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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今夜你便过来伺候吧 仆妇不敢再 ...

  •   仆妇不敢再动手,慌忙扯过衣衫掩住她,匆匆退出去禀报管事。
      房门落锁,脚步声渐远,屋里只余下沈如月一人。
      她逐一将衣衫穿好,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发颤,先前迷药残留的酸软感迟迟未散。
      没过半个时辰,两名仆妇折返,没有再提更衣之事,只送来一身素色布裙。
      “主子吩咐,往后你便住在竹息院。换好衣裳随我们走,切莫乱动。院里层层皆有守卫,你若敢反抗逃跑,只会自讨苦吃,白白受罪。”
      沈如月默然接过衣裙,在屏风后换上。
      多年来,她日日束胸裹布,着男子儒袍,早已习惯一身利落紧绷,贴身严实的穿戴。
      此刻换回宽松女裙,软薄衣料松松垂落肩头腰间,胸前没了束缚,骤然感觉空落落的。
      整理好衣摆,她走出屏风。
      垂首低眉,装作温顺怯懦的模样,跟着两名仆妇穿行在层层回廊之间。
      一路不动声色默记沿途岔道,院落方位。
      她跟着仆妇穿过层层回廊,一路不动声色,悄悄记下道路岔口,哨岗位置。
      竹息院地处李府最南侧,偏僻幽静,少有人往来,本是安置闲散远客,或是拘置下人的僻静院落,围墙高筑,门禁森严。
      仆妇把她带进院内正屋,放下简单日用物件,沉声交代规矩:“往后你就在这院内活动,不得攀墙呼喊。一日三餐会按时送来。主子有空自会过来见你,若无传唤,不可靠近院门。你老实点,便不会受罪。”
      说完便转身离去,厚重院门“哐当”一声落锁。
      接下来几日,沈如月默默观察院里的看守规律。
      院外轮值四名精壮护卫,分班巡守,昼夜无休,院墙高耸,墙顶密布荆棘,无攀爬落脚之处。
      每回送饭的仆役前来,她都故作怯弱,低声随口打探。
      沈如月这才摸清,这座府邸主人,是南疆李氏旁支李琮。
      李琮是宗族荫庇下的闲散旁支,年近三十,手里没有军政实权,只守着大片田产宅院,性情奢靡放浪,男女皆好,专爱搜罗容貌秀雅出众之人养在别院取乐。
      当初他手下在外寻访,远远望见沈如月身形清瘦,眉目秀净,以为是个清隽文弱的少年,便把人掳回府中。
      谁知是个女子,李琮只觉扫兴。一时懒得费心处置,随口吩咐下人,将她暂且关着。
      日子一久,李琮忙于宴饮游乐,竟渐渐把竹息院里关着这么个人的事抛在了脑后。
      这日午后,整座府邸喧闹大作。
      仆役奔走穿梭,里外皆是忙碌人影。
      送饭的下人随口闲聊,南疆新主李彧巡视属地,途经此处。李琮一心想攀附主支权势,特意大摆接风盛宴,遍请沿江的坞主,地方乡豪,连同李彧麾下一众武将,幕僚文臣,入府赴宴。
      原本看守竹息院的四名护卫被抽调,偌大偏僻小院,只留下一名护卫留守应付差事。
      沈如月在窗内静静等候时机,直到那名留守护卫彻底松懈,倚在门边闲听主宅宴乐,心神全然不在岗。
      她拿起屋内案上厚重粗陶蓄水罐,放轻脚步,沿廊下阴影缓步靠近。趁着对方全然失神的刹那,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狠狠砸落其后颈。
      沉闷一声响,护卫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瘫倒在地。
      沈如月心脏狂跳,指尖发麻,不敢有半分迟疑,抖着手摸出钥匙,打开院锁,快步冲出囚禁她多日的竹息院。
      可李府老宅庭院连片,回廊千转,道道岔路长得几乎一样。
      她正立在陌生廊岔之间,纠结该往哪条路走,身后骤然传来管事严厉的喝声:
      “那边候着的侍女!主厅宴上人手紧缺,愣着作甚?速速随我上前侍酒!”
