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39、第339章 回国 承平三十一

　　承平三十一年，冬。

　　萧念祖离开伦敦了。

　　他在伦敦待了半年。现在要回去了。

　　承平号停在伦敦港。船身还是黑色的。烟囱冒着白汽。

　　码头上，维多利亚女王派外交大臣来送行。

　　"陛下，"外交大臣说，"一路顺风。"

　　"谢谢。"萧念祖说。

　　他上了船。

　　承平号开了。

　　船慢慢地离开了码头，驶向大海。

　　萧念祖站在船头，看着伦敦港越来越远。

　　工部尚书站在他旁边。

　　"陛下，"他说，"这半年，您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很多。"萧念祖说。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英国的蒸汽机。比我们的好。"

　　"看到了英国的议会。天天吵架。"

　　"看到了英国的工厂。一百个车间，八十台织布机。"

　　"看到了英国的海军。比我们的弱。"

　　他顿了顿。

　　"还看到了，"他说，"英国的女人。"

　　"英国的女人？"工部尚书愣了一下。

　　"对。"萧念祖说，"英国的女人，也能上学。也能读书。也能写字。"

　　"但她们，"他说，"不能投票。"

　　"不能投票？"

　　"对。"萧念祖说，"英国的议会，只有男人能投票。女人不能。"

　　工部尚书沉默了。

　　"陛下，"他说，"那我们呢？"

　　"我们？"萧念祖说，"我们的女科，已经办了十期了。一万五千个女学生毕业了。"

　　"她们能投票吗？"

　　"现在不能。"萧念祖说，"但以后能。"

　　"以后？"

　　"对。"萧念祖说，"十年之后。"

　　"十年之后，"他说，"大楚的议会，男人女人都能投票。"

　　工部尚书看着他。

　　"陛下，"他说，"老臣干了三十年工部。修了无数铁路。建了无数铁厂。但我从来没想过，女人能投票。"

　　"为什么不想？"

　　"因为——"工部尚书说，"因为女人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

　　"女人——"工部尚书说，"女人不识字。"

　　"现在识字了。"萧念祖说，"女科十期，一万五千个女学生。她们都识字。"

　　"她们能投票。"

　　工部尚书沉默了。

　　萧念祖站在船头，看着大海。

　　冬天的风很凉。

　　承平号在海上走着。

　　伦敦港已经看不见了。

　　四面都是大海。

　　"工部，"他说，"我们走了多远了？"

　　"走了一个月了。"工部尚书说，"再过两个月，就到广州了。"

　　"两个月。"

　　"对。"

　　萧念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

　　他想起半年前，他从广州出发，去伦敦。

　　那时候他二十三。现在他二十四了。

　　他在伦敦待了半年。看到了英国。签了条约。买了蒸汽机。

　　现在他要回去了。

　　回去接着做。

　　办学。修铁路。造海船。

　　让天下没有穷人。让天下没有不识字的人。让天下没有女人不能上学的地方。

　　这是母皇的遗愿。

　　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