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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次相逢巧舌如簧 果真是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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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行礼:“是。”
孟子轩刚想伸手接过信就听小厮道:“这是给老爷的信,小的先去送信了。”
他看向小厮急匆匆的背影,喃喃道:“怪了,温修筠给爹写信做什么?”
孟昭昭却想着朗月阁的约,“哥,这都申时了,温修筠怎么还没给你回信?”
不会不来了吧?
孟子轩想起那封信,他写得可谓是言辞恳切,温修筠那等装模作样的人,就算不来也会为了保持自己有礼的风度托人告知于他的。
于是他说:“再等等。”
青琅是在一刻钟之后到孟府的。
本来传信这等小事不必他亲自去的,去一是为了躲抄书,二是也想碰碰运气看看主子的未婚妻,上次隔得远只瞧了个大概。
他从兜里摸出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足下轻点飞檐走壁,待看清孟府时,一时之间忘了卸力,直直落进后院里,他拍拍屁股爬起来,与一双眼睛对上了。
甜九愣了一瞬:“抓贼.....唔!”
青琅手忙脚乱,一把捂住甜九的嘴:“嘘!我不是贼!我是来送信的!”
甜九被他捂住嘴呜呜发不出声,她一口咬上捂住自己的手,青琅吃痛放开她,模样委屈:“都说了不是贼,我是来给主子送信的!”
甜九不信,一把拽住他,将他往院子里拖:“你青天白日的不好好走正门,背上还背把剑,你哪像好人?!跟我去见官!”
孟子轩和孟昭昭闻声赶来,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被甜九拽着往前走。
青琅见来人像是见到救星,“我是来给孟大少爷传信的!”
孟昭昭半眯着眼看了看那少年,朝甜九摆摆手:“甜九你放开他,他是收着力的,真是贼你早小命呜呼了。”
青琅感激看向孟昭。
孟子轩记得此人,当日他揍温修筠就是这少年赶来用剑拦下他。
“温修筠让你传什么信?”
青琅对这人没什么好脸色,语气有些不高兴:“朗月阁的约我家公子应了。后日未时一刻。”
孟子轩点点头。
青琅不待见孟子轩,转头却对孟昭昭挂上了不要钱似的笑,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这位便是孟二小姐吧。果真是沉鱼落鸟,闭月羞草。”
孟子轩站在旁边满脑门黑线,忍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温修筠的才气就没有半分让你沾染上么?”
青琅没搭理孟子轩,只将一只手拢在嘴边,小声道:“我看好你和我家主子。”
孟昭昭被他逗得扑哧笑出声,看了一眼他身上挂着的零食兜,吩咐甜九:“去小厨房拿些糕点和酥糖给这位小公子。”
甜九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去了。
青琅随孟昭昭在后院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他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啜饮着冰凉凉的蜜饮,身边传来凉丝丝的风,好不惬意。一想到回去对着主子那张万年的寒霜脸,他就有些抗拒。
他见孟昭昭递给他一本小册子,问他:“小青琅,我想多了解你家公子。你看看这上面写得可有哪处写得不对?”
青琅摸摸后脑勺:“我识字不多......”
孟昭昭一点头:“我念给你听。”
青琅听下来都是主子的大小事,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更何况面前的人是他未来的少夫人。主子口中说要退婚,他总觉得是口是心非,放着这样的美人不娶,京城还有谁和他家主子相配?
因而他三言两语就将温修筠的大小事抖落了个干净。
流萤在册子上查漏补缺,孟昭昭问青琅:“你可知你家主子这些年来可有心仪的女子?”
青琅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朝孟昭昭露出甜甜的笑:
“我家公子洁身自好,他最亲近的就只有书和公文了,你说他心仪枢密院的上官还差不多。少夫人是不是听说过我家公子与李无咎的传闻?那都是没影的事。”
他拍拍胸脯,“少夫人您放心,我会帮您看着他。”
*
戌时。相府,绿筠轩。温修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大人着凉了?”
温修筠往门外看了一眼,没瞧见青琅的影子:“无妨,许是吹了些风。”
“今日叨扰温大人多时,该告辞了。”
温修筠起身,“大人慢走。”
人刚离去,青琅从窗外翻身进来。
温修筠瞧了一眼他鼓鼓囊囊的零食兜,“看来今日收获颇丰。”
青琅撑着桌案坐上去,“少夫人不止长得好看,待人也很好。”
温修筠看向公文,边批边问:“才去几个时辰,这就改了口?”
青琅省去了“卖”温修筠的事情,将今日经过跟他主子说了一遍,又将孟昭昭由相貌到品行从上到下给夸了一通。
*
朗月楼是京城公子都爱去的风雅之地,一共三层。三楼幽静,设了雅座,备了香茗,琴音悠悠好不惬意。南边最好的位置如今坐了圆领青衫的俊秀公子,乌发由玉簪束起,露出一张如玉面庞来,引得琴师频频侧目。
在那小公子身后立了个脸只有巴掌大的小少年,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若要老爷夫人知道你来这地方定要......”
孟昭昭把手上的泥金折扇一合,在甜九额头上敲了一下,挑眉笑道:“甜九,说了多少次,叫公子。”
前世要么整日拘在府中学规矩,要么就是游走在各种宴会,成为李家父母的向世人展示的吉祥物,就连偶尔上趟街,也得着厚厚的帷帽,身后跟一丫鬟护卫,她还从未像今日这般自在。
她坐的这个位置刚好瞧见青都的主街,小贩肩上搭着汗巾,在街上吆喝香饮,街边的茶棚偶尔传来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语调,几个喝茶的在桌前昏昏欲睡.......
