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祈九州

35、余生 裴冬越

　　裴冬越和齐逢夏在那吃完了饭回来的。

　　把他接回家之后又给他重新录入了指纹。

　　“所以是谁给我指纹删了？我看‘妈妈’这个角色也不存在啊？”

　　“应该是你自己删的。这两个门只有咱们两个的指纹。我没删，那就只能是你了。”

　　“听起来是我会做的事情。”齐逢夏从正门走进屋里，“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裴冬越跟在他身后，“要我带你看看吗？”

　　“应该不用，我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记住了。”齐逢夏说着往屋里走，“你准备怎么带我恢复记忆啊？”

　　“不着急。姜予程还得跟着傅迟舟处理很多事，你暂时回不了净州，我们有很多时间。”

　　“那我先听听你讲讲之前的事吧。”

　　“好。”

　　两个人躺在阳台的躺椅上。

　　齐逢夏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听他讲。

　　从他们相遇到怀疑到信任到最后，他的离开。

　　这期间裴冬越删减了一些事，比如那张报纸。

　　齐逢夏听着，确实有所感触。但总感觉在听别人讲故事。

　　记忆不在了，只剩下情绪和身体反应，哪怕曾经是当局者现在也变成了旁观者。

　　他抓着裴冬越的手指摩挲着，

　　“你有想起一点吗？”

　　“没有。”齐逢夏回道：“我要去那个走廊看看，我记得你好像在照片背面给我写了回信。”

　　“要我陪你吗？”

　　“我自己去。我要好好想想。”

　　裴冬越看着他走进走廊，开始想着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把卧室白色毛绒小沙发搬过来坐在走廊门对面，想着一会要带齐逢夏去哪。

　　超市，火锅，烧烤，酒馆，辣卤and面。

　　裴冬越看着门口，手指摩挲着。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买食材，家里没菜了。

　　吃什么呢。

　　火锅还是烧烤？

　　要不然吃辣卤and面吧。

　　但他想吃这个吗？

　　啧。

　　裴冬越抓了抓头发。

　　齐逢夏看了很久，久到裴冬越怀疑他真的还在里面吗。

　　齐逢夏蹲下身缓了缓。

　　从走廊走出来后，裴冬越坐在对面望着他。

　　阳台照进的光打在裴冬越身上，照亮了他。

　　“我大概看完了。”齐逢夏关上门，“我们要不要吃火锅？”

　　裴冬越站起身，“可以。”他捋了捋衣服，“现在去吗？”

　　“也可以。等我去看看我的衣柜，我要去换一套有帽子的衣服，不然别人认出我怎么办。”

　　齐逢夏说着往卧室走。

　　“那我在外面等你。”

　　齐逢夏进去了很久。

　　“齐逢夏？”

　　“我没事，等一下。”

　　齐逢夏换上黑色卫衣出来，一只手揣在卫衣兜里，“走吧。”他说着给自己把帽子和口罩带上。

　　裴冬越开车带着他去火锅店。

　　齐逢夏突然开口道：“你能吃辣吗？”

　　“不能。”裴冬越诚实道。

　　“那你上次跟我去吃火锅为什么还点辣锅？”

　　“我的共鸣兽不太能吃这些辣的，对共鸣兽修炼有一定影响。”

　　“这跟共鸣兽还有关系啊。”

　　“极少部分有这种现象。之前陈伯明说，有天赋总会牺牲些什么。”

　　“那你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逆反心理？”

　　“有些记不清了。当时好像是因为打了药剂共鸣兽能力散失，所以想试试。因为很久没吃辣了。”

　　“这样啊。那今天吃鸳鸯锅吧。”

　　“好。”

　　齐逢夏跟在裴冬越身后走进包间，裴冬越按照当时傅迟舟发的蘸料给他配了一份。

　　“还挺好吃。”齐逢夏兴致冲冲的吃着。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之类的。”

　　齐逢夏摇摇头，“有些感触，不真。但这些事确实是我能干出来的。”

　　“不急，慢慢来。”

　　齐逢夏说着吃了一口肉，“话说你跟我说的是全部了是吧？”

　　裴冬越抬眼看向他，“差不多。”

　　齐逢夏点点头，“那等我整合一下再想想吧。”

　　“晚上要去散步吗？”

　　“好呀。”

　　裴冬越跟齐逢夏并肩走着，两人挨得近，他能听到齐逢夏因为高兴哼出的音乐。

　　两人走在路灯照不到的路上，齐逢夏看周围黑暗就没带口罩。两人藏在阴暗处窥探着恒原。

　　齐逢夏打量着这个世界，“民众是无辜的啊。怪不得净州愿意赌这一把。”

　　“现在回头再看，确实有些不敢置信。净州的高层竟然这么敢赌。”

　　齐逢夏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他们可能也不甘心吧。”

　　裴冬越看向他。

　　“陈伯明那样的人，从小到大所受到高层的关注不会少，再加上你说的他经常给净州回信，说明高层和他的粘度很高。他更像是净州高层养到大孩子。结果就那么死在自己人手里，和平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净州怎么甘心。”

　　裴冬越垂眸，没再说话。

　　齐逢夏回过头看着他，“我们回家晒月亮吧。”

