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62、第162章 老臣 昭文十四年

　　昭文十四年，夏。

　　沈昭华的身体，时好时坏。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娘娘，”他在沈昭华床边坐下，“戚远航派人送信来。他说，他想告老还乡。”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睁开眼。

　　“告老还乡？”

　　“是。”萧衍点头，“他说，他现在已经六十多了，打了一辈子的仗，也该歇歇了。他想把水师和京营，都交出来，回江南老家，养老去。”

　　沈昭华沉默了一会儿。

　　“他跟了你这么多年，也确实该歇歇了。”

　　她顿了顿。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衍想了想。

　　“臣……臣不知道该让谁接他的位置。”他道，“戚远航掌了这么多年的京营和水师，他一走，这两个位置，交给谁，臣拿不定主意。”

　　沈昭华看着他。

　　“你觉得，戚远航自己，有没有推荐的人？”

　　“他推荐了他的儿子，戚继祖。”萧衍道，“他说，戚继祖现在也长大了，这些年跟着他在水师里历练，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想让戚继祖接他的位置。”

　　沈昭华想了想。

　　“戚继祖，我见过。”她道，“那孩子，是个好的。可他现在，还太年轻。”

　　她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过，让戚继祖先接水师，京营的位置，先给别人？”

　　萧衍一愣。

　　“为什么？”

　　“因为，”沈昭华道，“水师是戚家的老本行。戚继祖在水师里待了这么多年，他接水师，是顺理成章的。可京营不一样。京营是京城的卫戍部队，掌京营的人，必须是咱们信得过的人。”

　　她顿了顿。

　　“戚继祖虽然是咱们的人，可他现在，还太年轻。他掌京营，别人会不服。”

　　——

　　萧衍想了想。

　　“那京营的位置，交给谁？”

　　沈昭华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萧衍一愣。

　　“臣……臣有想法？”

　　“是。”沈昭华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沈家军里，有个叫沈策的，是沈重山的侄子？”

　　萧衍眼睛一亮。

　　“对！沈策！”

　　他拍了一下大腿。

　　“臣怎么没想到？沈策现在在沈家军里，已经是副将了。他这些年，跟着戚远航打了不少仗，有勇有谋。他掌京营，最合适。”

　　沈昭华点了点头。

　　“对。”

　　她顿了顿。

　　“你让戚继祖接水师，沈策接京营。这样，水师和京营，就都在咱们自己人手里了。”

　　——

　　萧衍按照沈昭华的意思，给戚远航回了信。

　　戚远航收到信后，很高兴。

　　他没想到，沈昭华和萧衍，这么信任他的儿子。

　　他立刻就开始准备交接。

　　他把水师的事务，一点一点，都交给了戚继祖。

　　他把京营的事务，一点一点，都交给了沈策。

　　——

　　半年后，交接完了。

　　戚远航，真的告老还乡了。

　　他带着他的夫人，回了江南老家。

　　临走前，他来跟沈昭华辞行。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个跟了她一辈子的老部下。

　　戚远航现在已经六十多了，头发都白了。可他的腰板，还是挺得直直的。

　　他在沈昭华面前，跪了下来。

　　“娘娘，”他道，“老臣……要走了。”

　　沈昭华看着他，笑了。

　　“起来吧。”

　　她顿了顿。

　　“戚远航，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娘娘，”戚远航道，“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了。”沈昭华重复了一遍，“时间过得真快。”

　　她看着这个老部下。

　　“你这一辈子，帮我做了很多事。北边的仗，是你帮我打的。南边的海疆，是你帮我守的。南洋的互市，是你帮我开的。”

　　她顿了顿。

　　“我这一辈子，能有你这样的部下，是我的福气。”

　　戚远航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娘娘……”

　　“起来吧。”沈昭华摆了摆手，“回去好好养老。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派人来京里看看。”

　　——

　　戚远航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夏天的天光。

　　她这一辈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走了。

　　萧景珩走了。

　　沈重山走了。

　　李嵩走了。

　　现在，戚远航也走了。

　　她这一辈子，改变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命运。

　　她改变了这天下。

　　她这一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