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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Z——神秘男人 沈君刚平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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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刚平复好呼吸,卡慕便折返回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两小时成了一场被汗水与痛楚淹没的噩梦。
他必须在保持战术姿势的同时,受到攻击还能临危不乱做出最佳格挡,这种训练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所以他全程都在机械地挨打、爬起,身心俱疲。长久未眠让他大脑发晕,视线阵阵摇晃。
就在他即将脱力昏死之际,卡慕终于收手。
“第一课。”卡慕淡声道,“躲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只有站着,哪怕是爬着,你也必须保持反击。”
沈君瞬间脱力,软绵绵地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湿漉漉的长发凌乱不堪,几缕湿发蜿蜒在他苍白的脸颊和起伏的脖颈上,他迟早要把这玩意剪了,真的不仅遮挡视线,还狼狈。
沈逸这小孩到底是什么审美啊……
他半垂着头,大口喘气,晶莹的汗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摇摇欲坠,最终无声砸向地面。
“起来,去休息室。”卡慕轻踢了他一脚。
沈君费力地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卡慕教官,偷偷撇了撇嘴,他现在只想就地躺下睡死过去。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拖着灌了铅的两条腿,慢吞吞地跟在卡慕身后。
随着生物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休息室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君再次为寰宇的财大气粗惊掉下巴。这哪里是休息室,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豪华私人水疗中心,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气。
休息室最右边放着台看暖白色机器,看构造应当是密封舱,舱门边缘正向外溢出丝丝缕缕白色的寒气,有点像冷库。
“进去。”卡慕说。
“啊?”沈君惊讶。
“主人,您好。”就在他摸不着头脑之际,圆滚滚的机器人滑了过来:“我为您介绍下液氮修复舱。其拥有合适的极低温,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代谢掉肌肉里堆积的乳酸,修复微小损伤。”
“感觉会有冻死的风险。” 沈君抗拒地后退了一步,但在卡慕的眼神漠视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跨进了修复舱中。
他却听卡慕嗤笑一声,“头发不要了吗?”
“哦哦。”这是液氮,沈君被提醒后解开低马尾的皮筋,给自己来了个丸子头,多亏了阿婆天天让他帮忙盘头发,不然沈君还不知怎么办。
“衣服。”卡慕转身出去,“九点前的时间归你。”
“……”沈君有些尴尬,脑子真的被累短路了。他迅速脱下作战服,舱门这才闭合,冰冷雾气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刚想惊呼出声,却发现那股寒意并没有带来刺痛,反而像是一双拥有魔力的手,抚过之处,所有叫嚣酸痛的肌肉都放松了。紧绷的腿部,酸胀的后腰,都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短短几分钟后,舱门再次打开时,沈君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疲惫感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上下只剩下轻松和力量。
“哇,高科技。”他从舱里跳出来,感觉自己还能再来个五十趟折返跑。
他已经很想睡觉了,但浑身的汗让他刺挠。
他走进浴室,想洗了个澡,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台造型奇特的躺椅吸引了。躺椅的头部位置连接着一个半包围式水槽——竟然是一台全自动洗头机器人!
沈君太满意了,他终于不用自己洗头了,谁知道长发洗头有多麻烦。
他痛快地洗了个澡后便躺了上去,按下启动键。水槽底部的感应器立即启动,温热的水流喷洒在他的头发上,温度完美。
几排仿生硅胶的机械触手伸了出来,挤上无香味的洗发水在他的头皮上揉搓。
机械手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着头部的每一个穴位,比最顶级的洗头店师傅还要专业。温水一遍遍冲刷着泡沫,机械手有节奏的按摩让他舒服得浑身都软了下来。
之前的魔鬼训练让沈君精疲力尽昏昏沉沉,在‘洗头店师傅’的按摩下,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变成了最强效的催眠曲。
沈君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短短四个小时的睡眠让他再次充满精力,脑内终端的闹钟响起。沈君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长发已经被自动烘好,柔顺且蓬松。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君,醒醒。”NEON的电子音似乎有些有气无力。
“起了,起了。”沈君刚睁眼就惊恐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浴室中了,而是陷在一张柔软的床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我在哪?!”