      管事见她一身素色布衣,只当是府里临时调来打杂的侍女。不等她辩解,便伸手催促,推着她汇入侍婢队伍,一路往灯火煌煌,宾客满堂的主厅而去。
      主厅灯火煌煌,熏香袅袅漫过满席朱案。
      满堂坞主,幕僚,乡豪环坐两侧,语声不绝,尽是称颂新政,商榷江防,清查流民户籍的时务。
      首座之上,李彧斜倚坐榻。
      他一身深玄交领锦袍,织着淡如山影的暗纹,腰间束一条摩挲发亮的熟牛皮鞶带,左悬一柄精致短匕,右挂素面青铜权佩,脚踏一双黑软皮靴。
      长发半束,只用一支哑光玄铜旧簪固定。
      眼底浮着浅浅酒意,看似慵懒闲散,沉眸时却裹挟着杀伐的凛冽压迫。
      身侧阿虎,阿莽垂手肃立,目不斜视。
      沈如月被分派到李彧右手下方的贵客席前,伺候淮滨坞主岑朔。
      她捧着银酒壶,屈膝跪坐,脊背绷得极直,头颅深深低垂。
      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然是以这样卑微狼狈的姿态,与李彧重逢。
      她死死压着呼吸,只敢盯着脚下青砖,半点不敢抬眼去看那高高在上的人。
      李彧本来漫不经心地听着坞主争论,目光随意扫过席间,忽地顿住。
      烛光照在那道身影上,清秀的侧脸,沉静垂坐的气韵,竟和他日夜寻觅的阿月夫子,有八九分相像。
      他摩挲酒盏的动作不觉停住,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静静凝望。
      心底翻涌出一股复杂的躁意,他很清楚,这绝对不会是那人。
      那位夫子一身硬骨头,宁折不弯,绝不会这般温顺地跪在人前,俯首侍酒。
      可眼前这侍女的眉眼,太像了。
      一个月前,他历经苦战肃清宗族内敌,终于牢牢攥住李氏大权,一刻不愿耽搁,快马加鞭连夜奔回临水坞,满心想着寻到沈如月。可待他踏入坞堡才知晓,人早已悄然遁走。
      一股烈火猛地冲上心头,愤懑,暴怒与蚀骨的恨意缠作一团。
      究竟是有多厌恶他,才会不惜舍弃坞中安稳,冒乱世烽烟出逃。
      细查原委,才得知是阿石暗中帮她打点,掩护,助她脱身。
      李彧盛怒之下重罚了阿石。这一个月,他遍遣人手沿江搜捕,却一直杳无音讯。心中焦躁不安,日夜啃噬着他。
      席上岑朔久历世故,早已留意到,主君长久停留在身侧侍女的视线。
      他立刻会意,侧身笑着吩咐:“我这儿不需要人,你去主君那儿伺候吧。”
      沈如月浑身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慢慢起身,抱紧银壶,垂着眼,踩着细碎的步子穿过案几之间的空隙,走到首座旁,轻轻屈膝跪落。
      距离近得可怕。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酒香与淡淡的皮革气息,那熟悉的压迫感将她牢牢笼罩。
      沈如月执壶倾身斟酒。
      酒液淅淅沥沥落入漆盏,清泠声响混着席间的谈笑声。
      李彧单手支着头,目光漫不经心,顺着她持壶的手,纤细腕骨,一寸寸缓缓往上游走,眼神肆无忌惮流连在她下颌,眉眼之间。
      沈如月心口突突狂跳,握着酒壶的指尖微微发紧,竭力稳住壶身。
      斟满一盏,李彧抬手拿起,仰头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连着数盏烈酒入喉,他眼底醉意愈发浓重。
      不远处,几名坞主早已留意到首座这边的动静,悄悄交换了下眼神。
      李琮瞧着时机,当即起身举杯,笑着上前恭贺,称颂李彧平定宗族,坐稳南疆六郡。
      就在沈如月再度俯身斟酒,众人目光被起身恭贺的李琮吸引的间隙,李彧借着宽大案几的遮掩,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她的脊背上,顺着脊柱骨,由上至下,缓缓摩挲滑动。
      一缕陌生的酥麻,顺着脊背一路窜开,沈如月浑身一颤,下意识侧身想要躲开。
      可那根手指如同附在她身上一般,跟着她的动作一同移动,不肯挪开半分,一路直直滑落到尾椎。
      他随即摊开大掌,骤然扣住她的臀部狠狠揉弄一番,末了掌心不轻不重一落,啪的一声。
      那一声轻响不大,却重重砸在沈如月心上。
      沈如月懵了。
      她这是,被人打了屁股?!
      惊愕之余,羞愤席卷全身,几乎要将她吞没。
      无数斥责咒骂的话语堵在喉头。
      心神大乱之下,手上一抖,壶身微斜,琥珀色的酒液哗哗泼洒出来,漫过朱红案面,淌在案边。
      她五指死死攥紧酒壶,指节泛白,下颚紧紧抿起,心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恨不得抬手将壶中烈酒,尽数泼在李彧那张俊美张狂的脸上。
      可她眼下不能冲动,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垂着头,竭力藏起眼底的恨意,装作惶恐失措的模样。
      李彧侧头凑近她耳畔,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目光沉沉锁着这张酷似那人的脸,腹间燥热翻涌,□□灼烧。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恰巧生了相似眉眼的侍女,是个随手便能取用的物件。
      他抬起指尖,轻轻一挑,撩过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向自己,语气漫不经心:
      “瞧这张脸,倒有几分意思。今夜你便过来伺候吧。”
      沈如月浑身僵直,耳尖烧得滚烫,喉间发紧,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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