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72、醒了就给我电话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温软和煦，透过遮光纱帘化成细碎的光影，安静地铺在病房里。一夜的寒凉被暖意驱散了，整间屋子安静又放松，没了昨夜的紧张焦灼，只剩下岁月静好的味道。
　　苏清雪是在一片暖融融的安稳里慢慢醒过来的。
　　浑身还裹着深重的疲惫和酸软，昨晚那场极端亲密引发的身体反噬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虚乏无力的黏腻感沉沉地挂在骨子里。药效还没散干净，脑子还是昏的，意识一点点回笼，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
　　入眼是素净的纯白天花板，整洁的病床，空气里有清淡的消毒水味——是她常住的私人病房，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旁边那张陪护沙发。
　　空的。干干净净，没人坐过的痕迹。那道清挺的身影不在，连他残留的体温都散尽了。
　　心里猛地一空，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失落感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堵得心口发闷。
　　晕厥前的画面全涌回来了——婚房里暧昧的暖灯，她不顾身体执意靠近，红疹炸开的剧痛，林沫眼底藏不住的无奈和心疼，还有她脱力的瞬间他稳稳接住她的慌乱。她记得是他守住了自己，可一觉醒来，身边是空的。
　　心底那点不安又要冒头了，猜忌和惶恐悄悄探出来，让刚松弛下来的心弦又绷紧了。
　　就在她心绪往下沉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走进来，见她醒了，眼底露出放心的神色，快步上前递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苏小姐，您昏迷的时候，林先生守了您一天一夜，寸步没离。临走前特意留了这个，叮嘱我一定要等您醒了交给您。”
　　苏清雪眸光动了动，嗓音干涩：“我……睡了多久？”
　　医生顿了一下：“整整二十天。”
　　她指尖微微一颤，心里沉甸甸的，然后才接过那张纸条。
　　字迹清隽利落，笔锋沉稳有力，是林沫的字。干净利落，没有花哨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许诺，字字恳切踏实：
　　“清雪，我守了你一天。医生说你的身体反噬太重，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醒。这段时间我不会干等，已经在外面找能根治或者缓解你体质的方法了。你安心养着，醒了就给我电话，我马上回来陪你。”
　　几句话，朴素又直白，却稳稳地熨帖住了她心里所有的失落和不安。
　　他没走。没有逃避，没有嫌弃她这一身的残缺和病痛。在她沉睡不醒的漫长日子里，他默默守着，然后默默出发，为她四处奔波寻路。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自卑、惶恐、患得患失，还有昨晚那场偏执硬撑的酸涩，在这一刻全散干净了。
　　酸热的泪涌上来，砸在纸面上，晕开淡淡的水痕。
　　她真的太怕了。怕这身治不好的病拖累他一辈子，怕好不容易复婚的圆满说到底就是一场泡影，怕他总有一天会熬不住这份日复一日的折磨，又走了。可他用最沉默的方式告诉她——他没放弃。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眼底那些寒凉和戒备全褪了，只剩下柔软的暖意和安稳。指尖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舍不得松手。这薄薄的一张纸，是她摇摇欲坠的心底仅剩的底气。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还带着没散尽的颤，熟练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林沫低沉的嗓音，带一点连日奔波的沙哑，却还是温柔妥帖的：“醒了？”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问话，却瞬间抚平了她心里所有的波澜。
　　她鼻尖一酸，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那种软糯鼻音：“嗯。”
　　“身体还难受？”他问得很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心疼。
　　“还好。”她轻轻摇头，压着心头的热意，小声问，“你去哪了？”
　　“找能治好你的办法。”
　　他没细说路上的艰险和背后的布局，语气平淡却笃定：“安心养着，我很快回来。”
　　他向来这样——不说空话，不给虚无的许诺，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听筒里的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轻轻落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填满了连日来的空洞和荒芜。
　　短短几句对话，把她所有的不安和落寞全驱散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乖巧地挂断电话。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紧绷了太久的神经骤然松弛。药效的困意又涌上来，裹着极致的安稳和踏实，她慢慢闭上眼，再次沉沉睡去。眉眼舒展，没了半分紧绷。
　　夜色渐深，暮色四合。
　　病房里灯光柔和安静，四下静悄悄的，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苏清雪坠进了一片朦胧的梦里。
　　天地空旷灰白，四下雾茫茫的，万物褪了色，没有山河烟火，没有人间喧嚣，只剩一片清冷孤寂的荒芜。
　　雾色深处，立着一道修长的孤影。背对着她，身姿挺拔清冽，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脸，却自带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场。
　　空旷的天地间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温柔醇厚，却带着跨越漫长时光的沧桑，一字字清晰地落在她耳畔：“等我，三年后，我来找你。”
　　三年之约。
　　梦里一阵恍惚，她下意识想到了陆淮——他纠缠多年、偏执深重，最擅长这种沉重的许诺。她本能地想后退、想躲开。
　　可不知怎么的，她又鬼使神差地朝着那道身影走了过去。
　　白雾一层层褪去，那人的面容终于清晰了。
　　不是陆淮。没有阴郁偏执，没有算计深沉——那是她刻进神魂里、无比熟悉的眉眼。清冷绝尘的骨相，深邃漆黑的眼，跟林沫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底，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遍历万古的沧桑，是看尽浮沉的疏离，是千年岁月淬炼出的遥远。
　　她心头猛然一震，呼吸骤然停滞：“你……”
　　话音未落，整片梦境轰然碎裂。
　　灰白的天地寸寸崩塌，白雾散尽，万物归虚。
　　苏清雪猛地从病床上惊坐起来，额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梦里那句“三年之约”还在耳边回荡，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窗外夜色沉沉，万家灯火安安静静地亮着。病房里的暖灯还是那么温柔。
　　可那种莫名的寒意悄悄从心底漫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轻声开口，嗓音微微发抖：
　　“林沫，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