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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二:病床上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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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老树、枯藤、昏鸦、懒水,到处都是被风灼烧过的痕迹。
一日早上,梁守怡接到林姐的电话,说是:“羽少爷今天会来,赶快把没有完成的工作都完成好,最好先把晚饭做了。记住,一切都要尽量做得最好,能不能继续留下打工,就看羽少爷满不满意你的工作了。”
傍晚,太阳沿着天空的轨迹缓缓下降,火红的晚霞燃烧着一半天空。
梁守怡终于把庭院里的所有植物都打理好,下身穿了一条米色齐膝短裙,上身穿了一件清淡的紫色短袖衬衫,烧好三菜一汤,齐齐整整地摆在饭桌上,然后站在门口,在郊区小径张望着,心情甚是紧张:“不知道有钱人的样子是怎么样的?”但直到夜幕降临,羽庭轩还没有出现。
梁守怡只好回到别墅里,把汤菜拿到厨房里热了热。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梁守怡接了电话,电话是林姐打来,只听得她的语气甚是焦急,似是有什么急事:“守怡,你的晚饭做好了没有?”
梁守怡:“我已经做好了,可是那羽少爷没有来。”
林姐:“羽少爷生病了,当然没有去你那儿,他病得挺重,还晕厥了过去,现在正在医院里,才醒转过来,他方才说饿了,可是我们这儿没有现成的饭菜,你既然做好了晚饭,就快点送过来吧。”
梁守怡:“林姐,那你快点告诉我医院地。”
林姐:“你瞧我,又急得糊涂了,地址是……”
医院门口竟然守着数不清的记者,东一团西一簇的,似乎这城市里的记者都聚在这儿。梁守怡提着保温瓶的手不禁紧了紧,这样的大场面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一时里不知所措,只希望林姐快点出来接应自己。有几个记者突然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然后眼光就定在她身上打量着,有一个记者忽然揶揄:“这女孩长得挺清秀,会不会也是羽家少爷的亲人。”
幸好,林姐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一见到梁守怡来了,便马上从人群里穿梭,一接近梁守怡,突然说:“你瞧你,送点饭给妈妈也会迷路了。”然后二话不说,拉起梁守怡的手就快步走进了医院。
梁守怡满腹疑窦,但见到林姐的神色有异,不敢出声问一句。
很快,林姐就领着梁守怡走进一楼的电梯,当电梯门关闭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喧闹和那些记者们令人不安的眼神都被这道金属门统统隔绝起来。电梯里的空间很小,梁守怡只觉得四围很静,只有这个“小空间”机械上升的声音在耳旁响着。
林姐忽然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太险了,幸亏我应变得快,不然你就被那些记者缠住了。”
梁守怡释然:“原来是这样。”
林姐笑了笑:“饭送来没有?”
梁守怡:“送来了。三菜一汤。”
林姐:“想不到你还会做三菜一汤。”
梁守怡刚想回答,金属门就打开了,林姐顾不得让她说话,就拉着她走出电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转过一个拐弯口。
梁守怡又看到许多人,但这些人同外面的记者不一样,有少妇,有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有比她小的少女,每一个人都服饰时髦,容貌清秀,乍看之下,忽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头不受控制地低了下来。
那些人全都守在一间贵宾病房外,林姐带着梁守怡走过去,其中一个清丽秀雅的少妇迎了上来,对林姐说:“饭来了么?”
林姐:“来了来了。守怡,把饭给我。”
梁守怡把饭交给林姐,就在甬道一旁站着。林姐匆匆走进房间。半掩的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梁守怡瞥见到里面的豪华的床铺上坐着一个少年,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丝绸制衣衫,苍白的脸颊泛着一抹淡淡的病态红晕,看样子像是十五、六岁左右,容貌虽不算得上俊美,但五官线条利落,给人一种恬静而温柔的触感,无形中在瞳孔里构成特殊的魅力。梁守怡一见到他,忽然觉得这少年有一股他本不该有的笃定和睿智。
床边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女,轻轻地拍着那少年的背,神色非常怜惜。梁守怡胸蓦地一酸,差一点眼眶就红了起来。房里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在家乡里的父母,她仿佛看到父母佝偻着背顶着烈日在田地里干活的光景。
甬道里虽然站着很多人,却没有一点人声。穿白色衣裙的护士在甬道尽头走过时,脚下响起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着交叠着。
过了一会,林姐从房里走出来。一见林姐出来,大家都围了上去。
林姐看着大家:“羽少爷吃了饭,精神也稍稍好转,太太吩咐我出来叫大家先回去休息,不用担心了。”所有人都吁了一口气,脸上似乎绷紧了的肌肉一瞬间松弛下来,仿佛被最和煦的春风吹过。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林姐看着梁守怡:“守怡,我们也走吧。”
梁守怡怔了怔,回答:“恩。”忍不住向房间里瞧一下。
林姐微微一笑:“以后见到羽少爷的机会多的是。”
医院门口停着许多黑色白色的贵族轿车,在记者的簇拥下一辆一辆地依次开走,相机的闪光灯几乎没有间断地把每一辆轿车开走的情景定格下来,其中一个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记者像一群蜜蜂般涌上去。
周围拥挤得密不透风,随行的保安只得在人群中开出一条小路,护送那女子上了一辆轿车。那轿车的司机似乎训练有素,那女子一上车,车内的窗帘就被降了下来,车前的灯陡然间打开,使挡在车前的记者不得不遮眼让开,然后车子就在一瞬间开走了。记者们想追上去,但是被数十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用似挡非挡的高明招数阻挠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的轿车消失在繁华马路的地平线。
梁守怡站在林姐身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