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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山神3 凌厌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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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厌转身,看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身穿龙袍,头戴皇冠,来人的身份,凌厌心中已经明了。
一个皇帝,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凌厌注意到皇帝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与众不同的身影,只不过那道身影看上去病弱得很,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如果凌厌在那山神土堆面前多待一会儿,就会发现此人,去过山神土堆那块儿。
“国师,你可认得此人?”见凌厌不说话,皇帝开口询问他身边那个病弱的男人。
国师摇摇头:“看她所穿衣物,不似宫中之人。”
“哦。”魁梧皇帝轻飘飘的说道:“那便杀了吧。”
“她是山神的新娘。”国师提醒道。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山神的新娘?为什么跑到朕的皇宫里来了?”
“不清楚。”
两人一唱一和,将凌厌冷落在一旁。
“那杀了便是。”
“杀了她,山神就没新娘了。”国师提醒道。
皇帝哦了一声:“那还是不杀了。”
听着这段弱智的对话,凌厌额头青筋暴起。
她想祭出千百道剑影,将顾炽一事问个明白。
可此方龙脉镇压了她的神魂,最后,只有一道孤零零的剑影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凌厌眼神一冷!这地方克自己!
难怪这二人敢如此目中无人!
“咦!竟然还是一位仙长!不知仙长可曾成亲婚配?”皇帝看见剑影,眼神都发直了。
“咳咳,陛下,她是山神的新娘。”国师扶额叹息。
“哦,那边把山神一同纳了,她做大,他做小。”
听着皇帝这满嘴的荒唐言,凌厌哭笑不得。
她要是真较真,那岂不是跟三岁小儿打闹?
没有感知到任何杀意,凌厌压下心中怒火,问道:“你们说的山神,是他么?”
凌厌手臂轻轻一抖,正在安睡的顾炽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人形。
“不错!朕亲赐的山神果真一表人才!俊朗不凡!”皇帝由衷的赞叹道。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我会直接带他离开。”凌厌召出来的独苗剑影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引来皇帝的一阵喝彩。
“好!”
国师无奈极了,他朝凌厌招了招手,说道:“仙长,请随我来吧。”
凌厌跟着他们来到了御书房。
皇帝半路去寻他心爱的妃子了,被迫加班的国师,找出了一堆卷宗,摆放在案桌上让凌厌自己看,随后他也打道回府,陪妻儿去了。
凌厌让顾炽躺在柔软的塌上,替他盖好被子。
她坐在岸桌前,开始浏览起这一桩陈年旧事。
原来顾炽在这方世界,已经活了二十年。
前十年,他作为一国皇子,矜持而又骄傲的活着。
后十年,他三魂分离,天魂被供奉在监天司,地魂被困在潜龙井,人魂化作山神,浑浑噩噩在深山修行。
这一切的起始,只因一个预言。
炽火燎原,杀星降世,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这是顾炽出生那一刻,一位正好在皇城内修行的修士,做出的预言。
一开始,皇宫众人没有将这则预言当一回事。
可随着顾炽逐渐长大,整个国家开始接二连三遭遇极大的苦难。
那位修士在顾炽十岁那年,再次路过,看见此状,于心不忍。
他传授先皇一道秘术,以龙脉为刃,劈三魂,分镇三处。
天魂受人供奉,得功德庇佑,地魂吸龙脉之气,得厚土加身。
人魂游荡山林,受万灵敬仰。
如此一来,国难可消,盛世民安。
可此方法到底太过歹毒!
