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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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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帝都。
坐在在城东的宁家别墅,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连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月光如水,无声地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将庭院中那几株老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此时的二楼尽头房间,躺在床上熟睡的宁栀,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好半晌,终于平静下来,她缓缓坐起,环顾四周。
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十八岁房间里那瓶廉价香薰的味道。她记得这味道。她记得这间房。她记得这张床。
宁栀视线下移,手指慢慢收紧,攥住身下柔软的棉质床单。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照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仓库里冰冷的水泥地,也没有那些人逼近时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响。
她缓缓抬起手,翻过手腕。皮肤光滑,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那种疼还在。那种被背叛、被抛弃、被活生生碾碎的疼,还死死地钉在她灵魂里。
宁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惊惶已经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她撑着床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盯着上面的日期看了很久。
三年前。
她重生了。
她靠在床头,慢慢回忆。
三年前的明天,宁家会以“家族联姻”为名,把她推出去顶包。原本定的是继妹宁婉,可宁婉哭闹着不肯嫁那个五十多岁的暴发户,于是宁国涛笑眯眯地找到她,说“栀栀啊,二叔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上一世她不肯,跪着求宁父,求宁母,求宁家所有人。可结果,宁父嫌她不懂事,宁母嫌她丢人,宁国涛嫌她不识抬举。最后他们把她当成弃子,转手送给顾家当棋子。她以为嫁进顾家就能活,没想到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宁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八岁的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还没有后来那些为了自保磨出的薄茧。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凉薄。
“这一次,我自己选!”
凌晨三点,宁栀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旧铁盒,装着母亲留给她的几件遗物:一枚银戒指,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本薄薄的日记。她翻开日记最后一页,母亲的字迹娟秀而虚弱——
“栀栀,妈妈对不起你。宁家不是好地方,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宁栀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眶热了一瞬,又被她逼了回去。她把日记收好,从铁盒夹层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母亲偷偷留给她的,里面的钱不多,但足够她做第一件事。
天亮之后,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宁栀,不是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软柿子。
早上七点,宁家餐厅。
宁栀准时下楼。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得利落,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宁父宁永昌坐在主位看报,宁母周芸慢条斯理地喝粥,宁国涛和他的妻子刘慧坐在左侧,宁婉和宁家二房的女儿宁柔坐在对面。
“哟,今天起得挺早。”周芸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想通了?”
宁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没有动面前的粥。“想通了。”
周芸和宁国涛交换了一个眼神。
宁国涛立刻堆起笑:“这就对了嘛。栀栀啊,二叔给你找的那户人家,条件真的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疼人啊——”
“二叔。”宁栀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不像十八岁的人,“我说我想通了,但我没说我要嫁那个人。”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宁婉放下勺子,嗤笑一声:“不嫁那个,你想嫁谁?你以为你是谁?”
宁栀连看都没看她,只看着宁国涛,一字一句:“我要嫁顾燕昭。”
满桌死寂。
宁永昌终于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顾家小公子,顾燕昭。”宁栀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宁国涛先是愣住,然后大笑起来:“顾燕昭?栀栀,你知不知道顾燕昭是什么人?那是帝都顾家的小公子,杀伐冷漠,喜怒无常,连帝都名媛都近不了他的身。你?一个……”
他顿了一下,把“私生女”三个字咽了回去。
宁栀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她环视这一桌人,上一世,就是这些人,一边吃着她母亲留下的嫁妆,一边把她推进火坑。宁国涛拿了她母亲留下的公司,周芸占了她母亲的房子,宁婉抢了她原本的婚约,而宁永昌,她的亲生父亲,在放弃她的文件上签了字。
“我是不是私生女,二叔心里清楚。”宁栀声音很轻,却让宁国涛脸色骤变,“我妈和爸的结婚证,还在我手里。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宁永昌猛地拍桌:“宁栀!”
