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324、第324章 第十期 承平二十八

　　承平二十八年，夏。

　　第十期女科开学了。

　　这一期，来了五千个学生。

　　比第九期多了两千个。伊丽莎白看着名单，数了三遍。

　　"五千个？"她说。

　　"对。"她的助手说，"全国各地都来了。还有更多的外国学生。"

　　"外国的？"

　　"对。"助手说，"朝鲜来了一千个，日本来了五百个，安南来了三百个，暹罗来了两百个，美国来了一百个，英国来了五十个，法国来了三十个，德国来了二十个，俄国来了二十个，埃及来了十个，印度来了五个，澳大利亚来了三个，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从南非来的。"

　　"南非？"伊丽莎白愣了一下，"南非在哪里？"

　　"在非洲最南边。"助手说，"很远。要坐船半年。"

　　"一个南非女人，"伊丽莎白说，"坐船半年来大楚学天文？"

　　"对。"助手说，"她说，南非没有女校。她听说大楚的女科教得好，就来了。"

　　伊丽莎白沉默了。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期女科开学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

　　现在五千个。

　　还有南非的。

　　"收。"她说。

　　开学那天，五千个女学生站在院子里。

　　伊丽莎白站在她们面前。

　　"十年前，"她说，"第一期女科开学，三十个人。"

　　"现在，第十期，五千个人。"

　　她看着台下五千个年轻的面孔。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五千个女学生安静了。

　　"意味着，"伊丽莎白说，"这个世界，正在变。"

　　"十年前，女人不能上学。十年后，五千个女人站在这里。"

　　"十年后呢？"

　　她顿了顿。

　　"十年后，五万个。"

　　"二十年后，五十万个。"

　　"三十年后——"她笑了，"也许全世界的女人都能上学。"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那个从南非来的女学生。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伊丽莎白先生，"她说，"在我们南非，女人也不能上学。"

　　"那你怎么来了？"

　　"我偷跑出来的。"女学生说，"我听说大楚有女科，不收学费，还教看星星。我就偷跑来了。"

　　"你不怕你父母找你？"

　　"怕。"女学生说，"但我更怕一辈子不识字。"

　　伊丽莎白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萨拉。"

　　"萨拉，"伊丽莎白说，"你在这里好好学。学完了，回去在南非办女学。"

　　"我？"萨拉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不是你一个人。"伊丽莎白说，"这一期，外国学生有一千五百多个。学完三年，回去办女学，大楚给你们出钱。"

　　萨拉跪下了。

　　"谢伊丽莎白先生。"

　　一个接一个，五千个女学生全跪下了。

　　伊丽莎白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她忽然觉得，这十年值了。

　　十年前，她跟着汤姆来大楚，以为是来教书的。

　　现在她发现，她是来改变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