　　他说着准备回头，身后突然砰的一声。

　　齐逢夏睁大双眼，记忆里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开。

　　他站在原地，有些僵硬的转过头。

　　尖叫的喊声伴随着火焰腾起冲进齐逢夏的感官。

　　一瞬间，当年满天火焰的一幕幕跟眼前重叠。

　　一只白狼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嗷呜。”

　　“你在这等我。”裴冬越说完跑了过去。

　　周围人群四散逃开。

　　漫天的火焰烧的他眼睛疼。

　　一只蓝色的蝴蝶在空中蜕变成红色落在他肩头抖着翅膀。

　　齐逢夏向前走去。在周围四散逃开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一个女人突然抓住他，“别往里面跑了！”

　　齐逢夏转头看向她。

　　女人愣住了，眼里露出不敢置信，仿佛看见鬼了。

　　一瞬间抓住他的手也松开了。

　　齐逢夏没再看她，他往前走着。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记忆仿佛开始回笼，记忆中的尖叫嘶喊和眼前的景象重合，耳鸣声太厉害以至于连脑袋里响着的铃铛都仿佛在很远的地方。

　　齐逢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过往的记忆了。

　　裴冬越直接将火冻住了。

　　火焰顺着建筑被冻住倒成了一个奇观。

　　齐逢夏看见一个小男孩被绊倒在地上，他正挣扎的想爬起来。

　　他的思绪像是被拉回来了。

　　他蹲下身向他伸出一只手，男孩抬头看了看他，把手放在他手上，被齐逢夏拉了起来。

　　齐逢夏看了看他，应该没受伤。

　　“安安！”一个女人跑过来，“不好意思，不好……”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瞬间被冻住一样。

　　她抱着孩子跑了。

　　跑的有些狼狈。

　　世界变得无比寂静。

　　他远远听见了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周围有人举起了手机。

　　他在人群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白色的狼王包裹住齐逢夏，裴冬越跑到他身旁，拉着他向外跑去。

　　齐逢夏压低了帽檐，跟着裴冬越跑出人海。

　　纯白的世界被撕裂，底下的色彩开始渗透出来。

　　“裴冬越！你不是带齐逢夏忆往昔吗！这是怎么回事！恒原都炸锅了！”

　　裴冬越听见手机那边没了声音才把手机贴在耳边，“你急什么？那不是出了意外吗？那火烧的太大了。”

　　他说着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超大号水杯的齐逢夏，“我看他好像快好了。”

　　“整个恒原闹得沸沸扬扬的，政府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这是怎么回事了。”

　　“民众有知情权。况且齐逢夏不能一直东躲西藏啊。”

　　“呵。你自求多福吧。我算算时间姜予程快到了。”

　　“你跟姜予程这么快就适应新身份了？”

　　“……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裴冬越的说完听见了门铃响。

　　齐逢夏没动静。

　　裴冬越站起身，“不说了。姜予程好像到了。我去开门了。”

　　“给我们阿程开瓶酸奶听见没？”

　　“知道了。”

　　裴冬越开门只看见一道残影。

　　“哎呦我靠。”

　　姜予程已经冲进去了。

　　“齐逢夏！”

　　齐逢夏像是如梦初醒。他看向声音来源，色彩越来越浓烈。

　　“你没事吧？我看网上发生火灾了，你没事吧？”姜予程说着拉着他看了看。

　　齐逢夏看着他，好奇的说道：“橙子？”

　　姜予程一顿，“裴冬越跟你说的？”

　　“不是。”

　　齐逢夏看着他。

　　“你给我回信了吗？”

　　姜予程鼻头酸酸的，“我回了。你个混蛋。夏老说回去扣你五块肉。”

　　齐逢夏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她怎么这样。”

　　姜予程抱住他，“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裴冬越自觉地退出去，坐在外面的躺椅上。

　　他一条一条刷着新闻，吃到了最热乎的第一口瓜。

　　恒原和净州以最快的速度发了通告。

　　二十年的事被揭开放在大众面前。

　　裴冬越点开想看看民众都怎么说。

　　结果服务器爆了。

　　他关上手机。未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这件事都会有争议。

　　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

　　需要时间。大家都需要时间。

　　等姜予程没多久就走了。天早就黑透了。在待下去天亮了。

　　裴冬越给他开门送了出去，顺路把酸奶一块扔给他，“拿回去给傅迟舟看，别说我没给你。”

　　“……”

　　齐逢夏坐在屋里。

　　“你竟然没出去送他。”

　　他怀里抱的东西变成了香蕉。

　　“我等你的。”

　　裴冬越看着他，“等我？”

　　“有个礼物想送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裴冬越眼睛动了动，走上前坐在他旁边。

　　“礼物我也有。”

　　两人对视着。

　　齐逢夏率先开口，“我先送。你已经表过一次白了。”

　　“什么时候？”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次在飘窗上想跟我说什么。”

　　裴冬越笑笑，“故意的啊？”

　　“真让你说出来那不完了。”

　　“那你要送给我什么？”裴冬越看着他。

　　齐逢夏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裴冬越的视线转过去，愣了一下。

　　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了他的手上。

　　另外一枚在齐逢夏手上。

　　两枚戒指挨在一起。

　　齐逢夏趴在他耳边，“我爱你，裴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