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十里青空

23、第二十三章 奇怪了

　　下午是孩子们的主场。小孩子不比大人成熟稳重，见到新奇物事总想摸摸看看，总也闲不住。

　　一队志愿者寸步不离的跟在小孩子身后，生怕他们磕了碰了。比上午更累。

　　衡予登记完也加入了志愿者队伍，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些顽童。

　　傍晚，劳累了一下午，总算做完了检查。曲木非鬼带着志愿者在打扫卫生，扎戈仰娜带着几个人帮医生收了仪器，又让都乐和白川把他们送出村子，这才走到衡予身边。衡予把孩子们都叫到一起，和蔼地笑道：“都安静下来站好，我要给你们发奖品了。”

　　一听有奖品，一群小孩立刻叽叽喳喳蹦蹦跳跳起来，足足欢呼了五分钟。

　　衡予像个指挥家一样开口道：“安静的小朋友才有奖品哦。”

　　欢脱的孩子们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都睁着好奇又期待的眼睛望着衡予。

　　见她们这个模样，衡予忍不住愉悦地笑了笑，故作神秘道：“猜猜是什么奖品。”

　　“好吃的！”

　　“是玩具！衡予姐姐，我猜是玩具！”

　　“是图书！衡予姐姐最喜欢给我们买书了！”

　　“……”

　　她们又叫了起来。衡予看着她们，兀自笑的欢畅。等到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道：“猜的真准！”

　　扎戈仰娜抱着手臂，靠在门旁笑盈盈地望着她们。看了一会，她走上前去，对衡予道：“这群孩子。”

　　衡予看她一眼，又对孩子们道：“奖品一人一份，是为了奖励你们今天好好体检了。明天乖一点配合体检，还有奖品哦。好不好？”

　　小孩子哪里能抵挡住连续两份奖品的诱惑，当下便答应明天一定好好体检，叫喊欢呼的声浪更是一波高过一波。

　　等两人收拾妥当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扎戈仰娜去做饭了，衡予跑了一整天，累的只想赶紧躺到床上休息。晚饭也没吃就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揉了揉眼睛，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从中午吃过饭到现在，她已经整整十三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现在只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四肢发软，恨不得能立马吞下一头牛。

　　衡予闭着眼发了一会呆，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剩饭。奶奶和娜娜肯定都睡了，只能靠自己了。

　　刚打开门，扎戈仰娜房间的灯就亮了起来。

　　衡予没有防备，霎时被唬了一跳。“你怎么起床了？我吵醒你了吗？”

　　她俩的房间就在对门，中间隔着个面积窄小的客厅。木头门几乎没有隔音效果，平时对方屋里有什么动静，基本上都能听见。

　　扎戈仰娜穿着月白色的睡衣，淡淡道：“不是，我还没睡。”

　　衡予道：“凌晨了还没睡啊？”

　　扎戈仰娜没回答，又问道：“你饿了吧？晚上看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

　　衡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笑笑，道：“确实饿了。正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呢。”

　　扎戈仰娜已经出门往厨房去了，边走边道：“我给你做。”

　　衡予追了上去，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吃点剩馒头就行。大半夜的，生火做饭太麻烦了。”

　　扎戈仰娜望了她一眼，道：“不麻烦。吃硬馒头不舒服。”

　　这下衡予更不好意思了，她道：“那好吧，煮碗素面就行了。”

　　扎戈仰娜进了厨房，去橱柜里拿了几样食材出来，又拿了一捆面条，道：“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吧，太累了。”

　　衡予已经自觉的生好了火，忙道：“不用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别人都在忙，就我自己休息，多过意不去啊。工作还是要按时完成的。”

　　扎戈仰娜没说话，默默的把菜都洗了。

　　衡予的口味偏甜，凌水的口味偏辣。因此扎戈仰娜每次给衡予做饭都不放辣椒面，辣椒炒鸡蛋用的也是菜椒，没有辣味。时间长了，她感觉甜的也不错。

　　面条熟的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出锅了。

　　衡予望着一大碗面条，抿了抿嘴，“我吃不完。”

　　扎戈仰娜又拿出一个碗，道：“分点给我吧。你吃多少就留多少，剩下的给我吃。”

　　衡予将热气腾腾的面分好，凑近碗边闻了闻，满足的感慨道：“好香啊。以前吃的那些菜虽然也好吃，但没有锅气，都是些快节奏时代下生产出来的速食品。这种土灶做出来的饭跟饭店里的就是不一样，纯天然的，更能让人满足。”

　　“是吗？”

　　“是啊，我还是更喜欢这种家常便饭饭。我现在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在外的游子都惦记家里的那口饭了。等我走了，我肯定也会想念娜娜你做的饭的。”

　　扎戈仰娜吃了一口面，轻声道：“你想吃随时可以回来，我给你做。”

　　衡予正吸溜吸溜的嗦着面，一个不小心就被烫的直吐舌头。

　　“嘶！烫烫烫烫！烫死我了！”

　　扎戈仰娜递过来一杯凉白开，笑道：“慢点吃，刚出锅的，很烫。”

　　衡予猛喝一大口，放下杯子道：“真的吗？”

