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到底》温茶观竹

33、033 不负‘甲天

　　第二天清晨，沈虞的卧室窗帘遮光效果很好，两人没有被刺眼的晨光晃到。

　　难得可以卸下所有的神经，安安稳稳的好好睡一觉。

　　被褥柔软的把两个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朦胧间，沈虞意识先一步睁开模糊的眼睛，眼底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惺忪。

　　她微微垂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温顺地覆在眼上。心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爱意，手臂下意识地再次收紧，稳稳将怀里的姜落箍得更紧。

　　沈虞公寓暖气正好，即使两个纤细白嫩的手臂裸露在被子外面，也不会觉得冷，反而恰到好处的舒服。

　　姜落被腰间收紧的力道轻轻晃醒，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嗓音是刚睡醒的软糯沙哑：“阿虞，你醒啦？”

　　“嗯。”沈虞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发丝带着淡淡的馨香，“太阳都晒屁股了，宝宝。”

　　姜落往她怀里又缩了缩，贪恋着这份温暖的怀抱，慵懒地蹭了蹭：“还不是你昨天，怎么说也不听，折腾了那么久，我现在就想多睡一会儿。”

　　两人相拥着赖了许久的床，直到彻底清醒，才慢悠悠起身洗漱，收拾打理。

　　新年的假期虽然不长，但是难得卸下了这么久以来的忙碌，整个人也都是放松的。

　　而且好不容易结束忙碌，两个人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的陪伴彼此，这也是她们难得的专属于两人的时光。沈虞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心底暗自盘算。很久没有登门看望林秀霞，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如今正好趁着假期，跟着姜落回去探望一番。

　　她转头看向身边正在梳头发的姜落，轻声开口：“落落，我们今天先回你家一趟，买点东西看看伯母，好久没去看望她了。”

　　姜落梳头的动作一顿，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简单收拾妥当后，两人提着提前备好的滋补礼品，驱车去往姜落家。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刚上楼推开家门，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林秀霞看到姜落发来的信息，知道沈虞今天来，就赶紧张罗起来了饭菜，赶在她们来到的时候，午饭已经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看见两人进门，林秀霞立刻笑着迎上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沈虞发现，如今的林秀霞的气色很好，眼神清亮，和第一次见面时的病怏怏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也再也看不出郁结和憔悴，整个人看着精神又年轻。

　　沈虞将礼品放在玄关，换上拖鞋，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心底满是歉意，轻声开口：“伯母，实在不好意思，还要让您辛苦忙活午饭，我过来太打扰了。”

　　林秀霞连忙摆了摆手，拉着沈虞的手腕往餐桌边走，语气亲切又随和：“不碍事不碍事，都是家里的家常便饭，没什么辛苦的，你别嫌简单就好。”

　　她侧身看着沈虞，眼底满是真诚的感激，语气缓缓带着动容：“说起来，我现在能恢复得这么好，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心情也越来越开阔，全都多亏了你啊，小虞。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真不知道该熬成什么样。”

　　过往那些被丈夫酗酒赌博，家事琐碎折磨的灰暗日子，早已彻底翻篇。林秀霞知道，如今日子安稳顺遂，母女二人能安稳度日，这一切的转机，全都源于沈虞。

　　沈虞闻言微微浅笑：“伯母，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跟我见外，从来都不用把我当外人。而且这桌饭菜特别丰盛，闻着就很香，辛苦您了。”

　　姜落在一旁看着二人你推我往的，笑着打趣：“你们两个就别互相吹捧了，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林秀霞赶忙说：“你看我，就拉着你讲话了，小虞，吃饭。”

　　说着，给沈虞和姜落碗里一人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饭吃到一半，沈虞放下碗筷，轻声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伯母，趁着这几天新年假期，我打算和落落去西广的林桂玩两天，林桂的山水是一绝，山清水秀，风光灵动的。就算是冬天，江水也清澈见底，江上还有竹排游江的景致。而且当地的螺蛳粉很出名，我们想去尝尝最正宗的味道，好好放松一下。”

　　林秀霞闻言，连连点头，眉眼间是释然：“你们还年轻，就该多出去见见山水风光，别浪费了最好的年纪。”

　　她抬眼看向两人，细细叮嘱道：“出去玩一定要好好注意安全，路途上互相照应着点。”

　　“伯母放心，我们知道了。”

　　“妈，你放心吧。”

　　姜落靠在沈虞身侧，温柔附和。

　　午饭过后，又陪林秀霞闲聊了许久，两人才离开，驱车返回公寓。

　　回到家中，两人简单收拾了短途出行的行李，只装了几件轻便的换洗衣物和随身用品。家里的小猫有自动喂粮机和循环饮水器照料，日常饮食饮水完全不用操心。

　　姜落弯腰抱起软乎乎的小猫，蛋蛋乖乖窝在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她低头，轻柔地在小猫圆圆的脑袋上亲了亲，手掌顺着它后背蓬松的绒毛，温柔叮嘱：“蛋蛋要乖乖在家好好看家，好好吃饭喝水，我们过两天就回来了哦。”

