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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送别 昭文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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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十八年,秋。
沈昭华的身体,时好时坏。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娘娘,”他在沈昭华床边坐下,“利玛窦跟我说,他想回西洋去了。”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睁开眼。
“回西洋?”
“是。”萧衍点头,“他说,他现在已经七十多了。他在咱们大衍,已经待了这么多年了。他想在他走之前,回西洋去,看看他的家乡。”
沈昭华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什么时候走?”
“他说,”萧衍道,“他想今年冬天,就走。”
沈昭华看着他。
“那你怎么想?”
萧衍想了想。
“臣觉得,”他道,“利玛窦在咱们大衍,帮了咱们很多忙。他现在想回家,咱们不该拦着他。”
他顿了顿。
“可臣也觉得,他这一走,咱们大衍,就少了一个能跟西洋那边沟通的人。”
沈昭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道,“他想走,就让他走。咱们不能拦着他回家。”
她顿了顿。
“你告诉他,他回西洋去,咱们大衍,永远欢迎他。他要是想再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她顿了顿。
“你还告诉他,他带回来的那些学问,咱们大衍,都记住了。咱们大衍,永远不会忘了他的功劳。”
——
萧衍按照沈昭华的意思,去跟利玛窦说了。
利玛窦听了,老泪纵横。
他在咱们大衍,已经待了几十年了。他把咱们大衍,当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
冬天的时候,利玛窦,真的走了。
他带着他整理的那些西洋的书,还有咱们大衍的那些书,上了船,回西洋去了。
——
临走前,他来跟沈昭华辞行。
他在沈昭华面前,跪了下来。
“太后娘娘,”他道,“老臣……要走了。”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西洋老人。
她笑了。
“起来吧。”
她看着他。
“你回西洋去,好好歇歇。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派人来京里看看。”
利玛窦在她面前,重重磕了个头。
“老臣……谢过太后娘娘。”
——
利玛窦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冬天的天光。
她这一辈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萧景珩走了。
沈重山走了。
李嵩走了。
戚远航走了。
现在,利玛窦,也走了。
她这一辈子,改变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运。
她改变了这天下。
她这一辈子,值了。
——
萧衍站在旁边,轻声道:“娘娘……”
沈昭华摆了摆手。
“让他走吧。”
她顿了顿。
“他这一辈子,帮了咱们很多忙。他累了。让他好好歇歇吧。”
——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江山,真的交到一个可靠的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