“休息室的隔间。。。”
“我怎么在这?!”沈君问,“谁抱我过来的。”
“不是机器人抱的。”NEON堵住了他追问的想法。
“……不是,为啥啊,算了算了。”
————
沈君特意让NEON提前30分钟叫醒他,能有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他又躺回去,拿被子蒙住头,按了下腕上终端,“滴”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半透明全息屏幕弹了出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消息界面。
娱乐APP上,总统被杀的讨论铺天盖地,间或飘过几条西二区火灾的报道,再往下翻,就是没完没了的明星娱乐和奢侈品广告了。
寰宇内部的通知只有素羽给他发了条——“沈,我突然有任务,得多委屈你在卡慕老大手下受苦了T^T。”
沈君回了句‘没事’,主要还是因为稽查处给他排的是夜间巡逻,哪怕素羽没有任务,也和他的生物钟撞了。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信息了,可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终端却突然发出了两声沉闷的震动。
“嗡——嗡——”
他没有更改或设定过任何消息提示震动,所以这个提示声只能是——
沈君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他点开终端联系人,光屏中央,代号为“Z”的联系人给他发来了信息。
这个和沈逸有过三次通话记录的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是好是坏?
沈君一无所知,“Z”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未知数。
而现在,这个该死的毒气盒子,竟毫无预兆地诈尸了。
沈君手指悬在半空中,点进对话框,上面只有一个数字:“1”
他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数字,试图读出任何隐藏的信息,这是代表‘收到’还是‘在吗?’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废话,但凡发一个‘在干嘛’也比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好。
“NEON,你能追踪他的IP地址吗?”
NEON沉默了几秒,回馈:“可以是可以,但目标使用了多层动态代理,追溯起来很困难,而且有一定暴露风险。”
他咬牙:“能强行破解吗?”
NEON:“做不到。联邦对终端信息的加密程度极高,任何破译尝试都会被反制。我只能在已有通信信息做被动追踪。”
沈君深呼吸几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Z”又给他弹了视频通话请求。淡蓝色的光芒在被窝中明明灭灭,映在沈君略显苍白的脸上。
接,还是不接?
沈君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在没有完全的了解准备下贸然给汉堡店发去了信息。
他现在完全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他之前只是想试探一下,谁知道前脚刚发完,后脚汉堡店就爆炸了,甚至还上了几条新闻报道。
不管“Z”是什么身份,但凡他有心,绝对会注意到这个巧合。可为什么没在昨天爆炸不久后就联系他?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该死……”沈君低声咒骂了一句,视频请求还在坚持不懈地跳动着,他越发焦躁。
“君,深呼吸,冷静一点。”NEON感受到了他飙升的心率,电子音压得平稳,“其实,您暂时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他,不用回复,更不用接听。”
沈君愣了一下,说:“不接?”
“君,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客观条件,那就是您现在的处境。”NEON理智地分析道,“您现在已经被寰宇收编了,寰宇的隐私高墙是一道极难逾越的屏障,对于外界来说,您应该是仍处于被稽查处关押状态。”
沈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万一对方是稽查部的人呢?”
NEON继续宽慰道:“退一步讲,就算对方真的神通广大,他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发信息的人就是您。您身处寰宇内部,先前破损的终端理论上完全可以被寰宇缴获。”
“这就意味着,非常有可能是寰宇的技术科,甚至霄,卡慕,素羽,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破解了终端,出于调查目的,向汉堡店发送了试探性的信息。”
这番话瞬间浇灭了沈君心头大半的焦躁与恐慌。
没错,寰宇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在这个庞然大物的遮掩下,谁拿着终端、谁发的信息,外界根本无从查证。这不仅给了他完美的伪装,还提供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逻辑闭环。
只要他不主动露面,不接通视频通话,对方就只能永远停留在试探的阶段,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终端背后是什么。
沈君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他看着全息屏幕上因为超时而自动挂断的视频请求。
虽说暂时能应付过去,但Z的事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根据沈逸和他三通对话推测,对方极有可能会前往稽查处调查,届时……
所以他必须再此之前弄清楚Z的身份:“NEON,这个世界有提取记忆的仪器之类的吗?”
