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约定 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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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一天比一天清凉，锦城中学的银杏树叶慢慢染上淡淡的浅黄，飘落在教学楼之间的过道上。官方文理帮扶早已正式落幕，可在文科班，大家私底下都在悄悄流传一件趣事——理科班的学神沈叙，好像总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出现在文科班。
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
同学们冲出教室，走廊上到处都是嬉笑打闹的声音，有的趴在栏杆吹风，有的扎堆围在一起讨论刚下发的试卷。
苏澈坐在座位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盯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几何题。
这道题条件绕来绕去，图形画得错综复杂，辅助线试了好几条，全都行不通。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线条，越算越乱。
他捏着笔，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要不，去找沈叙问问？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行不行。
虽然人家说了有“私人外援服务”，但总不能一遇到不会的题，就直接跑到理科班串门。理科班课间本来就时间短，沈叙也需要休息，总这样跑过去打扰，实在太不好意思。
苏澈把练习册合上，决定自己死磕到底。
他托着腮，眼睛死死盯住几何图形，脑袋飞速运转，一会儿在图上画一条虚线，又摇摇头划掉，一会儿写写算式，又全部推翻。
旁边的林柚看见他这副跟题目拼命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胳膊肘碰了碰他。
“又搁这儿自我拉扯呢？想去找沈叙就去呗，又没人拦你。”
苏澈脸微微一热，连忙摇头：“不去，总去找他，太打扰人家了。外援也不能随便频繁呼叫啊。”
“哟，还懂得体谅外援休息了。”林柚挑眉，故意逗他，“可惜啊，说不定某人，正坐等你呼叫呢。”
苏澈完全听不出话里的深意，还一本正经地叹气：“沈叙已经帮我够多了，我要尽量自己多思考，实在走投无路再说。”
林柚看着他这颗不开窍的木头脑袋，只能无奈摇摇头，不再多说。
另一边，理科班的课间同样吵吵嚷嚷。
江驰一把勾住沈叙的肩膀，看着自家好友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桌上摊开的试卷，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江驰憋不住，压低声音调侃：“我说，现在帮扶都结束了，你还天天魂不守舍的，课间又打算‘出逃’文科班？小心待会儿班主任过来抓你，当成逃课处理。”
沈叙不动声色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拿开，神色淡淡的：“别胡说，我只是出去走走。”
“走走？”江驰一脸看透真相的表情，“哪有人散步，散步目标精准锁定文科班的？别人散步绕操场，你散步跨楼层串门。”
面对好友的打趣，沈叙不辩解，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
他心里确实惦记着，不知道苏澈今天做题顺不顺利，会不会又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会不会又一个人闷在座位上死磕，宁可自己发愁，也不愿意过来找自己。
这几天他观察出来了，苏澈性子要强，能自己搞定就绝不会轻易开口求助。
沈叙站起身，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揣上一支笔，慢悠悠走出理科班教室。
“喂，真出去啊！”江驰在身后小声喊。
沈叙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顺着楼梯走到二楼文科班所在楼层，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只是课间随意闲逛。他靠在走廊外侧的栏杆上，先往文科班里悄悄望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苏澈正坐在座位上，跟那道几何题艰苦搏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沈叙轻轻勾了勾唇角，抬脚走进教室。
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出去玩耍了，剩下一小部分留在座位闲聊。苏澈全身心扑在题目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人走到自己桌边。
直到一道熟悉的影子落在练习册上，苏澈猛地抬头，撞进沈叙平静的视线里，整个人直接愣住。
“你……你怎么过来了？！”苏澈吓了一跳，下意识压低声音，“课间你不在自己班里待着，跑过来干什么。”
沈叙垂眸看向摊开的练习册，一眼就看见了那道复杂的几何题，语气平淡：“路过。”
又是这句万能的“路过”。
蹲在不远处假装收拾书本吃瓜的林柚，差点没当场笑出声。理科班在三楼，文科班在二楼，下楼横穿半个走廊路过，这个理由也越来越敷衍了。