“爸。”宁栀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怕,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平静,“我妈死了十年,你娶了周芸十年,宁家上下叫了我十年私生女。我认了。但从今天开始,我不认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是宁国涛气急败坏的骂声、周芸尖利的质问、宁婉阴阳怪气的嘲讽。宁栀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出宁家大门。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让她想哭。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顾家对外公开的商务联系方式,她上一世死前,无意中看到的。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您好,顾氏集团。”
“我是宁家宁栀。”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我要见顾燕昭。”
对面沉默了两秒:“宁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宁栀说,“但请转告他——我能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说:“请稍等。”
宁栀站在宁家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风把她的衬衫吹得微微鼓动,她闭上眼睛,上一世死前那一刻。顾燕昭的人查到了她的死因,查到了宁家头上,他做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男人,远比传闻中可怕,也远比传闻中可靠。
她需要他的势,而他,需要一个不碍事的顾太太。
这很公平。
**
下午两点,顾氏集团大厦。
宁栀站在一楼大厅,仰头看着这栋高得望不见顶的楼。
前台小姐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简单的衣着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宁小姐是吗?顾总在顶层,请。”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宁栀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年轻,苍白,眼底却有一种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沉静。
“宁栀,”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这一次,你只为自己活。”
电梯停在顶层。
门打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等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引她穿过长廊,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
“顾总在里面。”
宁栀推门进去。
顶层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帝都最繁华的天际线。夕阳斜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暗金色。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修长的身形和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间没有戒指,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坐。”
声音比想象中低沉,也比想象中冷。
宁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逆光里,她终于看清他的脸。比传闻中更年轻,也更锋利。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而紧抿,下颌线条像刀刻的。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深冬的湖面,什么都映不出来。
“宁栀。”他先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宁家私生女,十八岁前养在外祖家,母亲去世后回到宁家。成绩中上,性格温顺。”
他顿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温顺?”
宁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顾先生查得很仔细。”
“你要见我,说有我想要的东西。”顾燕昭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说说看。”
宁栀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声音不急不缓:“顾先生最近在查你三叔顾远山。查了半年,收获不大。”
顾燕昭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但没有打断她。
“顾远山在海外有一个秘密账户,每月固定有一笔钱转进来,来源是宁国涛。”宁栀继续说,“宁国涛手上有一份顾远山挪用公款的证据,但他没有交给顾家,而是捏在手里当筹码。他们在谈一笔交易。”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顾燕昭看着她,目光从冷淡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极淡的兴味。“你怎么知道的?”
宁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顾先生,我需要一段婚姻。你需要一个不爱你、也不碍你事的顾太太。你娶谁都一样,不如娶一个能帮你挡麻烦的。”
顾燕昭微微眯起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娶你?”
“因为我不怕你。”宁栀说。
办公室里空气都沉了一瞬。
顾燕昭盯着她,她也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她死过一次,比死更可怕的事她都经历了,一个顾燕昭,她怕什么?
顾燕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宁栀,你比传闻中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条件。”
宁栀仰头看他:“订婚可以,我搬进顾家。对外,我是顾太太。对内,各不相干。宁家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不插手,但也不许拦我。”
“各不相干?”顾燕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角微弯,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好。”
他伸出手:“成交。”
宁栀看着他的手,顿了一秒,握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微凉,力道很稳。
上一世,她死之后,是他的人找到了她的尸体,是他的人查了宁家。她没有见过他,但那一刻,她欠了他一份恩。
“顾先生,”她松开手,站起来,“合作愉快。”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宁栀。”
宁栀停住脚步。
“你身上有秘密。”顾燕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笃定,“我不问。但记住,顾家不比宁家,别自作聪明。”
宁栀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一下。“顾先生放心,我只做分内事。”
她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宁栀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低头看着那只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没关系。
重来一次,她什么都不怕。
**
第二天,顾家正式对外宣布:顾燕昭与宁栀订婚。
消息像一颗炸弹,炸翻了整个帝都。
宁家电话被打爆,宁国涛在电话里对着记者支支吾吾,周芸气得摔了手机,宁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一地东西。而宁栀坐在自己新搬进的顾家客房里,平静地翻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是上一世害过她的人。
她拿起笔,在第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夜晚,顾燕昭站在他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听着助理汇报宁家的反应。脑海闪过,昨天下午,宁栀坐在他对面,说“我不怕你”时的表情。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从宁家那种地方出来的人。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把咖啡一饮而尽。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顾总,需要盯着宁小姐吗?”
顾燕昭把空杯子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上。“盯着。”他说,“但不是监视。是保护。”
助理愣住,顾燕昭已经转过身,走向门口。
“明天让管家把主卧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他顿了顿,“那间太小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窗外,帝都的夜色正浓,而宁栀的房间灯还亮着。
她在等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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