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50、第150章 世界 昭文十年，

　　昭文十年，冬。

　　沈昭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已经很少出门。

　　大部分时间，她都躺在寝宫的软榻上，晒晒太阳，看看书。

　　萧衍每天来请安，把朝堂上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她听。

　　——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这是？”她问。

　　“回娘娘，”萧衍道，“这是利玛窦的徒弟，叫徐光启。他是咱们大衍的人，可他跟着利玛窦，学了很多西洋的学问。他现在，把西洋的数学、天文、地理，都翻译成了咱们的文字。”

　　那个年轻人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徐光启，叩见娘娘。”

　　“起来吧。”沈昭华看着他，“你跟利玛窦，学了些什么？”

　　“回娘娘，”徐光启道，“臣跟利玛窦，学了西洋的数学、天文、地理、水利。臣现在，把这些学问，都翻译成了咱们的文字。”

　　他顿了顿。

　　“臣还跟利玛窦，一起画了一张图。那图，是整个世界的地图。”

　　沈昭华眼睛一亮。

　　“世界地图？”

　　“是。”徐光启点头，“臣把那张图，带来了。请娘娘过目。”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图，展开来。

　　沈昭华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那张图上，画着整个世界。

　　大衍在图的东边。

　　西洋在图的西边。

　　中间，是大海。

　　沈昭华看着那张图，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她想起前世。

　　前世，大衍的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

　　他以为，大衍就是整个天下。

　　可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她提前让萧衍，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大。

　　——

　　沈昭华把那张图，递给萧衍。

　　“萧衍，”她道，“你看看。这就是整个世界。”

　　萧衍接过那张图，看完，也是一脸的震惊。

　　“原来……原来这世界，这么大。”

　　“是。”沈昭华看着他，“这天下，不只有大衍。西边有草原，南边有海疆，海疆的外面，还有南洋，还有西洋。西洋的外面，还有更多的国家。”

　　她顿了顿。

　　“你当这个皇帝，不能只看着这中原的一亩三分地。你得知道，这天下，有多大。”

　　萧衍认真地听着。

　　——

　　徐光启退下后，沈昭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萧衍站在旁边，轻声道：“娘娘，您累了？”

　　沈昭华摇了摇头。

　　“我不累。”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冬天的天光，“我只是在想，这时间过得真快。”

　　她转过头，看着萧衍。

　　“萧衍，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在草原上当质子的孩子。现在，你已经是大衍的监国了。”

　　她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

　　萧衍看着她，眼圈红了。

　　“娘娘……”

　　“别哭。”沈昭华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感慨。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了。我见过戚远航从副将到大帅，见过你从质子到监国，见过苏婉清从新科状元到翰林院编修。”

　　她顿了顿。

　　“我这一辈子，值了。”

　　——

　　萧衍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从枕边，取出那本《昭武实录》。

　　她翻开它。

　　书页上，关于她自己的那一段，已经写完了。

　　可她翻到最后，发现那本书的空白页上，正在慢慢浮现一行新的字：

　　——沈氏昭华，临朝称制二十载。定北边，平南边，开女科，设女学，通南洋，连西洋。传位于贤。天下大治。

　　沈昭华看着这行字，笑了。

　　史书，又开始写她了。

　　这一次，写的不是她的权谋，不是她的征战。

　　是她这一辈子，真正的结局。

　　她合上史书，把它放回暗格。

　　窗外，是昭文十年的冬天。

　　她知道，那一天，近了。

　　可她不怕。

　　她这一辈子，该做的，都做了。

　　她该报的仇，报了。

　　她该守的江山，守住了。

　　她该教的储君，教出来了。

　　她没有遗憾了。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江山，她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

　　她可以安心地，去见萧景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