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38、第138章 下一代 昭文七年，

　　昭文七年，冬。

　　沈昭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已经很少出门。

　　大部分时间，她都躺在寝宫的软榻上，晒晒太阳，看看书。

　　萧衍每天来请安，把朝堂上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她听。

　　她有时候听得清楚，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这是？”

　　“回娘娘，”萧衍道，“这是戚远航的儿子，戚继祖。”

　　沈昭华一愣。

　　“戚远航的儿子？他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萧衍道，“他今年刚从水师学堂毕业，臣让他来京里见见娘娘。”

　　那个年轻人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臣男戚继祖，叩见娘娘。”

　　“起来吧。”沈昭华看着他。

　　那年轻人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跟他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沈昭华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定海卫那个小地方，第一次见戚远航的时候。

　　那时候戚远航还是个副将，一脸的不服输。

　　现在，他的儿子，都十八了。

　　“你爹，还好吗？”她问。

　　“回娘娘，”戚继祖道，“家父在南边，一切都好。他让臣给娘娘带个好。他说，等他把新船造好了，就带臣来京里，给娘娘看看。”

　　沈昭华笑了。

　　“好。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好好造船。他造的船，我等着看。”

　　——

　　戚继祖退下后，沈昭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萧衍在旁边，轻声道：“娘娘，您累了？”

　　沈昭华摇了摇头。

　　“我不累。”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冬天的天光，“我只是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她转过头，看着萧衍。

　　“萧衍，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戚远航的时候，他还是个副将。现在，他儿子都十八了。”

　　她顿了顿。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在草原上当质子的孩子。现在，你已经是大衍的监国了。”

　　她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

　　萧衍看着她，眼圈红了。

　　“娘娘……”

　　“别哭。”沈昭华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感慨。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了。我见过戚远航从副将到大帅，见过你从质子到监国。”

　　她顿了顿。

　　“我这一辈子，值了。”

　　——

　　萧衍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寝宫里坐了很久。

　　她从枕边，取出那本《昭武实录》。

　　这本书，她已经很久没看了。

　　她翻开它。

　　书页上，关于她自己的那一段，已经写完了。

　　可她翻到最后，发现那本书的空白页上，正在慢慢浮现一行新的字：

　　——沈氏昭华，临朝称制二十载。定北边，平南边，开女科，设女学。传位于贤。天下大治。

　　沈昭华看着这行字，笑了。

　　史书，又开始写她了。

　　这一次，写的不是她的权谋，不是她的征战。

　　是她这一辈子，真正的结局。

　　她合上史书，把它放回暗格。

　　窗外，是昭文七年的冬天。

　　她知道，那一天，近了。

　　可她不怕。

　　她这一辈子，该做的，都做了。

　　她该报的仇，报了。

　　她该守的江山，守住了。

　　她该教的储君，教出来了。

　　她没有遗憾了。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江山，她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

　　她可以安心地，去见萧景珩了。