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不用假装永远开心 秋日将尽, ...
-
秋日将尽,天气日渐寒凉。
一次大型社团活动落幕,人群四散离去,热闹瞬间消散,校园瞬间归于安静。
晚风凛冽微凉,吹落满树枯叶,萧瑟冷清。
江叙站在树下,看着四散的人群,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热闹笑意,再次泛起熟悉的空洞疲惫。
人前的热闹彻底落幕,心底的落寞瞬间席卷而来。
多年根深蒂固的孤单,偶尔还是会猝不及防翻涌,让他瞬间沉郁、瞬间冷清、瞬间空洞。
往日里,这份隐秘低落无人察觉、无人懂得、无人安抚。
可温榆永远第一时间读懂他所有情绪波动。
她轻轻穿过萧瑟晚风,慢慢走到他身侧,动作轻柔,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声音温柔软糯,通透治愈,字字戳心:“江叙,你不用永远假装开心。”
“在我这里,你可以孤单,可以低落,可以冷清,可以不用阳光,可以不用完美。”
“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简简单单几句话,温柔柔软,却彻底击溃了他多年坚硬的伪装。
年少至今,无数人要求他热烈、要求他开朗、要求他阳光、要求他圆满。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完美,可以有情绪,可以冷清落寞。
从来没有人接纳他所有的不圆满,包容他所有的隐秘脆弱。
唯独温榆。
她看透他所有逞强,心疼他所有伪装,接纳他所有冷清。
江叙垂着眼,沉默了很久。
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也把他眼底的酸涩吹得更加清晰。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温榆,我好像,从小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让别人开心。”
“爸妈不在的时候,我要懂事,不能让爷爷奶奶操心。”
“后来爸妈回来了,我要开朗,要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孩子过得很好。”
“再后来,所有人都习惯了看我笑,我就再也不敢,在人前露出不开心的样子。”
“我好像,已经忘了不笑是什么感觉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
温榆没有打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眼底盈满温柔的心疼。
等他说完,她轻轻抬起手,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又轻又软:“那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笑了。”
“在我面前,你想难过就难过,想沉默就沉默。”
“我陪着你。”
江叙喉间骤然一哽,眼眶瞬间泛起潮意。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却失败了。
温榆没有拆穿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一株温柔的树,替他挡住所有萧瑟的晚风。
年少所有无人懂的孤寒,所有无人知的落寞,所有无人渡的荒芜。
在这一刻,尽数被温柔接纳,尽数被温柔治愈。
江叙低头看着她,眼底温热酸涩,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漂泊孤单多年,伪装热烈多年。
他终于,有人可懂,有人可依,有人可渡。
那之后,江叙慢慢学会了“不笑”。
当然,他依旧会在人群里笑得温柔得体,依旧能妥善地处理好每一段人际关系。
只是他不再强迫自己,在每一个低落的时候都强撑笑脸。
他会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坦然告诉温榆:“今天有点累,不想说话。”
温榆就会安静地陪着他,或者轻轻握住他的手,什么也不说。
他开始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永远笑着,而是敢于承认自己也有软弱的时候。
而这些,都是温榆教给他的。
江叙也开始学着,把自己的心事,讲给温榆听。
他讲小时候留守的孤单,讲爷爷奶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讲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等父母归来的黄昏。
他讲那些年,他拼命变开朗、变合群,其实只是怕一个人待着。
他讲着讲着,声音会慢慢低下去,眼眶会悄悄发红。
温榆从来不打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握住他的手。
等他说完,她会轻声说:“江叙,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江叙把脸埋进她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藏了多年的伤口,终于有人,愿意温柔地看一眼了。
他也终于明白,原来被人听见,被人懂得,是这样一件温暖的事。
他愈发确定,温榆,就是他这辈子,要好好珍惜的人。
他愿意用往后余生,护她周全,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他不知道,她护着他的那些时光,比他想象中,短太多了。
有一天,江叙忽然问她:“温榆,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温榆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想了想,说:“你不需要看起来好。”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在我这里,你不用完美,不用阳光,不用永远笑着。”
“你累了,就可以靠着我。”
“你难过了,就可以告诉我。”
“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
江叙喉间一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很久。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温榆,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终于敢,做回那个会累、会难过、会不完美的自己。”
温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不用谢。”
“你本来就值得。”
那天之后,江叙再没有在温榆面前强撑过笑脸。
他开始学会,把自己的疲惫、委屈、难过,都坦诚地告诉她。
而温榆,也从不嫌他烦,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凡,却温暖得让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