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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真是上帝在开玩笑 只是为了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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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出现了一双红眼睛。
一只猫头鹰。
它抖动着羽毛,离开树枝,飞进了黑暗。
“咚——咚——”
午夜钟声响起,银月冷淡走出黑幕。月光透亮,将庄园里的里丝沙明玫瑰镀上银边。
薄瓣层层,艳色灼灼,银边衬着带着幽光的红,浮光幻彩,热烈又虚幻,像这座庄园的主人一样。
墙角的女神像披着白纱,嘴角微扬。窗户的阴影将这个神圣的白雕分割。冷风撩起白纱。
“查尔斯。”沙发深处传来声音,一双冷白的手摇晃着红酒杯,“他答应了吗?”
站在阴影里的燕尾服男人低声开口:“没有,大人,那个中国来的科学家什么也不肯说。”
“那就再加钱,”手的主人放下了酒杯,“没用的东西。”
男孩站了起来,毛毯从他身上滑下,落在了沙发里。他走到窗口,欣赏着花海。脑中闪过一张痛苦崩溃的脸,这让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I'm watching you ,my sweet p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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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哥。”
雨水连绵不断地落在城市里,电光炸开,黑夜变得如同白昼。惊雷炸得窗户拼命摇晃。
男人倚着飘窗,安静地望着夜晚。云将月亮死死掩住,城市的光和电光相互映照。他浅棕色的瞳孔似乎被情绪晕染成了黑色,眼神空空的,没有落到实处。
背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和属于青年的活力。这个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也打断了从他身体深处探出的丝丝悲哀。
“怎么?换忧郁青年风了?”白沐舟道。
“没,滚吧你。”水木转头面向青年——那是个看起来就很有生命力的小伙子,短发棕眸,鼻尖一粒小痣,高鼻梁笑唇,此刻正咧着嘴,坏笑着擦拭头发。
“关灯关灯,”白沐舟招呼他,“明天还要赶路呢。”
白沐舟突然收敛了笑,紧张地看着他:“能行的,对吧。”
“一定可以的,妈妈不会有事。”水木回道。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水木苦笑看着白沐舟缩进被窝。
*
明州的风有股海的味道。不过没有力波海苔香,而是一种淡淡的鱼腥味,随着空气被吸入身体中。
不好闻。
白沐舟迅速地爬着山。他是个无业游民,喜欢旅行,有时会拍些视频发到网上。粉丝只有几千个,但他拍得很开心。
降临这个世界后的二十二年他过得平淡又顺遂。恩爱的父母,争气的姐姐和普通的他。谁也没有料到一个风和日丽,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妈妈会吐血进了ICU。
寻常的安稳总不经耗,意外总是破门而入,强抢民宅。
“是这儿附近吗?”他问。
“再里边点,去山的深处。这么多年的开发下来还没被发现,它大概在一个偏僻未开发的地方。”水木想了想。
“好吧。要不你过来点,看着你穿过树有点惊悚。”
水木愣了下,“抱歉,没注意。”
他们走在夏季绿得发亮的山里,一个人和他的灵魂体。
水木飘到一个地方不动了。白沐舟严肃了起来,笑容被抹平。
“是这儿?”白沐舟咽了口口水。
“是,你准备好了吗?说到底我也只是灵魂体,没办法真正为你挡伤,而且我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里面……会很危险吗?”
水木盯着白沐舟的脸,“估计吧,不过有了妈妈给你的祝福,或许会变得顺利些。但是,有个人警告过我……算了,他肯定以为我死了。”
“你后面说啥?”
“没什么。”
“祝福是钥匙……?妈妈她……”
“准确来说是权柄,虽然等级很低。这是当初她留在自己的灵魂上的一道印记。”
白沐舟已经熟悉了这张和自己完全一致的脸看着自己。他的内心摇摆着,但他想到了仍在ICU的妈妈。
我会成功的,我一定能成功,我只能成功。
他不断地给自己暗示着。
所有的恐惧和畏缩在一瞬间停滞,他呼了口气,走到了水木的位置。
人和精神体完全重合。
「滴,检测到三级权柄。传送。」
身体开始下坠。
*
眼前一瞬间由刺亮变为暗黑。
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忧思渐渐平息。
水木在暗中看不见,也不发出声音,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说来,水木这个名字都是他取的。其实只是把“沐”字拆开来罢了。
水木很闷,只在自己逗一逗他时,才像是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他曾说:“我的生命是神赋予的,等祂想起我,我或许会留下,或许会消失,但这得看祂的意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速度逐渐变缓,最终停止。
他们落地了。
白沐舟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开始害怕,小腿肚和脖子上的肌肉痉挛。
“然……然后嘞,怎……么办?”
