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到底》温茶观竹

30、030 既然是圣诞

　　深冬的晚风吹得人浑身发僵。

　　沈虞微微低头，把姜落整个人护在怀里，修长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身，用自己温热的身躯替她抵挡寒风。

　　两人谁也没说话，抱了很久，彼此都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

　　冬天的夜太冷，长时间站在户外一定会着凉。

　　她轻轻松开怀抱，低声道：“风太大了，我们上车坐。”

　　姜落乖巧的点点头。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暖呼呼的，车门合上的一瞬，寒风被彻底隔绝在车外。

　　姜落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笑意，主动开口：“阿虞，要不要上楼去我家里坐坐？我妈昨天还在家念叨你呢，说好久没看见你过来了。”

　　沈虞闻言一顿，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空空的双手，心底暗自思索。

　　她今天只是临时过来接人，什么礼品都没有准备，空手上门不太好，虽然和姜落的妈妈也是比较熟悉的，但是去拜见长辈，还是不好什么都不拿。

　　思考几秒后，她抬眸看向姜落，语气十分认真的说：“还是不了，改天我备好礼物，再去看伯母。今天这样上去，太随意了。”

　　姜落懂她，没有勉强，只是笑着应了声：“好。”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期琐碎的日常。

　　姜落和她讲了最近工作上的事情，说拿下了一个比较大的订单，沈虞看着她开心的和自己侃侃而谈，心情也松快了几分，想到下班时看到的那一幕，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误会吧。

　　姜落问她出差的时候有照顾好自己，沈虞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的胸针。

　　“我偶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喜欢吗？”

　　“喜欢。”

　　是一枚银色梨花胸针，是姜落喜欢的。

　　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沈虞又深深地抱了抱姜落，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姜落看着她的车子，直到看不到，才转身上楼。

　　沈虞的车刚开上路，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兰芝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小虞，明天晚上回一趟老宅吧，我和你爸有点事想跟你好好谈谈。”

　　沈虞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沉默片刻，轻轻应下：“好，我明天晚上回去。”

　　她知道，有些事，确实也该好好说说了。

　　翌日傍晚，沈虞回到沈家老宅。

　　家里的气氛安静又郑重。

　　沈德和兰芝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女儿，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会说。

　　兰芝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虞，你和罗川的婚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沈德也跟着缓缓开口：“上次你让我们帮你跟罗家老两口提退婚，后来又让我们暂且压下来，不让说。这一晃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从来不爱跟我们说自己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我和你妈也不管公司上的事情了，我们在家还是很惦记你的事情的，怕你是受了委屈，或是出了什么问题。”

　　夫妻俩的担忧真切，他们从不逼婚，只是心疼女儿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沈虞坐在对面沙发上，静静听完父母的话，心底一片安稳。

　　她抬眸，语气平静：“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没有受委屈，我心里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来，我会慢慢停掉我们家和罗家几乎所有的合作，彻底划清界限，婚约的事情，我会一步步妥善处理好。”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只是刻意隐瞒了性别方面，时机未到，她不想让任何人打乱姜落的安稳。

　　“还有一件事，我谈恋爱了，也很喜欢对方，是准备长期走下去的打算。”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一瞬。

　　沈德和兰芝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果然如此。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女儿，沈虞性子冷淡克制，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的话，不可能会和自己说的，能让她主动袒露，放在心上的人，一定是真的喜欢。

　　他们虽然依旧不管公司的事情了，但是怎么可能一点眼线都没有，很早之前就隐约听说，沈虞在公司的状态大不一样，员工也私下有偷偷议论过，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现在听到沈虞主动和她们坦白这件事，也算是彻底有了盘算。

　　他们这辈子只有沈虞这一个女儿，家里所有的产业、积蓄、一切的一切，将来都是她的。只要是女儿喜欢，那就够了，他们自然是也做了完全的准备，完全不怕对方翻起什么风浪。

　　兰芝笑着叹气：“爸爸妈妈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开心就够了，别的我们都不在乎。不管是工作上的事情，或者是和罗家的事情，你如果扛不住，就说，我们也在商场一辈子了，解决这些的能力，还是有的。”

