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邀请函》唯我鼠鼠

2、死亡 死亡总

　　死亡总是来得很突然，鲜血的干涸，呼吸的消散，心跳的停滞还有医院器械的长滴声都能宣告一个人的死亡。

　　黎今纵可以清楚地意识到穆徽音的死亡，这个认知让她的胃部仿佛开始蠕动，没有那么痛苦，也没有那么平静，她只是单纯地有点想呕吐。

　　她张了张嘴，一大堆问题像鱼刺一样哽在喉咙里，想不起也问不出。

　　“节哀，”她好像听见自己开口了，面前穆斯齐的面孔变得有些眩晕，她移开了看着对方的目光，将手中的小提琴递给了他，“我明天会再来，这是送给穆徽音的礼物，不好意思晚上打扰了。”

　　语罢，黎今纵将小提琴直接塞给了穆斯齐，转头逃似地离开了。

　　街上还有嘈杂的喧嚣声，黎今纵深吸了几口气，脑袋里的思绪才清醒了点。

　　张风的身影还靠在车边，看到黎今纵回来，他咧嘴一笑，提前将车门打开让黎今纵上车。

　　张风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小姐看完朋友了？没想到小姐在这儿也有朋友，她收到礼物是不是特别惊喜......”

　　黎今纵却已经没了交流的心思，“你很活泼。”

　　张风再缺心眼现在也察觉到小姐不对劲的脸色了，立马闭了嘴，集中精力开车。

　　——

　　穆斯齐看着黎今纵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抱着她塞过来的小提琴盒。

　　他将大门轻轻带上，回到了屋内。

　　房子里的设施陈旧基础，但胜在整洁干净。屋里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骨灰盒和一个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子有着齐肩的柔顺长发，眉眼柔和，一双柳叶眼显得干净真诚，有着特有的东方韵味，气质温良。

　　“姐，有人来看你了。”穆斯齐盘腿坐了下来，抱住了骨灰盒，袖子抖出了一把小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穆斯齐：“我没见过她，应该不是你们学校的。”

　　他顿了顿，“要是你们学校的那群混蛋该多好，刚刚会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你们学校里的人太多了，平常我又见不到他们......”

　　夏天的夜里带着几分凉爽，一阵微风掠过将院子里挂着的手作铃铛吹得作响。

　　穆斯齐的肌肉舒展了几分，“好的，姐，我不说这个。姐，你的朋友好像送了你一把小提琴，应该挺贵的吧，我不认识，但你肯定很喜欢。姐，我中考考得不错，分数足够去育林了，还能拿奖学金。”

　　铃铛又响了，好像真的在回答他。

　　穆斯齐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铃铛没动，是他的错觉，他把骨灰盒抱得更紧了。

　　穆斯齐自言自语，“我想跟姐姐读同一所高中，无论发生什么。姐姐......我不相信你会自杀，我们俩一直相依为命，你怎么会抛下我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染上点哽咽，音调也越来越轻，直到他抱着骨灰盒渐渐睡着了。

　　夜晚的风再次吹过铃铛，泛起阵阵涟漪，又轻轻拂过他的身子。

　　屋内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静悄悄透进来的月光。

　　——

　　棠樾此时灯火通明，但是出来迎接的佣人们都大气不敢喘。

　　刘天站在门口等候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新来的那个张风难道车技这么差？

　　正想着，棠樾的大门打开了，车子驶到门口，停得很稳当。

　　张风小跑几步将车门提前打开，刘天也赶忙向前迎接，“小姐。”

　　黎今纵从车上下来，扯出了一个笑容，“是刘叔吧？辛苦了”

　　刘天有点受宠若惊，“小姐客气了，这么晚累了吧？先上楼，这边。”

　　黎今纵没说什么，抬头扫了眼周围的佣人，只是让他们早点休息，便抬脚离开了。

　　刘天刚要带路的步子停了下来，随即拦住了张风要上车的动作。

　　他皱了皱眉，脸上的褶子都被牵扯了几根，“路上出事儿了？小姐脸色这么差，回来的还这么晚，怎么不说一声，你知道我看了多少次时间吗？”

　　“我忘了嘛......”张风有点心虚地嘟嘟囔囔着，接着正经地说道，“小姐让我保密，我们只是顺路去了个地方。”

　　说完，他立马趁机溜上车，将车停回地库。

　　刘天无奈地看着他逃离，还是没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啊......”

　　刘天回头看向佣人们厉声，“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端点水果和热汤上去，把屋子再整理下。”

　　——

　　黎今纵盯着穆徽音的聊天框，发了会儿愣。

　　她翻着这几年的聊天记录，想找找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最后还是停在了前天她发的邀请函上。

　　她一只胳膊挡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再早点来的......

　　她又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秦时苍的聊天框。

　　黎今纵：穆徽音死了。

　　手机“叮叮”两声，秦时苍回得很快。

　　秦时苍：死了？

　　秦时苍：你已经去看她了？没带保镖？

　　黎今纵：顺路......司机陪着我在。

　　秦时苍：怎么死的？

　　黎今纵：还没有具体细问，我打算明天再去问问。

　　秦时苍：……你还好吗？

　　秦时苍：我这几天有点儿事儿可能来不及去陪你，但是派了两个人过去陪你，你有什么事儿就叫他们去做。

　　秦时苍发了个很僵硬的抱抱，黎今纵看着笑了一声，嘴角又很快降了下来。

　　她抛开手机，回身抱住了枕头，将头埋在了松软的枕头里面。

　　房门被敲响了，她踩着拖鞋打开了门，刘管家标准的笑容出现在黎今纵面前。

　　看到小姐脸色逐渐回转，他恭敬地低下头，“小姐，我让人给你端了点水果和热汤上来，您看......”

　　黎今纵轻轻点头示意知道了，“放桌上就好，我先去洗澡，谢谢刘管家。”

　　刘天立马点头答好，笑容更标准了。

　　她又在床上坐了会儿，压抑与悲伤并没有消散。

　　伴随热汤与温水蒸腾起来的是她的愤怒，她不相信穆徽音就这样死了，更不相信那条短信是穆徽音最后想要对她说的话。

　　她不会轻易罢休的。

　　明天得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