　　蛋蛋似是听懂了一般，软糯地“喵”了一声，蜷在她怀里。

　　安抚好蛋蛋，两人启程前往机场。

　　虽然不到两小时的航程，沈虞依旧毫不犹豫订了头等舱。

　　她想的很通透，从来不是委屈自己，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拥有随心选择的底气。钱要流通起来才有用，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彼此最好的体验，就是生活最好的模样。

　　这是姜落第一次坐头等舱，一落座，便清晰感受到截然不同的体验。座位很宽敞，而且座椅十分柔软舒服，机乘人员的服务也更细致周到，每一处细节都让人倍感松弛。

　　短暂的航程转瞬即逝，飞机平稳落地林桂机场。

　　走出机舱的瞬间，清冽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山间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干净温润，这里的风都带着山水的温柔，让人身心舒展。

　　两人坐上酒店的专车，快速办理完入住，将行李妥善安放妥当。

　　天色渐晚，两人从上飞机到下飞机，也折腾不少，于是决定先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沈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隐约可见的青山江水，转头看向身侧的姜落，眉眼带笑，轻声提议：“我们今天去体验一下漓江的竹排吧。我也是第一次坐，我们一起好好游历一下林桂的山水江景。”

　　姜落眼睛亮了起来，她也是满心期待，立刻点头：“好！”

　　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沿着江岸步道缓缓走到竹排码头。

　　冬日的漓江褪去了汛期的汹涌，江水澄澈静谧，水位虽比夏秋时节略浅，却愈发清澈见底。

　　碧绿的江水宛若打磨过的翡翠，温润透亮，水下细碎的卵石，摇曳的水草清晰可见。

　　两岸青山连绵起伏，峰林错落有致，山势俊秀玲珑。冬日没有繁茂的繁花绿树，却独有一番清疏淡雅的意境，薄雾浅浅萦绕山腰，山水相映，静谧悠然，恰似一幅天然晕开的水墨丹青。

　　新年的游客不算特别多，少了夏天人山人海的喧嚣，格外适合慢慢观赏。

　　负责撑排的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本地大妈，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麦色，手脚麻利，眼神干练，在江边守着竹排载客多年，对这片漓江的水流、地势、每一处暗流浅滩都了然于心。

　　她停靠稳竹排，伸手细心扶着两人，语气淳朴：“慢点走，不用慌，竹排稳得很。”

　　眼前的竹排是普通的竹排，她们没有选择电动的，就是想感受一下撑着竹排顺水而下的感觉，竹排整体以清爽的黄色为基调，毛竹扎实厚重，拼接得平整稳固，是传统小竹排。

　　姜落看着轻轻晃动的竹排，心底微微有些紧张，下意识攥紧了沈虞的手腕。

　　沈虞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两人十指紧扣，低声温柔安抚：“别怕，我陪着你。”

　　竹排空间有限，两人紧紧的并肩挨着坐于竹排正中间。

　　大妈待两人坐定坐稳，确认无误后，手持一根修长结实的青竹篙，稳稳立于竹排前端。她身姿挺拔，脚下稳如磐石，任凭江面微风拂动，竹排轻微晃荡，依旧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一举一动是常年与江水相伴的娴熟笃定，仿佛整片漓江的风与水，都尽数在她掌控之中。

　　竹排缓缓离岸，顺势前行着，悄无声息地滑过碧绿江面。

　　竹排行过的地方，镜面般的江水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一圈圈缓缓扩散，波光粼粼。

　　两岸峰林依次后退，远山含黛，近水含绿。冬日的漓江山水清寂又灵动，偶尔有三两白鹭掠过江面，展翅滑翔，落在岸边的浅滩草丛里，悠然自在。远处江面偶尔能看见零星传统竹排，还会看到鱼鹰立于排边，藏着独属于漓江的古朴韵味。

　　姜落微微侧头，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山水盛景，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轻声感慨：“亲眼见过后发现，这里比照片里还要好看，身在其中的感受，是无法从画面中感知到的。”

　　沈虞侧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又望向眼前如画山河，掌心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回应：“以后，我会陪你看遍所有山川湖海。”

　　江面风轻水静，四下只剩竹排破水的细碎轻响。行至江面开阔无人处，撑排的大妈心境松弛，忽然起了兴致，张口唱起了地道的漓江原生态山歌。

　　没有配乐和伴奏，全然是纯天然的嗓音，调子婉转悠扬，还带着轻快，带着山水独有的清甜辽阔。

　　唱腔随性自然，衬着“哎、呀、依、哟”的本土衬词，高低起伏，舒缓绵长，不刻意不张扬，是代代船家浸润漓江山水养出的天籁之音。

　　她唱的是本地即兴的渔家小调，字句朴素，唱的是漓江四季好风光，是江上行船的悠然日常。

　　歌声顺着悠悠江风漫开，穿过粼粼水波，绕着连绵峰林回荡，空灵治愈。

　　姜落听得微微出神，眼底漾着笑意，悄悄抬手挽住沈虞的胳膊，轻声惊叹：“好好听啊，好纯粹的音乐”

　　沈虞抬眼望向放声歌唱的大妈，唇角噙着温柔的笑，轻声应道：“是独属于这里的山水之声。”

　　大妈唱得愈发轻快，嗓音清亮，与碧水青山融为一体。

　　悠悠歌声缠绕着粼粼波光，流淌在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