原本活泼明媚的一个孩童,硬生生被劈成了三份。
顾炽不是没有挣扎过,可当他面对跪了一城的百姓请他去赴死时。
他只是朝宠爱了他十年的父皇和母妃,磕了三个响头,便毅然决然站进了分魂大阵。
那一日,天地变色,先皇泣血。
从那日起,监天司内僧侣不禁,后宫每一处井底都埋着皇家至宝,至于遥远的深山——
被圈养的山神,遵从自己内心最后一点执念之火,永不停歇的在寻找着他的新娘。
他的爱人。
从那日起,国难再无发生。
先皇站在墙头,抱着失去了生息的爱子身躯,望着国泰民安的宁和景象,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而后新皇登基,每隔三年都会大张旗鼓的宣扬山神的奇妙,令更多的人,为他的亲弟弟功德加身,庇护他,保护着他。
甚至知道他的目的时,不惜主动送上他觉得有意思的人,进入深山,供山神挑选。
密书上记载,十余年间,入山者众多,可山神并未屠杀一人。
凌厌喉咙发紧。
她的徒儿,在她不在的世界,也选择了责任和使命,选择了善良和仁慈。
她仿佛能看见那日巨大的法阵散发着寒冷的光芒,穿透小小的顾炽。
他那么小,就承担了家国天下。
他那么小——
凌厌想哭,她的心好疼。
她放下典籍,走到顾炽身旁,伸手替他整理睡乱的发丝。
“阿炽,我带你回家。”
顾炽神智被打散,他只能朦胧的察觉到有人在哭。
在为他哭。
他睁开疲惫的眼,看着眼前容貌绝色的女人,他轻轻拭去女人眼角的泪痕。
“不哭,成亲,不哭。”
凌厌扯出笑容,握住顾炽青灰的手。
“好,听你的,不哭。”
顾炽得到回应,安心的沉沉睡去。
凌厌检查了一番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她不清楚为什么风光大立的山神庙只剩一个小土堆,所以她打算亲自去问问。
找皇帝?他看上去有些癫,不如去找那个国师。
打定主意,凌厌将顾炽重新拢在手臂上,寻到了国师府上。
彼时,国师正坐在自家府里的书房内,唉声叹气。
一旁的美妻不解:“夫君,自打你回了府,唉声叹气便未曾停歇。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是啊,天大的难事……”国师揉了揉眉心。
“先喝口茶吧。”美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国师。
国师泯了两口,“十年了,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夫君谬赞了。”
“你的容颜,也分毫未改。”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美妻变了脸色,她后退几步,转身就想跑。
可屋内屋外早已被国师布下结界,她——跑不了。
“十年了……”国师从武器架上缓缓抽出一把重剑,剑刃锋利冷冽,看上去是一把极好的剑。
“十年了……”
国师反复叹息,反复念叨这一句。
美妻感受着体内的修为被龙气压制,面露怒容,大声喝道:“裴行妄!你大胆!”
国师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一味擦拭着剑身。
“放心,我不杀你。我也杀不了你。但是有人能杀你。”
国师转过身来,他额间被很好束起的长发,不经意间白了许多缕。
“并且那人,很快就要来了。”
国师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他手提宝剑,一步一步走到女人跟前。
然后。
将剑递给了她。
“我享受了你十年的陪伴与恩爱,应当跟你同死,来吧,慧儿,杀了我。”
女人没有接剑,她眉目阴沉,脸色扭曲。
啪得一掌,国师脸上多出一个新鲜巴掌印。
“裴!行!妄!”胡小慧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咀嚼着国师的名字。
国师嘴角微微勾了勾,语气宠溺应道:“夫人,我在。”
胡小慧眼眶通红,她猛地抢过剑,搁在自己脖子上。
“你快答应跟我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剑刃割入皮肤半寸,鲜血滴落。
裴行妄没有阻止,也没有答应。
他已经决定要跟胡小慧死在这里。
“慧儿,你放心的去吧,我很快就来找你。”
裴行妄眼里有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还有什么结局能比得上为国而死呢……还有什么能比——拖着仙长一同去死,有趣呢?”
“呵呵……哈哈哈!”裴行妄忽然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唰得流了下来。
“你笑什么!”胡小慧厉声问道。
“我在笑仙长你啊……仙长自诩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可我不过区区一介书生,被你强行裹挟着坐上了国师之座。”
“仙长有慈爱众生之心,我能理解。可我不过只是区区一名凡夫俗子,何至于让仙长屈尊降贵,与我缠绵十年之久!”
“我承认,我承认我爱上了你,多少夜里,我都在恨自己!恨自己会爱上一个让自己家破人亡的敌人!”
“这个敌人,我杀也杀不死,逃也逃不掉。我甚至还因为这个敌人,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之位!”
“我后悔了!后悔了!
原本略微有些嘈杂的国师府,在裴行妄那一声声后悔中,噤若寒蝉。
没人知道国师怎么了,也没人敢去问。
毕竟敢过问国师私事的人,都被夫人处理了。
“我错了,爹!娘!孩儿错了!”
“我不该贪恋权势!我不该沉迷美色!我不该背叛师门!我不该!我不该啊!”
在裴行妄一声声自省中,他喷出一口血,身体徐徐倒下。
胡小慧丢下手里的剑,顾不上伤口刺痛,她焦急的将裴行妄抱在怀中。
“行妄!行妄!你别吓我!我也有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啊……”
胡小慧哭得梨花带雨,“其实我的目标不是你,可谁让你那天站在城外的柳树下,为我撑了一回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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