：“说这个干嘛，我还是喜欢你跟我斗嘴的样子。”

　　衡予也笑了，“感动着呢，刚想夸你。”

　　“不爱听肉麻的话。好了好了快干活吧。”

　　发完了谷子，扎戈仰娜道：“地里的稻子差不多收完了吧？”

　　都乐道：“差不多了，还剩几户，老人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还没来得及收。”

　　衡予道：“行，咱们收拾收拾，帮着割稻子去吧。”

　　都乐道：“行，那我再喊两个人来帮忙。”

　　都乐叫上曲木非鬼和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生，五个人往稻田里去了。

　　最近天气好，割下来的稻子一部分又埋进了土里，一部分则是晒干了准备当柴火烧。

　　几人年轻力壮，几个小时就全部收完。天已经黑了，两个男生便匆匆回家去了。

　　扎戈仰娜道：“都乐，晚上去我家一起吃饭吧。省得你一个人又要开火烧饭。”

　　都乐累的没啥胃口，道：“不了，不想吃。晚上我泡个泡面就行了。”说着便离开了。

　　扎戈仰娜和衡予正往回走，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几声。她拿起来一看，是锁好书发来的。

　　“明天和我去镇政府开会，带上衡予。”

　　“应该是要讨论这次化肥的事，你们准备一下。”

　　“到时候别说错话了。”

　　扎戈仰娜看了一眼，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你不回复吗？”衡予问。

　　“不用回。”扎戈仰娜道。

　　衡予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娜娜说的对，这个锁书记确实讨人嫌。

　　天刚亮时，扎戈仰娜和衡予就到办公室了，两人将会议资料准备好，又聊了会天，锁好书才姗姗来迟。

　　衡予道：“人到齐了，我们开车去吧。”

　　锁好书也不吭声，翻了个白眼出去了。衡予和扎戈仰娜对视一眼，也出门往车子旁走。

　　“这人神经病吧。”衡予吐槽。

　　刚下楼，就听“嘭”的一声巨响，锁好书钻进车子，关上了车门。

　　衡予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和扎戈仰娜坐在了前排。

　　镇政府高度重视，锁好书也早已汇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进办公室，衡予就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除了周书记，还有几位衡予不太熟的领导干部。

　　衡予尴尬的笑了一下，扎戈仰娜带着她坐在了周书记旁边。

　　等大家都坐定，周书记开口道：“小衡，扎戈，事情呢我们已经清楚了。这次喊你们过来也不是要问责，主要是想问问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了，你们跟大家详细汇报一下。”

　　扎戈仰娜将准备好的资料分发下去，道：“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来说一下吧。大家也可以看看手里的资料，受灾情况统计的很详细。另外，上级政府也已经……”

　　衡予半低着头扣着手指，眼角余光偷偷瞄着扎戈仰娜。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好像只要有扎戈仰娜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有勇气去面对。

　　想着想着，她就走神了，完全没注意会议进行到哪里了。

　　周书记突然叫她：“衡助理意下如何？”

　　衡予猛然回神，下意识看向扎戈仰娜。扎戈仰娜微微点了下头，衡予道：“可以，没问题。”

　　周书记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又问：“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衡助理的去留问题。我知道年轻干部犯点错也正常，但这次市政府也发话了，让我们认真考虑一下，到底留不留衡助理。”

　　衡予突然紧张起来，整颗心脏跳个不停。

　　以前她确实想尽早离开，但现在，她不想走，她想留在扎戈仰娜身边。她想和扎戈仰娜在一起。

　　她看向扎戈仰娜，发现她也正在望着她。

　　扎戈仰娜轻声问：“你的想法呢？”

　　衡予立马道：“我不走！”

　　扎戈仰娜捏住了她的小拇指，刚要开口，锁好书就道：“我的意见是不留，解雇吧。”

　　周书记问：“理由呢？”

　　锁好书耸了耸肩，道：“显而易见，化肥的事呗。她要是留下了，以后指不定还会闯出什么祸呢。”

　　衡予激动的站了起来，扎戈仰娜都来不及拉住她。

　　“周书记，各位领导，我不走，我要继续留在凌水村。我知道，这次化肥事件主要责任在我。什么处罚我都认，没有怨言。我觉得凌水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地方，我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建功立业！”

　　扎戈仰娜也道：“周书记，我觉得衡助理说的对。另外，我们村早已经开过会，已经问过大家伙的意见了。大家都挺喜欢衡助理的，也希望她能留下来。”

　　锁好书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周书记和另一个领导讨论了片刻，笑道：“你们说的有道理。年轻人犯点事儿没什么大碍，重要的是能担责。我们的意见是你们都是有担当有能力的好干部，衡助理就继续留在凌水村吧。”

　　听到这，衡予暗自松了一口气，道：“谢谢各位领导，我一定不负众望。”

　　开完会，锁好书留了下来，扎戈仰娜和衡予先行离开了。

　　离开镇政府，两人又去了趟派出所。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接待了她们，唉声叹气地道：“两位，我得给你们打个预防针，钱大概率是追不回来了。他们应该是个成熟的诈骗团伙，个人信息全是虚假的，再加上境内查不到，老巢肯定在境外，追踪难度很大。就算最后能破案，那钱应该也拿不回来了。”

　　虽然衡予和扎戈仰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警官这么说，心里还是猛的一沉。

　　扎戈仰娜道：“我们明白了。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出了警局，衡予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脑子清明了一些，道：“走吧，去买点菜种。”

　　扎戈仰娜点了点头。

　　衡予又道：“你觉得除了萝卜青菜，还可以种点什么呢？”

　　“我们偶尔也会种菠菜或者西蓝花。”扎戈仰娜道。

　　百峰林冬季气候湿冷，但是比北方回暖快，所以能种的菜挺多的。但这里土壤肥力低，菜的长势并不乐观，所以她们种的种类并不多。

　　“那行。咱们去买吧。上次农科所的教授给我推荐了一家种子专卖店，我们就去那里买吧。顺便买点化肥吧。”衡予道。

　　扎戈仰娜道：“好。买基础肥就可以了。”

　　买了种子，两人又去了趟农科所，找老教授拿了些样品种子。

　　“我回去种种看，要是长得好，以后就从农科院买种子。”衡予笑道。

　　教授道：“好，小衡有心了。”

　　衡予将买来的种子和化肥拿给教授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扎戈仰娜将手头的种子都留了一份，道：“我们回家就种到院子里，多观察观察。”

　　衡予道：“行。我正有此意。反正我们开了车，多买点东西带回去吧。”

　　衡予拉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扎戈仰娜就跟在后面。正选着食材，扎戈仰娜的电话响了。

　　“衡予，你先买，我去接个电话。”说罢，就快速走开了。

　　看着消失在角落的扎戈仰娜，衡予心生疑惑：“接电话至于跑这么远吗。”

　　衡予付完款出来，扎戈仰娜仍然在超市门口打电话。

　　“不给。”扎戈仰娜冷声道。

　　见她挂了电话，衡予轻声叫她：“娜娜，怎么了，跟谁打电话呢？”

　　她很少听到扎戈仰娜那么冷硬又不耐烦的语气，心里愈发好奇。

　　扎戈仰娜笑道：“没什么。买好了吗？我们回家吧。”

　　她不想多说，衡予也就不再问了，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