“有的,脑机,军用记忆提取设备,专用于审讯与情报核查,稽查处也配有少量。”
“……”沈君忽然想起崇鸣的威胁,突然有些后悔,他锤了锤发胀的大脑。
先别后悔了,哪怕是有了脑机,但自己恐怕也没有办法得知沈逸的记忆,反倒在没搞清楚沈逸的生平前提下,被迫使用脑机可能会导致更糟糕的情况。
不到万不得已,能不用就不用,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选择。
沈君捏着下巴冥思苦想,NEON却突然出声。
“君。”
“嗯?”
“我很心疼您。”
“什么玩意?”沈君愣住了,一个人工智能为什么会突然说出如此感性的字眼。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您的大脑前额叶甚至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NEON竟有些悲哀。
“额,你在骂我傻吗?”
“……”NEON卡壳了,淡蓝色的终端闪烁,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您才十九岁啊,君。”
沈君一头雾水,为什么突然变成苦情戏了。
“按照人类社会的常理,在19岁,您本该坐在明亮的大学阶梯教室里为复杂的课题苦恼,在周末和朋友讨论新出的火锅或者游戏,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一次考试不及格而烦恼。”
“等等。”沈君意识到什么,当即打断它,“NEON,你可能把我想得太幸福了。”
“就算没有来到这个鬼地方,”他顿了下,纠正道,“就算没有副本,我也很难拥有你描述的那种生活。”
他甚至不想回忆过往,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很清醒,NEON。”
“你觉得我是因为被卷入副本才过得辛苦,但其实,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我一直都是为了活下去而耗尽心机的烂人。”
“可——”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沈君再次打断,“我当时中考考得还行,有一所高中提出让我免学费,每个月还给生活费,但是我这种人眼高手低,我就是要最好的。”
“我的性格如此,命运自然也就该是这样的。”
“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不逃,不直接用坐标跳转离开?因为我不想苟且偷生,我就是要有尊严的活着,我宁要站在高处受人白眼,也不要在低处被人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因为同情无法换取生存的筹码。
“所以,没必要心疼我。”沈君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不管在哪,我这种踩着面包过泥沼的人,注定就是战战兢兢的。”
沈君知道贪婪会死,但照走不误,他厉声问:“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如告诉我脑机怎么使用,又该怎么得到数据。”
“脑机使用者无法得知脑机数据影像,但我可以帮您将数据复制到终端上。”
“嗯。”
“君,您知道脑机的发明者为什么发明脑机吗?”
“不想知道。”脑机一事还要时间再想一下怎么操作,只可惜时间,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抱歉,君,但我必须告诉您。”NEON的电子音变得无比坚定,“脑机的雏形诞生是因为一个谋略家,他厌倦传统的拷问与策反。那些手段太慢,太不可靠。他想要的,是直接切开对手的颅骨,是所有的隐私”
“早期脑机极为粗暴,提取信号的同时会大面积灼烧神经元,轻则失忆,重则永久脑损伤。但那个谋略家毫不在意,他拿战俘、叛徒、甚至被错抓的平民做实验,一批又一批人成了废人。靠着脑机,他几乎挖空了敌对组织的所有底牌,坐上了当时的总统位置。”
“您想知道他的结局吗?”
“……”
“安享晚年。”
“子孙满堂。”
“福寿双全。”
“而那些被毁掉的无辜者,不过是他权谋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代价。”
“君,你要的还不够多。”
“您不需要为了尊严而受苦,君。您可以同时拥有尊严,和那些本该属于您的轻松。”
“你要我杀Z?”
“……”
沈君捋了捋发尾,“啊,真是的,你们人造AI真是傲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