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96、第296章 铁路 承平二十一

　　承平二十一年，秋。

　　铁路修到了兰州以西。

　　从兰州到凉州，五百里。修了一年。

　　通车那天，萧承没去。她现在五十四了，身子不如以前了。

　　但她收到了电报。

　　电报是凉州知州发来的："兰州到凉州铁路通车。从京城到凉州，五天。"

　　萧承看着那张电报，笑了。

　　"凉州通了。"她说。

　　沈星阑站在她旁边。

　　"从京城到凉州，五天。"她说。

　　"十年前，"萧承说，"从京城到凉州，快马要走三个月。"

　　"现在五天。"

　　"对。"

　　萧承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的铁路线从京城往西伸——从京城到保定，从保定到石家庄，从石家庄到太原，从太原到西安，从西安到兰州，从兰州到凉州。

　　"还差哪里？"沈星阑问。

　　"甘州。"萧承指着凉州西边，"从凉州到甘州，一千多里。"

　　"还有多久？"

　　"三年。"萧承说，"三年之内，铁路修到甘州。"

　　"然后呢？"

　　"然后，"萧承说，"修到肃州，修到玉门，修到哈密，修到乌鲁木齐。"

　　"还有多久？"

　　"十年。"萧承说，"十年之内，铁路修到乌鲁木齐。"

　　"十年？"

　　"对。"萧承说，"我今年五十四。十年后六十四。那时候念祖二十七了。"

　　"你真打算退？"

　　"不是退。"萧承说，"是把该做的事做完。"

　　她看着地图上那条红线，从凉州往西边延伸。

　　"徐光启没等到。"她说。

　　"他没等到。"

　　"但我等到了。"萧承说，"我等到了铁路修到凉州。"

　　她转过身，看着沈星阑。

　　"星阑，"她说，"我今年五十四了。"

　　"五十四了。"

　　"我修了二十年电报线，二十年铁路。"她说，"我修了二十年女科。"

　　"现在，"她说，"我想歇歇。"

　　"你想歇？"

　　"想。"萧承说，"我想和你去看看西湖。"

　　沈星阑愣了一下。

　　"西湖？"

　　"对。"萧承说，"杭州的西湖。我登基二十年了，从来没去过。"

　　"你想去？"

　　"想。"萧承说，"我想和你去西湖边住几天。"

　　沈星阑看着她。

　　"好。"她说，"我们去。"

　　"等念祖从广州回来。"萧承说，"把国事交给他。"

　　"他敢接吗？"

　　"他十七了。"萧承说，"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