苏澈完全没有怀疑，还十分愧疚：“又麻烦你，其实我打算自己多琢磨一会儿的，不想总喊你外援。”
沈叙拉过旁边空置的椅子，轻轻坐下，目光落在几何图形上。
“辅助线画错位置了。”他直接点出关键，拿起苏澈手里的铅笔，在图形上轻轻画了一条线，“连接这两个点，把图形拆分，难题就拆成两道简单小题。”
简简单单一条辅助线，如同拨开重重迷雾。
苏澈盯着那条刚画上的线条，瞬间豁然开朗，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路一下子全部理顺。
“原来是这儿！我试了好几个位置，偏偏漏掉这条！”苏澈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草稿纸，飞快演算，“难怪怎么做都不对。”
沈叙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埋头书写。课间喧闹的人声仿佛被隔离开，周遭的一切都好像慢了下来。
可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走廊尽头，年级主任正拿着记事本，慢悠悠巡查各个班级的课间纪律，一眼就看见，理科班的学生沈叙，居然坐在文科班同学的桌边。
主任皱起眉头，快步走过来。
林柚最先看见主任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轻咳两声，疯狂给两人使眼色。
苏澈正算到兴头上，完全没有接收到信号。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桌边，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沈叙？你一个理科班学生，课间不在自己班级，跑到文科班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苏澈手里的笔“啪嗒”掉落在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站在身旁的年级主任，心脏砰砰狂跳，瞬间慌了神。完了完了，被老师抓包了！
走廊上路过的同学，也纷纷好奇往这边张望。
沈叙倒是神色镇定，从容站起身，面对主任，不慌不忙开口。
“老师，之前文理互助，我帮苏澈补数学，这道题他卡住了，我过来给他讲一下思路。”
主任上下打量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眉头依旧紧锁：“互助活动上周就已经结束了，课间属于休息时间，跨班逗留，扰乱两边班级秩序，知道吗？要讲题，放学或者自习课再沟通。”
苏澈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全都怪自己这道题，害得沈叙被老师批评，他连忙站起来小声解释：“主任，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题目我不会，麻烦他过来的。”
看见苏澈一脸紧张愧疚的模样，沈叙侧过身，轻轻挡在他前面：“不怪他，是我主动过来的。我记住了，以后不会课间跨班。”
主任见两人态度诚恳，也没有过多追责，叮嘱两句，便转身继续巡查别的班级。
等主任走远，悬在两人心头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苏澈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都冒出一层薄汗，满脸不好意思：“都怪我，害得你被老师说一顿。早知道我就咬咬牙自己硬扛，不该让你过来的。”
一想到沈叙因为自己挨训，苏澈心里就满满的内疚。
沈叙看见他一副自责不已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这抹笑容十分浅淡，平时很少有人能见到。
“没事，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以后课间，确实不方便直接过来了。”
刚刚那一幕，把旁边的林柚听得忍俊不禁，心里暗想：这下好了，“课间出逃计划”直接被主任当场拦截。
上课预备铃声叮铃铃响起来，意味着短暂课间到此结束。
沈叙拿起自己的笔，准备赶回三楼理科班，临走前低头看向苏澈，低声留下一句：“以后遇到不会的，放学之后，到教学楼后面的银杏树下找我，那里人少安静。”
银杏树下，避开人群，也不会再出现跨班被老师抓到的尴尬情况。
苏澈重重点头，牢牢记住这个约定：“好！我记住了，真的今天太对不起你了。”
“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沈叙快步走出文科班，匆匆上楼。
回到理科班，刚进门，江驰立刻凑上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被年级主任逮住了？我远远看见主任往二楼走，就预感大事不妙。”
沈叙坐回座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
虽然课间串门这条路被堵死，但是，他给自己和苏澈，重新定下了一处只属于两个人的答疑地点。
文科班里，苏澈坐在座位上，看着练习册上那一条沈叙画下的辅助线，心里五味杂陈。既有闯祸连累别人的愧疚，又有一种悄悄拥有一处秘密约定的微妙感觉。
窗外，金黄的银杏叶随风悠悠飘落。
以后，银杏树下，就是属于他们的专属答疑角落。
林柚侧过头，看见苏澈盯着练习册发呆，打趣道：“行啊，串门被抓，直接解锁秘密接头地点了。”
苏澈脸颊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少一点难题，少让沈叙费心。
只是少年尚且还不懂，那棵银杏树下的约定，对于沈叙来说，早已不止单单讲题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