　　她被烫的狠了，说话有些大舌头。扎戈仰娜眉头轻轻地拧在一起，有心担心地道：“是不是烫伤了？”

　　衡予拿舌尖轻轻触了触牙齿，大大咧咧地道：“没事，不疼。”

　　扎戈仰娜把杯子端给她，道：“舌头在凉水里泡一会，会舒服一点。面给我，我帮你吹凉了，等会再吃。”

　　衡予点了点头，果真听话的把舌头泡在了凉水里。扎戈仰娜接过碗，慢慢的吹着面条。

　　“噗——哈哈哈哈哈……”衡予突然看着扎戈仰娜笑了起来。

　　“笑什么？”

　　“娜娜，你不觉得这个场景特别好笑吗？我捧着杯子，伸着大舌头在里面冰着，你坐在我面前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给我吹面。哈哈哈哈哈，好像慈爱的妈妈和她调皮捣蛋的小孩。太有爱了哈哈哈哈。”

　　扎戈仰娜手上的动作顿了几秒，继而抬头注视着衡予，低声道：“舌头不方便就别说话了。”

　　衡予闭了嘴，但还是笑个不停。

　　扎戈仰娜放下碗，起身道：“我不给你吹了，你等着吃又冷又坨的面吧。吃完刷碗。”

　　衡予忙放下杯子，拉住她的手道：“你怎么了？你去哪？”

　　扎戈仰娜道：“我困了。”

　　衡予道：“好，确实该睡了，你快去睡觉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天一亮还要早起。我收拾完也要去睡了。”

　　洗刷完重新躺在床上，衡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总感觉刚才扎戈仰娜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她这人一向有些粗神经，乍一听还没听出来，此时闲下来躺在床上才咂摸出点别扭。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搁床上翻来覆去绞尽脑汁的琢磨了好半天，她还是没想明白。

　　“我也没说啥啊，难道娜娜是怪我说她年纪大？不会吧……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啊……”

　　左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决定求助自己的老闺蜜于婷。

　　对，问问她，她肯定知道。

　　想到这，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

　　“姑奶奶，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打电话有啥事，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我非生吞活剥了你。”于婷睡的好好的，突然被吵醒，语气里满是不悦。

　　“我有事问你。我想不明白，太奇怪了。”衡予低声道。

　　“说。”

　　衡予想了想，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于婷说了。说完问道：“你说她为啥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跟我说话啊，我好像没得罪她。我本来以为是给我做饭有起床气呢，但她自己说她当时还没睡啊。我觉得她是气我说她老，但她平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你说为啥啊？”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没有声响。

　　“你睡着了？于婷，你说话啊。”衡予压低了声音急道。

　　“没睡。”静了一会，于婷又道：“她平时对你怎么样？”

　　衡予仔细回想了一下，答道：“挺好的。问这个干嘛？”

　　于婷好像是轻轻地笑了两声，接着又道：“好好回答，这么笼统，我怎么判断。”

　　衡予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既然于婷问了，她也就如实回答了。

　　她说完，那边又是一片长久的死寂。

　　“怎么又不说话了？”衡予有些不耐烦地道。

　　“我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衡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两秒，“啊！你是说……那不可能，她就是那种很负责的大家长类型，对谁都一样。”

　　“果真吗？你再仔细想想。”于婷笑道。

　　“真的啊。她对这村里每一个人都很好。”衡予想到扎戈仰娜的脸，确实漂亮、温和、引人入胜……“总之不可能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问她吧。”说完，于婷就挂了电话。

　　衡予咬牙切齿的隔空锤了于婷两下，也挂掉了电话。

　　又在床上躺了半天，许是先前睡够了，这会愈发的有精神，根本睡不着了。她干脆跳起来去找扎戈仰娜。站在她门前思索再三，想着她肯定睡了，于是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转身准备回屋。

　　刚转过身，身后的门“吱”一声打开了。

　　这下真是要把衡予的魂都吓飞了，她颤抖着问：“还没睡啊……”

　　扎戈仰娜微微皱了眉头：“什么事。”

　　衡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道：“你咋了嘛，我感觉你跟我说话语气不太对啊。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还是我说错话了？你说我就改。”

　　“没事。我一直都这样。”

　　“才不是，你自己听不出来你说话多冷吗？”说着，衡予还真就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手臂搓了搓，好像真的被冻到了一样，“我错了。你就告诉我吧，只要你说，我以后绝不再犯。”

　　“我没有。回去睡觉。”

　　“还说没有。”衡予撇了撇嘴，抬脚就要往扎戈仰娜屋里钻。

　　扎戈仰娜堵在了门口，道：“干什么。”

　　“让我进去。大晚上的还真有点冷。”

　　扎戈仰娜让开一步，衡予赶紧跑了进去，跳到床上裹紧了被子。

　　扎戈仰娜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衡予道：“怎么不去睡觉。”

　　“你不说清楚我睡不着。为啥那样跟我说话啊，我都被你冷死了。我这人就是粗神经，你不高兴就跟我说嘛。”

　　“我没有不高兴。”

　　“嘴硬。你这嘴是开了‘倔强模式’吗。再不说我就一直霸占着你的床，不让你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