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十里青空

14、第十四章 求情

　　扎戈仰娜刚要去村委会，衡予也起床了。她打着哈欠道：“娜娜，等会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

　　扎戈仰娜道：“别去了，锁书记给你批了一周的假期，好好养伤吧。”

　　衡予道：“真的啊！那正好，等会我去找刘老师，把昨天给孩子们买的衣服送过去。”

　　扎戈仰娜道：“行，那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正要出门，水月带着曲牛找上门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吃的。

　　一见到衡予和扎戈仰娜，水月就把袋子往两人手里送，一边塞还一边求情道：“扎戈、衡助理。这些吃的你们拿着，给小衡补补身体。”

　　衡予将她微微颤抖着的手推回去，道：“不用的，水阿姨，我这伤不用补。”

　　扎戈仰娜接着道：“婶，吃的就不用了。你带曲牛来是有什么事吗？”

　　清晨阳光正好，明亮却不灼热，照在人身上很舒适。衡予搬出几把小马扎，招呼着几人坐在了院子里。

　　水月静默的坐在一边，做了许久的心里斗争才怯弱道：“衡助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曲牛他爸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如果他倒下了，那我们家就毁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写一份谅解书，可以吗？”

　　衡予还没开口，扎戈仰娜立刻说道：“婶，你家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了。但是一码归一码，您应该比我清楚曲叔是什么样的人，这次他不受到惩罚，以后只会变本加厉。说句难听的话，我觉得他变成败家子的可能性比顶梁柱大。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水月声音更低了，道：“我知道，但是你们上次也看到了，他是真心知错了，也是真心想弥补。”

　　扎戈仰娜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婶，你别说了，这件事正在调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衡予同意和解，我也不同意。报警是我的主意。”

　　水月推了一把曲牛，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对不起，衡予姐姐。我不该跟巫山山打架，我爸爸不是故意想打你的，你让他回来吧。”

　　“曲牛。”扎戈仰娜道。

　　曲牛一个哆嗦，立刻不出声了。他以前砸断了扎戈仰娜的鼻梁，他怕她生起气来也报警把自己抓起来。

　　“扎戈，咱都是一个村的，有事好商量。需要赔偿的话，你跟婶说，多少钱我们都会凑齐的。”水月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我不追究了，警察局也不会同意的。”衡予无奈道。

　　一听这话，水月知道彻底没有希望了，眼泪立马就落下来了。曲牛看着沉默的三人，无措的站在一旁。

　　扎戈仰娜起身把吃的还给水月，道：“婶儿，回去吧，你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把这吃的拿回去自己吃吧。放心吧，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们。”

　　“是啊，有困难我们就解决，日子还得过下去。”衡予也劝道。

　　水月哭诉道：“你们说，他会判几年呀？”

　　“这个还不确定，我们也不清楚。”

　　衡予道：“让曲叔好好道歉，态度好一点，别再多生是非。”

　　水月擦了擦泪，拉着曲牛走了。

　　看着他们落寞孱弱的背影，衡予不免一阵心酸。

　　扎戈仰娜揽过衡予的肩膀，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衡予默默点了点头，道：“我没事。你走吧。”

　　最近国家通网工程启动，工信部和运营商今天就会来实地调研。

　　都乐已经提前两天走访了村民，汇集了不少意见。

　　扎戈仰娜和都乐陪着一群各部门的人走在田垄上，商量着基站的选址。

　　衡予刚从刘阳家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一群人。

　　她跑了过去，道：“各位领导调研辛苦了，选好址了吗？”

　　工信部员道：“基本选好了，这里人少面积小，建起来很快。”

　　衡予心下一喜，道：“大概多久能建设完成？”

　　那人道：“一二十天就能成！”

　　衡予道：“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上网了。”

　　“是啊，还是要感谢这个国家通网工程啊。”

　　“山区里都有网了，还是咱政府好啊。”

　　扎戈仰娜把人领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室，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调研团便回去了。

　　衡予道：“真是太好了，百峰林终于也要通网了。等基站建完，我就能上网了！”

　　扎戈仰娜道：“嗯，能上网就方便多了。”

　　都乐拿出板砖似的老年机，也道：“过几天我就去买个智能机，这破手机真是用到头了。”

　　衡予拿过审批文件，道：“村民们怎么说，有人不同意吗？”

　　都乐喝了口水，道：“当然有，有几个年纪偏大的老顽固，死活都不同意，怕基站占了他家的地。还有几个问我‘网’是什么东西，我只能挨个解释。”

　　扎戈仰娜道：“这也正常，这是我们需要做的工作。必须保证施工顺利进行。”

　　“娜娜说得对，我看这个文件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这样吧，可能很多人看不太懂这个政策，我把它‘翻译’一下，到村广播站播几遍。”衡予道。

　　“也行，麻烦你了。”扎戈仰娜道。

　　“哎哟，‘娜娜’，叫的这么亲切。我都没叫过。你俩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都乐打趣道。