　　一场谈话落幕，沈虞也经过这次和父母的谈心，有些问题都释怀了许多。

　　她一直自己撑着，也觉得父母会不支持自己，可是她忘了，她也是在爱和期盼中出生的，她的父母爱她的心比她自己知道的多得多。

　　今晚沈虞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留在了老宅陪父母住了一晚，早上也一起吃了早餐，看得出来大家说开了之后，心情都很不错。

　　日子很快回归安稳平淡的节奏。

　　临安市的冬天阴晴不定，下雪也是常态，可无论下雪与否，沈虞始终一如既往，只要不忙，都会准时接送姜落上下班。

　　她们的相处也重回到了最甜蜜的时候。

　　之前那个陌生男人的事情，姜落从来没有和她提过，沈虞也当什么事都不知道的，默契的没有问过。

　　但是也自那之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彻底退出了她们的生活。沈虞也悄悄找人去调查过，只是信息有限，依旧毫无所获。

　　安稳的时光缓缓流淌，两人平安夜是一起过的，沈虞特地自己找了攻略，还让王振按照她列的清单，去采购了一些小夜灯和圣诞树，在家里好好装饰了一番，还买了一个巨大的熊玩偶，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摆在圣诞树下。

　　第二天圣诞节，正直周末，两人一起出去玩。

　　拿着相机拍下一张又一张合照，收藏了满满一相册，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美好回忆。

　　圣诞夜驱车返回公寓的时候，沈虞开着车灯，今天一天都在下雪，现在这条路上已经铺了一层不算厚的积雪了。

　　车灯照到，马路边上，一片纯白雪景里，一团小小的黄色影子格外醒目，蜷缩在地，格外扎眼。

　　沈虞眸光一凝，立刻放缓车速，稳稳靠边停车。

　　“我下去看看。”姜落等车子停稳后，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踩着细软积雪快步跑了过去。

　　蹲下身的一刻，姜落心头骤然一软。

　　雪地里缩在哪里的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橘色小奶猫，浑身软软的，胎毛都还没有褪去，稚嫩蓬松，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是琥珀色，已经睁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将自己小心翼翼捧起来的姜落，还适当的发出几声微弱的‘喵喵’声，可此刻被冻得浑身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可怜得让人心疼。

　　姜落抬头看向走来的沈虞，眼底满是担忧：“阿虞，它冻坏了，我们带它去医院。”

　　“好。”沈虞应声。

　　两人不敢耽误，带着虚弱的小奶猫火速赶往就近的宠物医院。

　　这是一家24小时的宠物医院，夜晚依旧正常接诊。

　　医生接过姜落怀里的小猫，放在恒温诊疗台上，动作轻柔地为它清理身上的污渍，抽了血，细致地做了全身检查。

　　一番检查过后，宠物医生抬头看向两人，轻声细细讲解：“这只小橘猫大概只有一个月左右大，月龄特别小，体质很弱，完全没有御寒和生存能力。应该是在室外很久了，严重低温虚脱。”

　　医生顿了顿，看着掌心慢慢回暖、开始轻轻蠕动的小猫，庆幸道：“你们送来的及时，再晚点，这只小猫肯定就冻死了。现在没有外伤，就是冻伤虚弱，好好喂养静养就能恢复。”

　　姜落一直紧紧盯着小猫，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不舍。

　　这么小这么乖的小家伙，差点永远留在寒冬雪地里。

　　她抬头看向沈虞，眼神软软的，满是期待：“阿虞，我们收养它好不好？我想把它带回家。”

　　沈虞看着她满眼欢喜与怜惜，毫不犹豫的点头。

　　确定收养后，两人在医院的宠物区仔细挑选了一堆幼猫专用的东西，幼猫罐头、流食、羊奶粉、保暖垫等。

　　沈虞更是直接挑了一台价格不菲，功能最全的全自动猫砂盆，干脆利落付了钱。

　　走出用品区，她侧头看向正在温柔摸猫的姜落，带着几分认真的小傲娇：“铲屎这种活，我肯定不做，这个自动猫砂盆省事的多，到时候让阿姨打扫屋子的时候，顺便就收拾了。”

