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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他救过我的命 苏清雪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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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一寸寸暗下去。她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被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关机。
林沫走之前说过,沈氏会把所有研究人员封闭管理,隔绝一切外界联系。他说过"最多三个月",说过"我一定回来"。她信了,也忍了。可当日子一天天逼近三个月的期限,他那边始终没有一条消息回来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又涌了上来,比上一次更凶猛,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他在X市面对的是什么——沈氏,蓝星食物链最顶端的庞然大物。
她不能干等。
第二天一早,苏清雪把自己的情报部总长叫进了病房。门关上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你去一趟X市,想办法见到林沫。见不到人也要确认他的状态。"
情报部总长没有多问,接下了任务。
三天后,他到了X市。沈氏生物总部所在的城区比A市任何一片区域都更安静、更有秩序,街道干净,车辆稀少,行人大多是沈氏内部的员工。情报总长没有直接去沈氏大楼——他知道那种地方正面闯不进去——而是绕着外围走了一圈,找了几个沈氏员工常去的咖啡馆和餐厅,试图搭话。
得到的回应一律是礼貌的沉默。没有人愿意谈论那个正在进行的"核心研发项目",甚至没有人承认项目组的存在。他几经周折,终于通过一条暗线联系上了一位曾在沈氏做过外包的技术人员,对方听完他的来意,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那个项目是沈总亲自盯的,三层加密,连沈氏内部的人都没权限靠近。电话封存,人员全封闭,吃住都在楼里,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情报总长在X市耗了整整五天,用尽了能用的所有渠道,最后只带回一条确认信息:林沫还在沈氏的科研楼里,项目还在推进,人还活着。
苏清雪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让总长出去休息。
门关上之后,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远远地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层模糊的暗蓝色光影。
他还活着。这四个字本该让她安心,可沈知微把林沫关在层层加密的实验室里的画面,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想起陆淮那套滴水不漏的谎言,想起他曾经也是这样"失联",也是这样让她等。上一次等来的是背叛和算计,这一次呢?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机,突然想起,林沫临走前说的话——三个月期满、如果他没有回来,会有一个叫许知夏的人来接你。
她翻遍了通讯录、通话记录、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存过许知夏的号码。她只见过那个女孩一面,在铂悦会所包厢的昏暗灯光下,看见她侧身坐在林沫旁边,凑近了跟他说悄悄话。
苏清雪闭了一下眼,把那段画面从脑海里按下去,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找一个叫许知夏的人。之前在林沫身边出现过,二十出头,家在原城郊那片区域。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助理应了。电话挂断之后,苏清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头靠着椅背,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傍晚,管家通报,有个自称许知夏的人找她。
苏清雪急忙下楼,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女孩。许知夏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气色好得不像在底层生活过的人,眉眼间那种常年紧绷的警惕淡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的沉定。她穿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一个人站在暮色里。
苏清雪愣了一瞬,还没开口,许知夏先说话了,语气很平,像是来传递一条已经准备好的信息:
"林沫没事。他每周会让人传一次消息出来,确认安全。我就是那个收消息的人。"
苏清雪站在门口,看着她,很久没有动。她准备的很多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在看到许知夏眼睛的那一刻都停住了。那女孩的眼神很干净,不像在说谎,也不像在替什么人圆场。她只是站在那儿,等她让自己进门。
苏清雪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许知夏走进去,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苏清雪没有急着问林沫的事,而是站在茶几旁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说他每周会传消息出来——"苏清雪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确认每个字的分量,"你最后一次收到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消息只有八个字:一切正常,按原计划。"许知夏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手里握着,"他走之前跟我交代过,如果中间出了变故,会换另一种方式通知我。那种方式没有出现过。所以现在的状态是安全的。"
苏清雪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看着桌面上那杯还没动过的茶,茶汤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光点。她安静了很久,像是在让那句话在心底落稳。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知夏,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跟林沫,是什么关系?"
许知夏没有犹豫:"他救过我的命。"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语速不快,像是在跟一个需要被说服的人解释一件不需要被质疑的事:"我原来在城郊酒吧调酒,那天被人下了药拖进巷子,林沫路过。他把我从巷子里带出来,给我解了药,给了我一份工作,帮我把我爸妈的债还清了。从那以后我替他做事,他不欠我任何东西,是我欠他的。"
苏清雪听着,目光落在许知夏脸上。那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语气平稳得像在背一份已经被自己反复验证过无数次的证词。
"你替他做什么事?"苏清雪问。
许知夏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有些事说太细了你未必放心,有些事我也不该现在说。但他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你来问我,我就说——合适的时机,他会亲自告诉你。"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追问。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远处一盏接一盏地漫开。许知夏没有再待很久,她站起来准备告辞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苏小姐,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一定会回来。我认识他这段时间,他说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苏清雪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走向门口的身影。许知夏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背对着她,肩线松弛而平稳,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任务、准备离开的人。
苏清雪忽然开口,声音不算高,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喜欢他,是不是?"
许知夏的动作停了。她没有转身,握着门把手的指尖也没有收紧或松开。她只是停在那里,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
然后她的声音从门口传回来,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没有被戳穿心事之后的慌乱:"我们之间的分寸和边界保持得很好。"
门拉开了。夜风从门缝里涌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和微凉的潮意。许知夏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合拢的咔嗒声在客厅里轻轻响了一下,然后重新归入安静。
苏清雪坐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答案框进了一个让听者无法继续追问的句式里。
苏清雪靠在沙发里,把那杯凉透的茶又端起来抿了一口。窗外的夜色已经沉得彻底,万家灯火远远地亮着,像一片不说话的星海。她闭上眼,心里那根悬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一点,但另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正在悄悄生根,是一种介于安心和失落之间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