　　衡予笑道：“就是亲切啊怎么了？你不服？”

　　都乐道：“服服服，我服了。”

　　“好了，都乐，帮我个忙。”

　　“大小姐请讲。”

　　“是这样的，我经常会去镇上，但是每次开车去有点不方便，加油也很麻烦。所以我想着如果我能学会骑电动三轮车就会方便许多，明天有时间的话，你能教教我吗？”衡予道。

　　一直沉默的扎戈仰娜闻言开口道：“明天都乐还有其他事要做，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吧。”

　　都乐眼珠一转，笑道：“明天我很忙哎，让仰娜教你吧。她车技比我还好呢！”

　　衡予道：“行。我先去找胡医生换个纱布，走了。”

　　衡予离开后，都乐凑到扎戈仰娜面前揶揄道：“仰娜这是什么意思？”

　　扎戈仰娜头也不抬：“没什么意思。”

　　都乐道：“好好好，没什么意思，是我多想了。”心里却觉得好笑：我还能不了解你，在意就在意呗，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换好纱布，一个老太太就捂着肚子进来了。一进来就大喊道：“胡医生，快给我拿止痛药。”

　　这声音听上去极其痛苦，衡予一惊，往旁边看去。

　　只见这老太太紧闭着眼睛，面部扭曲成一团，整个身子蜷缩在木椅子上，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呻吟。

　　胡君兰拿着药和水跑过来，道：“大娘，快吃点药吧。”

　　等那老太太吃了药，衡予才问道：“大娘，你这是怎么了？”

　　那老太太道：“肚子痛，痛的不行了。”

　　“什么病啊？只吃止痛药能行吗？”

　　胡君兰叹了口气道：“哎，胃癌。”

　　衡予一愣，没想到老太太病的那么严重：“又是癌症……”

　　胡君兰道：“是啊，赵叔也是，前不久刚查出来膀胱癌。”

　　衡予默默低头，陷入了沉思。

　　老太太休息了一会，道：“药效上来了，不疼了。胡医生，等我药吃完了再来拿。”

　　胡君兰道：“大娘，你真的不治了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老太太道：“老喽，不治了不治了。”

　　她走后，衡予道：“胡医生，村民们是不是从来不做体检？有了大病大灾也就放弃不治了。”

　　胡君兰道：“是啊，很多人都不做体检，等到感觉不舒服了，基本就是晚期，没有治疗的必要了。所以，为了避免人财两空，干脆不治了。”

　　“你这里也不能检查吗？”衡予问。

　　胡君兰苦笑一声，道：“我这个小诊所，只能治些小伤小痛，检查不出来什么的。”

　　衡予道：“那我跟扎戈仰娜商量一下，请市医疗队组织一次免费体检。”

　　胡君兰道：“可是据我所知，公共卫生服务并没有覆盖凌水村。”

　　衡予道：“体检是必须要做的。这样吧，胡医生，这两天我整理一下资料，给镇政府提个申请，然后联系市医疗中心。你帮我提前给村民们说说，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心里有个准备。”

　　胡君兰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衡助理，太好了。我本来还在苦恼体检怎么办，你能帮忙真的太好了啊！”

　　衡予笑了笑，道：“应该的，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麻烦你了。”

　　回到家里，扎戈仰娜正准备做饭，衡予自觉地生火烧锅。

　　“这么大一条鱼，你钓的吗？”衡予看着比她胳膊还长的鱼，惊道。

　　“回家的时候碰上先灵了，她给的，说是为了感谢你。”扎戈仰娜道。

　　“这孩子，这么大一条鱼怎么不拿回家自己吃。你也是，怎么能要小孩子的东西。”

　　扎戈仰娜笑笑，道：“拒绝不了哦，非要塞给我。你都不知道，那孩子可喜欢你了。”

　　衡予道：“正常正常。为我着迷，人之常情。”

　　扎戈仰娜笑着看她那臭屁的样子，道：“那你多吃点，不然先灵该怪我喽。”

　　衡予嘿嘿笑了两声，道：“奶奶呢？”

　　扎戈仰娜准备做鱼头汤，道：“去挖野菜了，再不挖就老了。挖回来晒干了可以泡茶喝。”

　　衡予点了点头，又添了些柴火。她看着锅底跳跃的火苗，道：“我今天在诊所里听胡医生说，咱村里有好几个老人都得了癌症，还有一些其他的病。”

　　扎戈仰娜切鱼的手顿了一下，道：“人老了就容易生病。”

　　衡予道：“如果能提前体检，提早预防，查出来就积极治疗，应该会好很多吧。”

　　“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跟胡医生说了，要申请免费体检。”

　　扎戈仰娜切好了鱼，道：“我正有此意。明天我帮你一起准备资料。申请书应该挺麻烦的。”

　　以前她总把精力都集中在村内日常事务，对政策了解也不及时，因此没能早些组织村民体检。这次有了衡予，很多事情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扎戈仰娜没想到，衡予成长的如此之快，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衡予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