　　姜落被她直白可爱的样子逗笑，静静的看着她。

　　办好所有手续，带上宠物用品，两人抱着小奶猫离开医院。

　　回到家里，姜落把小家伙放在保暖垫上，两人一左一右的看着小家伙，它对环境还不熟悉，就缩着小小的身子趴在垫子上。

　　“落落，你说，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啊？”

　　姜落想了想：“我们是圣诞节捡到的，而且它长的像个鸡蛋黄一样，那就叫它，蛋蛋！”

　　“好名字！还是落落会取名字，如果是我，就叫它圣诞了。”

　　姜落低头看着乖乖蜷缩的蛋蛋，轻声和沈虞说起藏在心底多年的小心愿：“我小时候就特别想养一只小猫。”

　　“那时候年纪小，家里条件不好，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养宠物。后来长大工作忙碌，也一直没空。再后来我妈身体不好，总容易咳嗽，医生说家里有掉毛的小动物会加重呼吸道问题，我就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她眉眼柔软，满是满足：“现在终于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

　　沈落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人拥入怀中，“以后有我，有蛋蛋陪你，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也好好照顾蛋蛋，让你们都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

　　自从家里多了蛋蛋，生活多了很多乐趣。

　　这个小家伙熟悉了环境之后，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家里的每一处都成了它的领地，小小的它总是会高傲的四处巡视领地，沈虞和姜落买了很多玩具给它，它自己总会对着玩具练习捕猎。

　　从前姜落上班回家住的时候，偌大的房子只剩沈虞一人，寂寞得很。可如今有小奶猫蹦蹦跳跳，偶尔还会发出软糯的叫声，她独处的时光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每到周末，姜落都会过来住两天。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逗蛋蛋，看着蛋蛋笨拙撒娇，满地打滚的可爱模样，充满乐趣。

　　转眼新年将至。

　　这是沈虞和姜落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

　　沈虞心底想拥有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新年，安安静静，甜甜蜜蜜。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层顾虑。

　　她怕新年团圆的日子，大家都有家人陪伴，如果姜落也和她在一起过，那林秀霞一人在家，肯定会孤单。

　　沈虞捏着手机，反复点开和姜落的聊天框，犹豫再三，一直在心里斟酌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让姜落为难。

　　而此刻另一边。

　　林秀霞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瞥见姜落频频走神的模样：“落落，新年你是不是打算出去和朋友玩呀？”

　　姜落瞬间怔住，在无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秀霞看着女儿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想出去玩就放心去，不用在家陪着我，也不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早就约了小区的张阿姨她们一起新年打麻将了。”

　　自从姜落带着她搬到这个新小区，林秀霞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

　　她不再整日闷在家里，每天都会主动下楼活动，散步、买菜、跳广场舞，日子过得鲜活又热闹。

　　姜落早前给她换了新手机，帮她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她积极加入了小区业主群和社区活动群，慢慢认识了一群性格合拍，真诚善良的邻居。

　　平时她们会一起散步买菜，也会唠唠家常，闲暇时就约着打牌，成了固定的搭子。

　　姜落还是有些不放心，轻声叮嘱：“妈，真的都约好了吗？过年大家不都在家团圆吗？”

　　林秀霞耐心和她细细解释：“早就约好了，是很早之前就约定的。她们家里的孩子大多数也是工作忙碌，不在身边，新年没人陪伴，我们几个就商量着，自己组织活动，一起热热闹闹过年。”

　　“你之前也见过她们的，都是心肠好，为人靠谱的，相处特别舒心，你不用惦记我。”

　　姜落回想平日里和母亲往来的几位阿姨，个个都很热心肠，心底的顾虑放下。

　　她立刻拿起手机，赶在沈虞开口询问之前，主动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阿虞，新年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嘛？】

　　手机这端，正满心纠结的沈虞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激动得无以言表。

　　她还在犹豫，害怕让对方为难，没想到姜落早已和她心意相通，抢先一步发来信息，想要和她新年一起过。

　　但她依旧想着着自己在家的林秀霞，打字追问：【那伯母一个人在家怎么办？你和我出去了，她自己在家会不会不太好？】

　　姜落的回复很快弹出：【我妈早就约了小区的阿姨们一起打麻将，看新年表演啦，不用我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