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有你的夏天》凉巾

3、第 3 章 清晨一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房间，冷淡的色调布置，引来了属于它的一丝色彩。

　　闹钟刚响，润郁抬手按掉。

　　洗漱完毕，他走出卧室门，扑鼻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拿起肉包子往嘴里放，也不在乎，它凉了多久。一个劲的咀嚼着。

　　每天日复一日早晨重复这样的生活，可以说，他早就习惯了。

　　手表震动一声，是今日天气提醒。

　　今日天气：晴转阴。体感：33度。
　　早上十点整预计90%会下雷阵雨。为以防万一，特别提醒各人员出门记得带雨伞。

　　门外的天气并没有像表上说的那样。反而，是一片晴朗。

　　润郁像平日里一样骑上自行车，单只耳朵戴上耳机，里面播放着英语单词。自由的风灌入全身，瞳孔因恍惚而晕染的太阳光，有那么一瞬润郁觉得自己活得很幸运。

　　润郁将车停好，紧接着乘坐电梯，来到七楼。

　　从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润郁心中莫名萌生出一种期待，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敢说。

　　润郁特意将脚步放的迟缓，走到位置前。今天的桌面好像少了什么。

　　他看着桌面斜角处，一股心酸感涌上心头。

　　今日没有糖果。
　　……吗？

　　他再看向旁边，她的书包毅然安放好。

　　润郁不禁对自己发出一声自嘲：“早该想到的。”

　　润郁拉开椅子的手青筋突起得明显，坐下后掏出练习册埋头猛写。

　　然而，云连夏在润郁坐下瞬间，就到了教室后门。她看着润郁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心虚。

　　昨天晚上，八岁大的侄子突然到家拜访。结果，这小子聪明得很，一眼就看见电视柜旁的糖果。眼睛直勾勾的根本走不动道。最后，要走的时候，这小子把一整罐糖死死抱在怀里，不撒手。

　　没办法，身为大姐姐又不能去抢……

　　说出去让人笑话。

　　云连夏在床上辗转反侧，决定第二天一早重新买。

　　结果，老天爷似乎开了个玩笑。

　　家前面的小卖部无论刮风下雨五六点就会开门营业。

　　今天，稀奇的休息了！

　　云连夏看着门口张贴的公告，嘴角抽搐。

　　啊啊啊啊！

　　云连夏抿着唇，脚步放轻。刚拉开椅子的一秒，旁边的人像有什么感应器一样，转头看向她。

　　云连夏被一双幽怨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瞬间不自在。下一秒，她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道：“早啊，同桌！”

　　润郁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心里的猜测加深了不少。明明是九月的夏末，空中好像凉快了许多。以至于，少年说话的声音也冰冷：“早。”

　　随后，他轻摔下手中的笔，安静的空间里那不爽的声音特别明显。拎起空的矿泉水瓶快步出去。

　　洗手台前，血气方刚的少年内心燥热不停，疯狂将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大，双手接水将其扑在自己脸上。也不管有多疼。

　　重复几遍之后，润郁手撑边上喘着粗气。

　　刚刚，失态了。

　　“你在这啊。”一道薄荷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是蒋壮壮。黑色小卷毛，脸上永远挂着笑。在班上是出了名的开心果，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起的外号，人称“壮壮妈。”

　　润郁看着他手上的篮球想起，等会是体育课。

　　“怎么了？”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一起去操场吧。”

　　“来了。”

　　空旷的操场上，人们都往同一个方向聚集。等到差不多集合完毕，两人才姗姗来迟。

　　队伍前的体育老师正气十足说着课堂规矩，两人偷遛到最后一排无缝衔接加入。

　　云连夏听着老师滔滔不绝的话语，心道：感觉在上语文课……

　　她低头扣了两下手，又觉得不好玩还甩了两下。眼睛不经意间飘向了其他地方。

　　树梢缝隙的阳光斑驳地照在少年身上，明明身上穿的是简单统一的蓝白校服，在人群中总能一眼定格。

　　来的时候着急，脸上还有未干却的小水珠。阳光下，反倒给少年增添了独特的气质。

　　“好了，我的规矩说完了。今天是第一节课不给大家那么大压力。”

　　“解散！”

　　此话一出，众人欣喜。

　　“老师你太好了──”

　　队伍解散后，云连夏跟着班长跑到树底下乘凉。

　　云连夏喝了口水。耳边传来班长的说话声，语气有些同情：“他又一个人啊。”

　　云连夏闻声望去，道：“他经常一个人吗？”

　　猊雅莉听到她的问题，没有回头但还是回应了：“嗯。上学期，哦不。准确来说，是高一开学到现在，体育课我看到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那几个跟他玩的还不错的，之前想拉他一起打球的都被他拒绝了。”

　　“我们觉得，他好像更喜欢一个人。”

　　云连夏听着，低头思考片刻，起身拍干净手，道：“我去上个厕所。”

　　“好。”

　　天空蔚蓝，鸟儿自由飞翔。坐在长石椅的润郁往后撑，渴望通过瞳孔记住一切。

　　旁侧楼梯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润郁微微侧过头，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到最后几步楼梯时，脚步声消失了。

　　润郁扭过头让自己看起来跟刚刚一样。没人知道他心里的盘算。手指轻点着膝盖，默念数着数。

　　一。
　　二。
　　三。

　　来了。

　　果不其然，少女甜到心窝的声音响起：“你在看什么呀？”

