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期中考 凌晨的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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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带来的喧嚣和亢奋，随着深秋的落叶，渐渐在明城一中的校园里沉淀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大半个学期已经过去。当黑板旁边多了一张醒目的“期中考试倒计时”海报，并且温老师每天早上准点进来敲黑板强调“市统考临近”时，A班终于意识到，真正的“兵荒马乱”来了。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事。”早读课上，温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敲了敲黑板，“大家注意一下，下周三到周五，是咱们这学期的期中考试。”
“不是吧，这么快就期中考了？”程野在后排极其痛苦地捂住了脸。
“就是啊，感觉还没怎么学呢。”亓叙安也极其哀怨地附和。
温老师敲了敲黑板：“这次是市里统考，难度不小，题量也大。大家这最后一周必须收收心，好好复习。”
江清湄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眼神平静。
对于一个需要靠成绩来改变命运的人来说，考试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真正让她有些担心的，是市统考的难度和范围，她以前学校的教学进度和明城一中毕竟有差距。
*
这种重点高中的实验班，卷起来是极其可怕的。走廊上没了闲逛的人，连去食堂打饭，大家手里都捏着错题本。
江清湄选了纯文科，按理说避开了最让人头疼的物化生，但她同样轻松不到哪里去。市统考的文科难度比校内测试拔高了一大截，不仅要死死背下大量细节，还得极其熟练地套用答题框架。
“看你这几天，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周二上午的课间，谢昭晞递过来一瓶温好的纯牛奶，视线在江清湄有些倦怠的脸上扫过。
江清湄伸手接过，叹了口气，视线还盯在历史书上：“没办法，有些大题的逻辑一直顺不下来，背了就忘。”
“死记硬背没用。”谢昭晞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抽出几本厚厚的笔记，往江清湄桌上一推，“拿去用。政史地我都整理过了，重点、时间轴和易错点，全用红笔标好了。”
江清湄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本封面干净、字迹极其好看的本子，心里有些发暖：“那你呢？你不用复习？”
“我？”谢昭晞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那股子学神的从容劲儿又出来了，“我脑子里有框。你先看我的笔记，体会一下逻辑，不懂的马上问我。”
“好。”江清湄没再矫情，把本子收进了书包。
*
接下来的几天，江清湄彻底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宿舍门还没开，她就在走廊的路灯下背政治。等操场开门了，她一边绕着红色的跑道跑步吹冷风，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默背历史大事件的年份。
等到了晚自习，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江清湄坐在位置上，桌上摊开的是地理的等高线图和历史的论述题。
谢昭晞就坐在她旁边，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江清湄卡壳的瞬间。只要江清湄对着某道题皱眉超过三分钟，谢昭晞的笔尖就会准确地指过来。
“这里想复杂了。”谢昭晞压低声音，拿笔在她的卷子上圈出一个点，“看这里，材料里的核心词是‘妥协’，你别被下面那堆废话干扰。这考的是矛盾的主要方面，直接往原理上套。”
“嗯。”江清湄恍然大悟，赶紧用红笔在错题本上记下这一笔。
为了不打扰别人，两人常常在晚自习下课后，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多待半个小时。
有一天晚上，江清湄在背英语的长难句，背着背着，困意上涌，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她趴在桌子上，忍不住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困了？”谢昭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太累了。”江清湄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含糊，平时那股清冷的劲儿此刻全化成了无奈和疲惫，“这些东西，背得我头疼。我都怀疑我脑子里是不是漏风的，怎么背都塞不满。”
谢昭晞放下笔，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她。
教室里只有头顶的几盏白炽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不急，慢慢来。”谢昭晞的声音放得很轻，“这都大半个学期了，你原来的底子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能跟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清湄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
期中考试的倒计时已经归零，A班的复习气氛也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到了考试前一天晚上，江清湄彻底熬不住了。
宿舍的台灯下，她看着满是红叉的模拟卷，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视线里的字开始重影。她原本想趴在桌上稍微眯十分钟，结果头一沾到手臂，就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宿舍里一片漆黑，连温屿均匀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江清湄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更要命的是，她手里还攥着那张没背完的政治大纲，脑子里一团浆糊。
就她现在这个状态，今天上考场肯定完蛋。
江清湄抓了抓头发，在黑暗中坐了足足两分钟。最后，她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校服外套，拿起笔记本，极其小心地拧开了宿舍门。
走廊里极其昏暗，声控灯随着她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亮起又熄灭。她没有下楼，而是穿过走廊，停在了对面那扇门——401室的门口。
整个楼层安静得有些吓人。
江清湄站在门前，手抬起来，又放下。她有些犹豫。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谢昭晞平时虽然看着精力旺盛，但这么晚，肯定早睡了。大半夜去敲人家的门，实在有些极其冒昧。
江清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她掏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给谢昭晞发了一条微信：
【睡了吗？】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准备补上一句“没事了，明天再说”，结果手机屏幕刚亮起，对面就回复了。
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睡。】
江清湄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她没再犹豫，抬手在门上极其轻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不到几秒钟，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谢昭晞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外、脸色极其苍白、眼底还带着乌青的江清湄，什么都没多问，直接侧身让开了路。
江清湄走进去，有些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抱着怀里的笔记本：“我……有些东西不太懂，想找你复习一下。会不会太打扰你？”
