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美人和他的毛茸茸大队》秋不系

28、第 28 章 几个人

　　几个人嘴巴动了动，都没说话，赵刚失魂落魄地走上前，面色已经接近灰白：“没有找到。”

　　一句话，定死了所有，死亡的气息实质感地蔓延了上来，融在黑夜里像是一只无情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每一个人脖子。一个没武器的孩子，在充满异种的世界游荡，结局是什么可想而知。

　　老人呆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没能听明白赵刚说的话，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道：“她肯定去找他爸爸了。”

　　“可，可是，可是她不是知道……”白墩墩话没说完就被温知允扯了一下。

　　“她是去找爸爸的尸体了。”老人补充道，语气平静至极。

　　“爸……”赵刚上前，不放心地喊了一声。

　　“我没事。”老人摆了摆手，“你们辛苦了。”他看了一眼几个人身上的血衣和不知名的液体，“受伤了吧，快让温医生看看。”他说这话，神色镇定，丝毫没有因为阿妙的事，而情绪崩溃。

　　可他越是这样，众人越不放心。

　　“爸，我们明天……”他说到一半，对上老人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老人把目光转向温知允：“温医生，给他们处理一下吧。”说完就朝着楼上走去，温知允给白墩墩使了个眼色，白墩墩立马跟着上了楼。

　　“找不到，连线索也没有吗？”温知允不死心地问道。

　　“我们寻着味道，找了一段路，可是到了一个湖边，那个味道就断了。”裴寂野说道，“味道突然断掉，无非……”有点说不下去，裴寂野对人类无感，但是那是个孩子，哪怕他们是兽人，都会有些于心不忍。

　　“无非就是被异种吃了。”顾陌直白地接话道。

　　一旁的赵刚有些听不下去，神思恍惚地说道：“我，我去看看我爸。”

　　“等一下。”温知允喊住了他，“我先给你看看伤口，处理好，你再帮你爸把吃的带上去。”

　　赵刚极其缓慢看向了他，随后点了点头，然后像是行尸走肉般走到了椅子边坐下，好在新伤口不是很严重，不需要过多的处理，做完这些，赵刚拿着东西上了楼，没过一会儿，白墩墩就下来了。

　　“他们怎么样？”他手上拿着脱脂棉，正在小心地处理着顾陌胳膊上的伤口。

　　“不是很好，两个人都没怎么讲话。”

　　他没接话，把顾陌手臂上的纱布压了压，换了一副手套：“都过来处理一下吧。”

　　过了许久，才把所有人的伤口处理好，他有些疲惫地直了直腰：“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去看看他们，顺便让赵刚下来吃点一些。”

　　“不能再出事了。”

　　还没走到楼上，就看到不远处的赵刚坐在门边一张矮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呆呆地看着一处地方。

　　他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伸手在赵刚的肩上按了一下：“下去吃点东西，这里我看着。”

　　赵刚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不饿。”

　　“不饿也得吃。”

　　赵刚依旧摇了摇头，温知允见状，也没再逼着：“那我陪你吧，一个人待着总归会胡思乱想。”

　　赵刚没再吭声，只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点位置，他顺着墙坐下去：“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阿妙未必有事，我们明天可以……”

　　“温医生，你不用安慰我。”赵刚终于抬起了头，满脸是泪，“已经没希望了不是吗。我对不起我哥。”他呜咽了一下，喉咙深处酸得不行，连简单的吞咽好似都做不到了。

　　“怎么会没希望了？”他还想说些安慰的话，手还没碰到赵刚的肩膀，门内突然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很闷的一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赵高立马站起了身，下意识地去开门，结果扶手纹丝不动，一种心慌和无力感从心脏深处传遍了全身。

　　“爸？”他敲了敲门，“你把门锁了，开一下门。”

　　毫无反应。

　　“爸？”

　　回应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敲门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紧接着变得急促，赵刚仅有的血色瞬间笑得一干二净，楼上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楼下的几个人。

　　“怎，怎么了？”

　　赵刚已经开始踹门。

　　“砰！”的一声，门被踹了开来，摇摇欲坠地挂在墙上。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温知允率先上前：“白墩墩！准备急救！你们把赵刚带出去！快！”

　　不是要一个人静静吗？不是要睡一会儿吗？

　　满地都是血，全都是血。一个苍老干瘪的身体，为什么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他的父亲，割断了自己的手腕，悄无声息地躺在地板上。

　　赵刚感受不到别人拉扯的动作，所有的一切变得空洞，变得缓慢，他的眼里只有那一摊鲜活的流动的血，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究竟为什么要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啊。

　　“让他走！带到别的房间里去！”温知允已经把老人抱到了床上。

　　顾陌直接把赵刚扛了出去。

　　所有急救的东西都被他从治疗空间拿了出来。

　　老人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不然赵刚绝对活不下。

　　“按住这里！把手举高。”他把白墩墩的手拉到纱布上，“高过心脏。”

　　白墩墩咬着牙点头，手心下面黏腻温热，他不敢低头看。

　　“别死，别死。”

　　“求你，别死！”

　　他一边急救一边同老人说话：“你得活着，赵刚才有可能活。”

　　老人似乎听到了温知允的恳求，眼皮动了动，下一秒，监护上所有的数据都开始不对劲。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手上的动作一刻都不敢停，他疯狂地和老人说着话，企图让老人飘散的意志集中起来，可对于求死的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根原本随着心脏搏动的线变得平稳，变得平直，他红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缓缓看向白墩墩。

　　心照不宣，不用说一个字。

　　“哥哥……”白墩墩缓缓松开了那截手腕。

　　他把老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楼道里传来赵刚被人拖住又挣扎的响动。

　　他回头对白墩墩说：“叫他过来吧。”

　　白墩墩犹豫了一下，跑了出去。

　　很快，赵刚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老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半天迈不动一步：“为什么……”赵刚不敢靠近，始终没有动。

　　温知允在一旁靠着墙，没有上前。其他人都站在门外，谁也没进来。

　　过了很久，赵刚才一步步往床边挪，然后慢慢跪了下去，他伸出手，又缩回来，反复几次，才敢把老人的手捧起来。

　　“爸。”没人应他。

　　他把额头抵在老人手背上，肩膀开始抖，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