　　当下没人会知道，就是这一声的主动靠近。让润郁时常灰暗无边的世界，如同降临神明般的救世主来到自己的世界。

　　从此，世界充满光明。

　　润郁望去。

　　少女的高马尾青春洋溢，肤色白得刚好。因为是背着太阳的原因，那些明亮的光照映在头发丝上，形成一圈的光环。

　　像……神话里的女神。

　　“没什么。”

　　“我刚刚看你好像看得很认真耶。”

　　“你看错了。”

　　“好吧好吧。”云连夏摆摆手说，“那可能是我最近眼睛有点问题了。你有没有用过比较好用的眼药水啊？”

　　“……”

　　“没有。”

　　她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润郁起身要离开，开口道：“推荐去医院看看。”

　　云连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子往后靠，晃着脚丫子，心中暗道：跟今天早上一样。

　　东城天气说变就变，仅仅是课间几分钟的时间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紧接着，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

　　刚下课回来的云连夏身边跟着班长猊雅莉一进到教室，就被眼前一幕惊到停了向前的脚步。

　　该怎么形容那个场面呢。那天的天空就像《哈利·波特》里的食死徒来临，压抑窒息。同时，刮起的大风将场面渲染得有几分相似。

　　课桌上放着的试卷书籍圆珠笔都被吹落在地，不停止的向前滚动。靠窗的位置几乎都被打湿了。

　　云连夏喊道：“快！先把窗关了！”

　　猊雅莉照做。

　　只是天晴时一个人关那几扇窗轻而易举，现在大风大雨的原因增加了不少阻力。好一会儿，才终于关闭全部。

　　云连夏则是负责捡起地上的东西，有些没被吹得远她根据位置放回了原处。其他的先放讲台上等待她们自行认领。

　　班上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个人，也跟着捡地上的东西。其他的都被大雨困在半路了。

　　云连夏走到后面，弯腰捡起地上不知哪个同学的数学书还有试卷。突然，一股风从后门窜来，刚刚要拿起的数学课本此刻像长了手一般翻开了。

　　课本里夹着一张不是草稿纸的纸张，她蹲下凑近一看，那是张临摹纸。而临摹的对象──正是她本人的背影。

　　云连夏直起腿，伸手要捡。

　　一双被雨水淋湿的平板鞋闯入眼前。

　　云连夏抬头往上看，哦，是她的同桌。

　　只是现在的他脸色不好，身上的校服全都湿透了像是着急忙慌跑过来，被大雨淋了一身。

　　“你……没事吧？”

　　“没事。”

　　“夏夏，我这边擦好了。”猊雅莉的声音懂事地响起。

　　云连夏回头回应道：“好。我这边很快就好了等下来帮你。”

　　等到再次回头，润郁看着没什么区别。

　　云连夏看了一眼他，收起视线。

　　一低头，那张纸不见了！

　　课本却好端端躺在地上。跟刚刚不同的是，页数也改变了。

　　……

　　云连夏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站在面前的人，又看了眼地上。

　　最终，还是开口问了：“你有看到夹在课本上的纸吗？我怕有同学东西丢了。”

　　“什么纸？”

　　“好像是临摹的那种纸。”

　　“……没有。”润郁觉得回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没、没见过。”

　　润郁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会结巴。

　　但是，他无比肯定一件事情，她看到了那张临摹纸！

　　“我去换下衣服。”

　　云连夏没接话。她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注意到，右边的手臂紧贴着身体。这似乎跟他平时走路不一样。

　　窗户外雨势渐小，但天空还是昏暗沉沉。卡在半路上的同学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李普刚结束年级一周一次的会议，会议里隔音一绝外面发生什么只有出去了才知道。听见有学生讨论刚刚的大暴雨，赶紧跑回教室。

　　他走进去，学生一个没少，教室也没有多大损失。顶多有些地方湿了一大片。欣慰地笑了一下。

　　李普为所有人鼓掌，道：“你们是我带过最聪明的学生！”

　　此刻，有人喊道：“老师，其实最大功臣是云连夏和猊雅莉！”

　　“对！老师她们两是大功臣！”

　　又响起了掌声，比刚刚还要强烈十倍。

　　也算是留了个好印象。

　　放学的时候，雨也没见要停的迹象，变成了毛毛雨。

　　云连夏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她看了眼那个空座位，心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撑着伞走到停车棚。好巧不巧，想着的人还没走。

　　云连夏果断冲上前，小身板挡住了润郁的去路。

　　“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什么……？”

　　“我问你”云连夏加大音量：“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今天对我那么冷淡。”

　　“……没有。”
　　骗你的。

　　“明明就有！”云连夏瞪了他一眼，生气起来脸颊圆鼓鼓的。

　　“让我猜猜看。”

　　润郁听到她这么一说，顿时紧张了起来。喉结上下滑动。

　　云连夏这次说话声音有点委屈：“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给你带糖果？”说完，她扬起脸看向他。

　　润郁哪禁得住，耳朵一下子全红了。

　　云连夏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心中确定了答案，信誓旦旦给了他保证，道：“我明天一定给你带！你相信我！我明天还给你带两个！”

　　说完，没等润郁有什么反应，她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一人在大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