“不打扰。”谢昭晞关上门，指了指自己那张大书桌，“我正好也在看错题。坐吧。”
江清湄走过去坐下。谢昭晞的小公寓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桌上摊开的是她的政史地笔记。
“哪里不懂？”谢昭晞倒了杯温水放在江清湄手边，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政治的客观题还好，但历史材料题我总是答不到点子上。”江清湄翻开自己做满标记的练习册，指着一道极为长的大题。
谢昭晞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道题，极其自然地拿过一支红笔。
“你看这个材料，它在暗示的是时代背景。”谢昭晞的声音压得很低，极其耐心，“你不要去背那些死记硬背的条条框框，你要去推。那个时候的社会主要矛盾是什么？经济发展的侧重点在哪里？”
谢昭晞讲得很细，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江清湄极其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地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重点。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
“大概思路就是这样。你再把这一段自己写一遍。”谢昭晞把笔递给她。
江清湄接过笔，低头开始写。写着写着，那种极其沉重的疲倦感再次涌了上来。她打了极其细微的哈欠，用力揉了一下眼睛，强撑着继续写。
“困了？”谢昭晞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见她这个动作，极轻地叹了口气。
“没有，我还行。写完再睡。”江清湄的声音有些发虚，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行了，别硬撑了。”谢昭晞极其直接地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笔，“你现在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看再多也是无效复习。”
江清湄手里一空，抬起头看她，想反驳，但眼皮确实已经重到快抬不起来了。
“去睡。”谢昭晞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那张宽大的单人床。
江清湄往前走，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了。人一旦困到了极点，理智和防御机制就全部下线了，她甚至连坚持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谢昭晞给她拉过被子盖好。
江清湄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意识就直接断片了。
谢昭晞看着她瞬间睡死过去的样子，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原本打算等她睡熟了，自己再去沙发上凑合一宿。可是看着她极其安静的睡颜，谢昭晞自己也困意上涌，索性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早上，闹钟还没响，江清湄先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光线暗暗的。
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迟钝，感觉身边有些不对劲。很暖和。而且，有什么东西搭在她的腰上。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
然后，她彻底僵住了。
谢昭晞就躺在她的旁边。两人离得极近，谢昭晞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侧。而她自己的脑袋，正靠在谢昭晞的肩膀旁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江清湄的眼睛慢慢睁大，昨晚那些木然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回笼。她原本是想来复习的，怎么后来……就睡到一张床上了？
而且，还是抱着睡的。
江清湄这下彻底清醒了。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想要把搭在腰上的手拿开，往后退。
她刚动了一下，谢昭晞的睫毛就颤了颤，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早起的鸟叫声。
江清湄的耳根瞬间就红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热度。她飞快地往后退开，直接退到了床沿，差点掉下去。
“醒了？”谢昭晞刚睡醒，嗓音有些哑。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江清湄那副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表情，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跑什么，我又没怎么你。”
“你……怎么在这？”江清湄结巴了一下。
“这是我的床。”谢昭晞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床铺，“我昨天复习的很晚，也困了。”
江清湄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脑子还是木的，谢昭晞笑着说：“赶紧起吧，要考试了。”
她刚说完，江清湄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下了床，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等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热度已经褪下去了。
“我去食堂买个包子，直接去考场了。”江清湄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没敢再看谢昭晞。
“嗯，去吧。放平心态。”谢昭晞靠在床头看着她，眼底依然带着那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走出401的宿舍门，早晨的冷风一吹，江清湄才算彻底清醒过来。脑子里闪过刚才同床共枕的画面，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今天可是市统考的第一天。
第一门考语文，题量很大。江清湄坐在考场里，看着卷子上的阅读理解，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来，专注地开始答题。
下午是政治。
因为昨晚睡得还算沉，加上考前那几天谢昭晞给她理顺了框架，江清湄看到卷子上的大题时，不仅没慌，反而觉得思路极其顺畅。笔尖在答题卡上飞快地写着，甚至提前了十分钟交卷。
接下来两天，历史、地理、英语接连考完。
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明城一中仿佛都松了一口气。走廊上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答案。
“清湄！”温屿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考得怎么样？这次地理那道洋流题也太变态了吧！”
“还行，勉强顺出来了。”江清湄回答。
“那就好！走吧，今晚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这几天简直要命。”温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江清湄回到宿舍，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江清湄终于睡了个自然醒。等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去食堂觅食的时候，一打开宿舍门，就看到谢昭晞靠在自己门口墙边。
谢昭晞手里拿着两瓶饮料，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子，挑了挑眉，笑着开口：
“考完了。大忙人，今天有空一起出去吃个饭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期中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