太阳似乎要将街道烤化,孟昭昭这才瞧见一辆马车慢悠悠的赶来,马颈樊缨上坠着的银铃一路清脆作响,直到在朗月楼门外才静下来。
孟昭昭探头去看,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车卷帘,一人躬身从车厢走出,身后跟着一个头戴抹额的少年。来人似乎察觉到孟昭昭的目光,掀起眼帘往楼上看了一眼。
晌午的阳光正盛,那人脸庞在阳光下散发着暖玉一般的光泽,唯独一双眼睛似在春雪里淬过,既冷且亮。孟昭昭坐在阴影处,迎着他的目光,朝他举起茶杯,微微一笑。
终于见面了啊,债主 。
青琅随着自家主子的目光看过去,面上惊喜:“是少夫人!”
他朝楼上挥了挥手,很快在温修筠没有温度的目光中将手放下。
温修筠早有所料,孟子轩出了名的硬石头脾气,绝不会干出上一刻揍他下一刻请客赔礼的事情来。
店中小二见到来人殷勤上前牵马,“温公子,三楼请。”
温修筠掀起青袍来至三楼,在孟昭昭面前坐下来。
孟昭昭朝青琅招招手,指着桌上好几碟甜点笑眯眯的:“小青琅,给你点的。是朗月楼新出的甜点,快尝尝。”
青琅在主子与美食之间选了后者,上前刚要一屁股坐下,甜九闭了闭眼,一把将他薅起来:“你有没有点眼色!”
青琅抱着几碟糕点被甜九拉到屏风后的桌案前坐下,耳朵却凑向窗边方向。
三楼客少,南边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
上次在园中温修筠只瞧了个大概,如今再见两人距离相隔不过一臂,一块光斑打在她颈侧,他甚至能看清肌肤上的细细绒毛。
她今日着了身和他同色的青袍,宽袖露出一截细白的皓腕,她眉眼低垂,手中茶盏翻动,已是第六道茶汤,纤细的指捏着竹筅,拂过茶汤的汤花,乳雾汹涌,几要溢盏而出。
眼看七汤点茶即成,孟昭昭拾起茶匙,寥寥几笔,一张俊秀面庞浮于茶沫上。
孟昭昭将茶盏推至他面前,撑着下巴离他近了几分;“温公子尝尝?”
温修筠淡淡扫了一眼茶汤上自己的小像,内心颇有些意外,只听闻她痴傻两年,没想还有此点茶技艺。
四目相对,温修筠这才认真看向她,眉目如画,朱唇不点而红,的确是一个美人。
“不知孟姑娘费心思约我至此是何意?”
他开口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语气疏离客气。
“自然是品茗听琴——”培养感情。
青琅不是说温修筠是个茶百戏高手,按理说她这点茶技艺已是数一数二,温修筠眼中居然没有半点感兴趣的意思,还有几分厌弃。
她以前可是名动京城诶,京城公子哥都要排队来看她的诶。
“你我二人这样见面不合礼数。”温修筠冷冷道。
温修筠不知她是何目的,只不动如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孟昭昭眨眼,“可礼数规矩之外还有情份呀。”
“我自小仰慕公子才华,对温公子的爱慕之情如绵延不绝的滔滔江水,就连礼法也难阻挡。”孟昭昭用尽自己毕生的演技,说到爱慕之情四字就差当场抹泪。
温修筠将她故意蹭眼角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两只眼睛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眶内亮晶晶的似要落泪,若不是看见她的伪装,倒真能让人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言论也甚是大胆,倾慕他之人不在少数,如此直接的他是第一次见。
“哦?那想必姑娘对在下的诗文定烂熟于心,不知《竹枝赋》姑娘如何看?”
孟昭昭此刻有种在课堂开小差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慌张,竹什么赋?她看过他的诗文,不记得有这篇啊?
可温修筠正认真看向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装:“《竹枝赋》....呵呵,那可真是文采斐然,字字珠玑,鞭辟入里,我便是因此作敬仰公子才华。”
温修筠气笑了,也不拆穿他压根没作过《竹枝赋》,只冷眼看向她:“我对孟姑娘并无男女之意,劝姑娘自重,婚约一事不过长辈酒后戏言,做不得真。”
他拒绝得干净利落,要是放在其他面皮薄的女娘身上怕是要掩面奔出朗月楼。可孟昭昭活了两辈子,面皮磨得比城墙还厚,被拒绝也不见半分惆怅,脸颊梨涡浅浅:“来日方长,我瞧公子也没有心仪的姑娘,何必着急拒绝我呢?”
“缘分一事,何必强求。”
孟昭昭穷追猛打:“如何能说强求?公子既坐在我面前,就是缘分。强扭的瓜甜不甜,公子没尝过又怎么知道呢?”
温修筠对上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不想再纠缠下去,“孟姑娘不知道么?你父亲已经同意退婚,怕是此刻已在去往相府的路上了。”
“还有——”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妆蹭花了。”
孟昭昭两只耳朵只听见了妆花二字,遂大骇,双手抬起来捂住脸。
嗯?她突然想到今日她穿得是男装,根本就没化妆。蹭?蹭什么?他看出自己在蹭眼角装感动了?看出来他还考她什么狗屁《竹枝赋》?
孟昭昭气得牙痒痒,这厮分明是耍她!
她见温修筠从怀中掏出本书,“我今日能来此,还能坐在这听你说这些,是为此物。敢问此书是否为孟姑娘所著?”
孟昭昭正欲细看,忽然一道寒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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