突然空中的光源打开,将他的眼前照得只剩空白。也将大脑照得空白,没法害怕了。
哦莫,感觉自己这趟眼睛得瞎。请善待二旬老人的视力,二旬老人的命也是命。
水木的声音响起:“你先别动,我看看。”
抬眼是一片清透的蓝色天幕,白云闲散地飘着。下方是无边无际的海,很寂静的薄薄一片,水里有绿色的光团,星星点点。脚下的沙滩泛着粉意,细软沙粒包裹住鞋底。空气温暖又清新。蓝色的天、蓝色的海、蓝色的雨,像梦一样,令人沉醉其中。
等等,怎么突然下雨了。
水木往前走了两步。他们正处于海中的一座孤岛上。
雨却突然变了样,成为了锋利的刺,狠狠扎向了水木和白沐舟。
一切变了颜色。从蓝色的轻松舒缓变为了红色的紧张焦燥。
这方天地生气了,他们在驱逐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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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慢慢上涨,雨刺逐渐猛烈。
水木不会受伤,他只是一团能量而已。
而人类的肉体凡胎显然不防弹。好在白沐舟出于怕死穿上了防弹衣。
嘿嘿,伤不到我。
水木害怕白沐舟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猛跨一步,试图靠近白沐舟。
但雨却像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变成了子弹,并且精准向水木的方向打击。
这波枪林弹雨还有活的可能吗,别啊,那捞什子能量核心还没见着影呢,可别真噶在这儿了。
白沐舟看到水木每一步都在让雨攻击加强,脑子在死亡威胁下转得飞快。
“别动!”白沐舟大喊,“移动会让这里更加……啊。”
“完蛋完蛋,这波不要属于物理防御无法抵挡魔法攻击啊。
防弹衣没法完全免疫啊。
腹部和左手手臂先后被打中。剧痛一下子蒙住了他的头皮,直至痛到麻木没了感觉。他缓缓坐到了地上,蜷缩成一团。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血腥味弥漫开。
视线的最后,他看见了水木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斥着无助,害怕、自责……或许还有更多,但他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白沐舟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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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殷红一片,血顺着指尖滴进了沙里,将粉色的沙子染成鲜红。
雨弹迟疑了几秒,又变回了毛毛细雨。凉意扫过白沐舟的脖子。
水木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已经变回碧落万里,浮云悠悠。白云软软,在空中拼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像在释放无限的热情。
“这真是上帝在开玩笑。”
他试探地走了一步——没有动静——于是快跑到了白沐舟的身边。
在这个秘境之中,水木拥有了实体。
能量被具象化。或许是渴望了太久,以至于认为是理所当然。
他仍然不是真正存在,落在他身上的攻击不会留下伤口,也感受不到痛觉。他就像是一团虚实难辨的雾。
但他终于能触碰到这个世界了。这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水木解开了白沐舟的防弹衣,从背包里拿出剪刀慢慢剪开了黏住的衣服。白沐舟疼得发抖,嘴唇颤抖着。
他肯定说的是妈妈,水木想着,手上动作放慢,温柔地处理伤口。
然而,面对这个未知秘境的只有他们俩。
他们只能互相为依,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掉落在地上的子弹变为了小水滩。沙滩变得泥泞不堪。
水木踩在泥里,感受着鞋底的微滞感。他看了看周围略微有些眼熟的布局,小小地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低头细细端摹着白沐舟的脸,“应该能进去。”
他走了两步,在白沐舟身边一块稍微干点的地方坐下。地上留下了很浅的几个脚印。
“白沐舟!白沐舟,醒醒!白沐舟?小白白?小沐沐?舟舟?大白猪!”
“在大量奇怪称呼中混不一个难评的玩意儿。”
“锐评。唉不对,你没晕啊。”水木摸了摸上巴,没错,就是上巴。
“太痛了,我闭目养神一会儿。好歹是你爹,没那么容易死好吧。”
“起开,我才你爹。”
白沐舟慢慢摸出包里的衣服,躺在地上费力但不想起来地穿上。
他慢吞吞地撑着登山杖蛄蛹起来,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笑脸,微笑着竖起了除大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拇指以外的手指。
“哎呦,年轻人,没想到你还是个蛄蛹者。”水木微笑。
白沐舟没理他,认真骂着这个破秘境。
何意味啊?刚来就开大。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个高科技的制造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转头,挑眉看着水木:“你有实体了?”
“嗯。”水木眨眼看他。
“我摸摸!”白沐舟步履蹒跚地凑过去,变态地看着他。
水木想打人。
他看着白沐舟伸出手,抬起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他的手臂。
“没有温度唉!”白沐舟惊喜抬头。触感很奇怪,轻点用力可以感受到阻力,但力气一大,手就穿过去了——里面是雾蒙蒙的感觉,潮湿又带点冷。
水木没被碰的手已经高高举起了。
“你刚刚说的能进去?”白沐舟闪身步躲过一击,回到正题。
“大概是往这岛上走。等等,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有实体。
“那……哦买噶你吓到我啦?不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挺逆天的吧。”
“哦,那咱走吧。”水木冷淡。
于是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和一个二十二岁高龄拄拐老人一起走向了岛的深处,走进了树丛中。
“哎,慢点!伤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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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熟和牛,红丝绒蛋糕……”
男孩点着单。
查尔斯靠近。
“怎么,有进展?”男孩垂着眸,没抬头。
“抱歉,大人,恕我直言,他就像棵海里泡了三十年的木头,怎么……”
“说点有用的。”男孩抬起水蓝色的眼睛,皱眉。
“有人闯入了禁区。长得很像当年您囚禁在地下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